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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4章 太子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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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菩薩直到這個時候纔想起來,上次在大雷音寺的時候,他被長眉真人他們偷襲,導致修爲跌境,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

而他自己,剛纔還一直以爲自己是準帝中期境界。

“大意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跟這個老傢伙叫板!”

龍菩薩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烏貴低下頭,湊近了龍菩薩那張被踩得不成人形的臉,輕聲道:“爽嗎?”

爽你大爺!

龍菩薩的眼睛通紅,盯着烏貴,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傢伙大卸八塊。

他自問,雖然一路倒黴,可像今天這......

龍菩薩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屍體旁沾着血的泥土,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極淡、極腥的鐵鏽味鑽入鼻腔,又混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不是尋常血液該有的味道。

他瞳孔微縮。

“金烏血脈……驗血之法?”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直刺山頂那片雲霧繚繞的宮殿羣。風掠過山林,帶起松濤陣陣,可那雲海之下,卻似有無數雙眼睛正無聲俯視着山道上螻蟻般的隊伍。

龍菩薩緩緩站起身,撣了撣紅袍下襬並不存在的塵土,嘴角忽而翹起一個極輕、極冷的弧度。

“原來如此。”

他低聲喃喃:“不是驗姓,是驗血。金烏王族體內流淌的,是焚天煮海的太陽真火本源之血。凡非純血後裔,血脈之中必含雜質,一經催動檢測陣紋,便如墨入清水,立見分曉。”

他頓了頓,眼神幽深如淵。

“難怪剛纔那老大娘說‘你一看就是個女人’……她沒說錯。”

他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裏,皮肉之下,並無心跳。

沒有搏動,沒有溫熱,只有一片死寂的冰涼。

他的心臟,在百年前那一場圍殺中,就被葉長生親手剜出,碾作齏粉;他的元神被閻王以九幽鎖魂釘釘入泥丸宮,鎮壓百年;而如今這具軀殼,是用三十六種禁忌祕法、七十二味逆命靈藥、外加一頭瀕死金烏幼崽的精魄強行煉成的‘僞生之體’。

它能呼吸,能言語,能笑能怒,甚至能吞食元神、汲取生機……但它沒有血脈。

它不流血。

或者說——它流出來的,從來就不是‘血’。

而是熔巖凝漿,是地心毒火,是摻着灰燼的暗金色汁液。

龍菩薩緩緩攤開左手,掌心朝上。

一縷暗金火苗無聲騰起,跳躍着,既不灼人,也不照明,只將他指節映得如同燒紅的青銅。火苗中心,隱約浮現出一枚細小如針尖的赤色印記——那是他強行烙入體內的‘金烏僞契’,以自身殘存的一絲太陽真火餘韻爲引,騙過外圍三重護山陣紋的臨時憑證。

可這印記,瞞不過山頂那座‘照骨鏡臺’。

據古籍殘卷記載,金烏王族遴選血脈後裔,首關便是‘照骨鏡臺’——一面懸於離火峯巔的太古神鏡。鏡光掃過,照見筋絡、映出骨相、溯及血脈源頭。僞契可騙陣紋,卻騙不了照骨鏡臺的本源直覺。

龍菩薩收起火苗,眯眼望向山頂。

雲海翻湧間,一道赤金光柱自鏡臺中央垂落,筆直貫入山道,掃過每一寸地面、每一張面孔。光柱所至之處,有人身上泛起淡淡金輝,有人額角浮現細密金紋,更有人腳底生焰,一步一蓮——那是血脈被初步認可的徵兆。

而更多的人,則在光柱掃過時,面色驟然慘白,額頭滲出豆大汗珠,隨即被守山弟子厲聲喝退,拖拽而去。

“照骨鏡臺……”龍菩薩喉結微動,眼中掠過一絲罕見的凝重,“連閻王當年都不敢硬闖此地,只敢派我來當探路石。”

他忽然笑了,笑聲低啞,像砂紙磨過青銅。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怕死了。”

他低頭,右手緩緩探入懷中,從貼身內袋裏取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漆黑玉片。

玉片邊緣參差,斷口猙獰,像是從某件更龐大的器物上硬生生掰下來的殘骸。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卻彷彿吞噬了所有光線,連倒影都照不出來。

這是他在青石城廢墟深處,從一具早已風化的古屍指骨間摳出來的。

那具古屍穿着早已朽爛的紫金蟒袍,腰間佩劍只剩半截劍柄,上面蝕刻着三個模糊篆字:龍·守·陵。

龍菩薩指尖拂過玉片,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順着經脈直衝識海——剎那間,無數破碎畫面轟然炸開:

烈火焚城,琉璃瓦盡數熔塌,紫禁宮牆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化爲齏粉;

千名黑甲騎士踏空而至,鎧甲上銘刻着九輪血日,爲首者手持一杆赤金長槍,槍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沸騰的岩漿;

一個穿赤紅嫁衣的女子被 chains 鎖在祭壇中央,手腕腳踝皆被金烏神鏈洞穿,鮮血尚未落地便蒸騰成霧;她仰起頭,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嘴脣開合,無聲說出兩個字——

“快走。”

龍菩薩猛地閉眼,再睜眼時,眸中血絲密佈,瞳孔深處竟有一縷暗金火苗“噗”地燃起,又倏然熄滅。

他攥緊玉片,指節發白。

“守陵人……原來當年紫禁城覆滅之前,還有人活着逃出來。”

“可那人,爲何要把這東西留在我必經之路?”

他忽然想起青石城地下三層那面刻滿星圖的石壁——最後一幅圖,畫的正是赤炎城方位,而石壁右下角,用指甲深深劃出兩行小字:

【鏡臺不照僞骨,唯照真魂】

【若你至此,莫信鏡光,信你心中未滅之火】

龍菩薩怔住。

風穿過山隙,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他緩緩鬆開手,將那枚漆黑玉片重新貼身藏好,然後整了整紅袍,扶正鬢邊那朵大紅花,又掏出小鏡子照了照——胭脂未暈,花色未凋,眉目依舊妖冶如畫。

可這一次,他沒有笑。

他抬步,走向山道。

沒有排隊。

沒有繞行。

而是徑直踏上山道最左側那條被青苔覆蓋、幾乎無人踏足的荒徑。

守山弟子立刻厲喝:“止步!那邊是禁行道!擅入者——”

話音未落,龍菩薩已邁出第三步。

他腳下青苔突然燃起一簇幽藍火苗,火苗無聲蔓延,眨眼間燒盡整條荒徑上的枯枝敗葉,露出底下斑駁的黑色石板。石板上,赫然浮現出一道道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形如展翅金烏,首尾相銜,組成一條蜿蜒向上的隱祕路徑。

“禁行道?”龍菩薩回頭一笑,眼尾硃砂如血,“這叫……歸家路。”

兩名守山弟子臉色劇變,齊齊拔劍:“你究竟是誰?!”

龍菩薩沒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對着其中一人,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脆響。

那名弟子渾身一僵,眼白瞬間翻起,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裂痕,裂痕之中,有熔巖緩緩滲出。他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如瓷器般寸寸崩解,化作一地金紅色晶渣,隨風而散。

另一人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想逃,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死死釘在原地。

龍菩薩緩步走近,伸手捏住那人下巴,強迫他抬頭看向自己。

“告訴我,”龍菩薩聲音輕柔得像哄孩子,“照骨鏡臺之下,還有一處地方,叫‘燃魂井’。它在哪裏?”

那人牙齒咯咯打顫,眼球瘋狂轉動,顯然正在掙扎是否開口。

龍菩薩嘆了口氣,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聲,那人下頜骨應聲脫臼。

“不急。”龍菩薩微笑,“我可以等。畢竟……你們金烏王族的刑訊手段,我也學過一二。”

他指尖一挑,那人喉結下方的皮膚驟然裂開一道細縫,一縷幽藍火苗順着縫隙鑽入,沿着頸動脈一路向上,直抵天靈。

那人雙眼暴凸,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身體劇烈抽搐,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因爲那縷火苗,正在一點點焚燒他記憶深處最珍貴的畫面:幼時母親喂他喫第一顆赤炎果的溫柔笑意;父親揹着他登上離火峯看日出的寬厚脊背;族學先生教他書寫‘金烏’二字時,蒼老卻堅定的手腕……

每一幀燃燒,他靈魂便撕裂一分。

三息之後,那人涕淚橫流,精神徹底崩潰,嘶啞哭嚎:“我說!我說!燃魂井在……在鏡臺地宮最底層!井口封着一塊‘玄冥寒鐵碑’,碑上刻着‘焚盡虛妄,方見真靈’八字!只有純血後裔以心頭血滴落碑面,才能開啓井門!”

龍菩薩鬆開手。

那人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眼神空洞,記憶已被燒去大半。

龍菩薩轉身,繼續沿荒徑而上。

身後,那名被燒成晶渣的守山弟子殘骸旁,幾粒未完全融化的金紅色結晶,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光芒——每一粒結晶內部,都懸浮着一隻微縮的、振翅欲飛的金烏虛影。

龍菩薩腳步未停,卻忽然道:“把屍體處理乾淨。”

山風驟然一滯。

緊接着,數十道黑影自嶙峋山石後無聲浮現,身形模糊,面容隱在兜帽陰影之下,每人手中握着一柄短匕,匕首刃口流淌着與龍菩薩指尖同源的幽藍火光。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彎腰、拾取、焚化,不到十息,地上再無半點痕跡,連空氣裏的焦糊味都被風吹散。

龍菩薩頭也不回:“你們跟着我,不是當影子,是當刀。”

“待會兒進了地宮,若有人攔路……”

他頓了頓,脣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那就替我,把他們的骨頭,一根一根,燒成灰。”

黑影們齊齊單膝跪地,匕首拄地,低聲道:“遵命,主上。”

龍菩薩不再言語,加快腳步。

荒徑越往上,石板上的金烏符文便越明亮,到最後,整條路徑竟如一條燃燒的火焰長河,在他腳下奔湧不息。

山道兩側的古松紛紛枯萎,樹皮皸裂,露出裏面暗金紋理,枝頭松針盡數脫落,只餘虯曲如爪的枝幹,遙遙指向山頂。

終於,他踏上最後一級石階。

眼前,不再是雲霧繚繞的宮殿羣。

而是一座通體赤紅的巨大石臺,懸浮於虛空之中,檯面光滑如鏡,倒映着萬里無雲的蒼穹。

石臺中央,豎立着一面高達百丈的青銅巨鏡——鏡框鑄成九輪烈日環繞之形,鏡面卻並非金屬,而是一泓緩緩旋轉的赤金色液體,液麪之上,浮沉着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如同星河流轉。

照骨鏡臺。

龍菩薩站在鏡臺邊緣,靜靜凝視着鏡中倒影。

鏡中的他,紅袍獵獵,大紅花灼灼,眉目妖冶,可那雙眼睛深處,卻不見半分活人該有的神採——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灰暗之中,隱隱有熔巖翻湧。

他抬手,輕輕觸碰鏡面。

鏡中倒影亦抬起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鏡面的剎那——

異變陡生!

鏡面赤金液體猛然沸騰,所有金色光點驟然聚合,於鏡中凝成一隻巨大無比的金烏虛影!金烏雙翼展開,遮天蔽日,口中發出一聲穿透神魂的尖嘯!

“唳——!!!”

龍菩薩瞳孔驟縮,身形暴退三步,腳跟踩碎一級石階。

金烏虛影並未追擊,只是懸浮於鏡中,利喙微張,吐出一行燃燒的赤金文字:

【僞形亂相,欺瞞天機——誅!】

文字剛落,鏡臺四周十八根蟠龍石柱同時亮起,龍口噴出赤紅烈焰,於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轟然罩下!

龍菩薩仰頭,看着那張鋪天蓋地的烈焰之網,非但不懼,反而縱聲大笑。

笑聲狂放,震得鏡臺嗡嗡作響。

“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好”,笑聲未歇,右手已閃電般探入懷中,再次取出那枚漆黑玉片,狠狠拍向自己左胸!

“噗——”

一聲悶響。

玉片竟直接嵌入他胸口皮肉,不見血,只有一圈暗金漣漪急速擴散。

剎那間,龍菩薩整個人氣質大變。

妖冶褪盡,戾氣盡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蒼茫與悲愴,彷彿一尊自遠古甦醒的殘破神祇。

他緩緩抬頭,望向鏡中金烏,聲音低沉沙啞,卻帶着一種令天地都爲之靜默的威嚴:

“我不是來騙你的。”

“我是……回家的。”

鏡中金烏虛影猛地一震,雙翼微斂,尖嘯戛然而止。

那行赤金文字,竟開始一寸寸崩解、剝落,化作點點金屑,消散於虛空。

火網懸停半空,焰舌不安地舔舐着空氣。

龍菩薩胸口,那枚漆黑玉片緩緩下沉,最終完全沒入皮肉,只在表皮留下一枚細微的暗金印記——形如展翅金烏,卻少了一隻右翼。

他抬手,輕輕撫過印記,然後,對着鏡中那隻已然安靜下來的金烏虛影,鄭重抱拳,深深一揖。

鏡面赤金液體緩緩平復。

片刻後,鏡中景象變幻。

不再是龍菩薩的身影,而是一幅浩瀚星圖——羣星流轉,銀河奔湧,最終,所有星光匯聚於一點,凝成一座巍峨地宮的輪廓。

地宮最深處,一口幽暗深井靜靜矗立,井口之上,玄冥寒鐵碑泛着森冷寒光,碑文清晰可見:

【焚盡虛妄,方見真靈】

龍菩薩直起身,望着鏡中星圖,久久未語。

山風拂過,吹動他鬢邊大紅花,花瓣簌簌飄落,墜入虛空,化作點點星火。

他邁步,走向鏡臺中央。

這一次,鏡面沒有再阻攔。

他一步踏入鏡中。

身影消失的剎那,鏡面赤金液體再度沸騰,金烏虛影重新凝聚,卻不再啼鳴,只是靜靜凝視着龍菩薩消失的方向,良久,緩緩垂首,雙翼合攏,如臣子叩拜。

鏡臺之下,地宮入口悄然開啓。

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浮現在虛空之中。

階梯兩側,牆壁上古老的壁畫徐徐亮起——

第一幅:金烏負日,翱翔九天;

第二幅:金烏隕落,羽化爲山;

第三幅:金烏遺孤,持劍守陵;

第四幅……畫面殘缺,唯餘半截斷劍,劍尖直指深淵。

龍菩薩沿着階梯緩步而下。

腳步聲在空曠的地宮中迴盪,如同叩問千年時光。

他不知走了多久。

終於,前方出現一道厚重石門。

門上,赫然刻着那塊玄冥寒鐵碑的拓印。

碑文猶在:焚盡虛妄,方見真靈。

龍菩薩停步,靜靜凝視碑文。

然後,他抬起右手,毫不猶豫地,一指點向自己眉心。

指尖刺破皮膚,一滴暗金色的‘血’緩緩滲出,懸浮於半空,宛如一顆微縮的太陽。

他伸手,將這滴‘血’,輕輕按在碑面中央。

沒有轟鳴。

沒有烈焰。

只有一聲極輕、極悠長的嘆息,彷彿來自亙古。

石門,無聲開啓。

門後,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幽暗古井。

井口寒氣逼人,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每一個名字,都對應着一道早已熄滅的魂燈印記。

龍菩薩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名字。

突然,他腳步一頓。

在井壁最底層,靠近井口的位置,一個名字正微微泛着暗金微光,尚未熄滅:

【龍玄霄】

——他的本名。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着,輕輕撫過那個名字。

指尖所觸之處,石壁竟如活物般微微起伏,彷彿在回應他的觸碰。

就在此時,井底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咔”。

緊接着,一縷微弱卻無比純粹的赤金色火苗,自井底幽暗中悄然升起,搖曳着,緩緩上升,最終,停駐在他指尖前方,靜靜燃燒。

火苗之中,隱約浮現出一張模糊的少年面容。

少年對他微笑,嘴脣開合,無聲說道:

“哥,你終於來了。”

龍菩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是望着那簇火苗,望着火苗中的少年,望着井壁上那個尚未熄滅的名字。

良久,他緩緩抬起左手,用拇指,一遍,又一遍,輕輕擦去眼角不知何時沁出的、滾燙的暗金色液體。

那不是淚。

是熔巖冷卻後,最後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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