“邪神祭壇……”
陸風指尖輕輕摩挲過石壁上的刻字，指腹傳來粗糙的觸感。
他眉頭微挑，掌心的邪神令牌微微發燙，彷彿在呼應着某種召喚。
錯不了了。
這處祕境的核心，就在這令牌指引的終點。
……
一日後。
林間霧氣氤氳，壓抑的氣息如鉛塊般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經過一晝夜的調息，陸風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不滅武經》運轉之下，不滅金身的霸道修復力徹底掃清了《爆血術》留下的暗傷。
此刻的他，氣血如龍，狀態重回巔峯。
一旁的紅葉真人面色雖仍有些蒼白，但氣息已不再虛浮，傷勢恢復了七八成。
“越往裏走，煞氣越重。”紅葉真人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小心，前面恐怕有硬仗。”
兩人不再耽擱，循着地圖與令牌的指引，如兩道幽靈般穿梭在密林深處。
隨着深入，周遭原本濃稠的迷霧竟漸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近乎液化的靈氣。
只是這靈氣中夾雜着一股陰冷刺骨的古老氣息，吸入肺中，竟讓人神魂都感到一陣戰慄。
四周的古樹愈發參天蔽日，粗壯的樹幹上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在昏暗中泛着幽幽鬼火般的冷光。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殘破的石像，有的斷頭，有的缺臂，但那猙獰扭曲的面目依舊清晰可辨，彷彿在訴說着某種被遺忘的恐怖祭祀。
這一路，靜得可怕。
沿途再未遇到半個玄冥教弟子。
顯然，外圍的雜魚早已被陸風清掃一空，剩下的，要麼逃了，要麼……都聚集在了那個地方。
約莫半個時辰後，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圓形空地突兀地出現在密林盡頭。
而在那空地中央，一座古樸、恢宏、散發着滔天兇煞之氣的黑色祭壇，赫然聳立！
祭壇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高達數丈，宛如一座小型山峯。
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詭異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竟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縫隙間黑氣流轉，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祭壇頂端，懸浮着一團濃稠如墨的霧氣。
霧氣翻湧，隱約傳出低沉晦澀的呢喃，那聲音不似人語，入耳便讓人心神狂躁，氣血逆行。
而在祭壇四周，十幾名身着黑袍的玄冥教弟子呈扇形排開，個個氣息陰沉，如臨大敵。
最引人注目的，是立於祭壇正前方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未戴面具，面容陰鷙如鷹隼，雙眼渾濁卻透着令人膽寒的死寂。
他負手而立，周身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種如淵如海的磅礴氣息，卻比陸風跟紅葉真人聯手斬殺的那兩名蘊丹境九層長老，強出數倍不止！
神嬰境！
玄冥教護法——段千秋！
“是他……”
紅葉真人瞳孔驟縮，身體緊繃，貼着陸風身側，聲音乾澀：“此人便是段千秋，修爲深不可測。我全盛時期都絕非他對手，如今更是……陸風，切不可輕舉妄動。”
陸風微微頷首，眼神沉得如同萬年寒潭。
即便不動用感知，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段千秋體內那股毀滅性的邪氣，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現在的自己，即便底牌盡出，爆血術、太初劍意齊開，恐怕也擋不住對方一掌。
兩人屏住呼吸，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徹底隱匿在茂密的灌木叢後，死死盯着場中。
只見段千秋面色肅穆，單手虛按，正沉聲指揮着下方的行動。
幾名身着暗紋黑袍的玄冥教核心長老，神色恭敬地走上前，從納戒中取出了數個密封嚴實的金屬箱。
“咔噠、咔噠。”
冷藏箱被逐一打開，一股濃重刺鼻的血腥味瞬間撲面而來，甚至蓋過了林間的草木清香。
箱子裏，滿滿當當全是鮮紅的血液。
色澤鮮紅，甚至還冒着絲絲寒氣，顯然是經過特殊手段封存的活人精血。
幾名長老不敢怠慢，抬手施法，引動箱中鮮血。一道道猩紅的血線騰空而起，如長鯨吸水般，源源不斷地注入眼前的邪神祭壇之中。
陸風看着那一臺臺泛着冷冽金屬光澤的冷藏箱，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一抹冷笑。
果然是科技改變世界。
若是放在從前，玄冥教想要蒐集如此海量的活人鮮血，必定要大開殺戒，動靜極大，早就引來正道圍剿，計劃胎死腹中。
可如今，他們只需暗中潛入血庫，利用現代冷鏈技術，便能悄無聲息地完成“備貨”。
鮮血長久保鮮，隨取隨用，若非他和紅葉真人一路追查至此，誰能想到這深山祕境中，竟在進行着如此隱祕而恐怖的陰謀？
“嘩啦啦——”
大量鮮血灌入，祭壇彷彿變成了饕餮巨獸，來者不拒。
原本斑駁的石面瞬間被染成妖異的暗紅色，那些詭異符文瘋狂吞噬着血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吮吸聲。
祭壇周身的黑氣愈發濃稠，翻滾間，隱約能聽見無數淒厲的哀嚎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碎石簌簌掉落。
即便注入瞭如此多的鮮血，這座祭壇依舊沒有半分飽和的跡象，反而像是一個無底深淵，貪婪地索取着更多。
陸風與紅葉真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直覺在瘋狂預警。
絕不能讓他們完成儀式！
“這是血祭……”紅葉真人咬牙切齒，聲音急促，“他們想通過獻祭海量精血，強行喚醒某種東西，或者是換取某種禁忌力量！”
陸風重重點頭。
掌心的邪神令牌此刻滾燙得驚人，灼燒感順着經脈直衝腦門，一股強烈的躁動從令牌內傳來，彷彿要脫手而出，飛向那祭壇。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場中的段千秋猛地閉上雙眼，嘴脣快速開合，一段晦澀難懂、語調詭異的咒語從他口中迸發而出。
“嗚——嗚——”
那聲音如同魔音貫耳，穿透力極強。
與此同時，幾名核心長老也齊聲吟唱，頻率與段千秋完美同步。
轟！
隨着咒語聲起，整座邪神祭壇瞬間“活”了過來！
符文瘋狂扭動，血色光芒與黑色邪氣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沖天血柱，直插雲霄！
原本古樸的巨石祭壇，此刻彷彿化作了一頭甦醒的遠古兇獸，兇戾之氣席捲八方。
周遭的空氣被染成了暗紅色，天地間的靈氣瞬間變得狂暴混亂，狂風呼嘯，飛沙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