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聞聽元世一所言,青宣頓時精神一振,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過去,下意識順着元世一所指的方向看去。
卻見在雲妃號前方不遠處,原本平坦的大地猛然變得陡峭,一座座大山拔地而起,重巒疊嶂,隨着雲妃號的推進迅速佔據了青宣等人的視野,一直連綿到天邊,也不知盡頭在何處。
放眼望去,羣山姿態各異,奇峯羅列,或是巍峨高聳,或是盤曲嶙峋,相互之間交錯掩映,起伏差疊,猶如層層怒濤激盪翻湧,氣象萬千,極盡雄渾壯闊,奇詭險峻。
而山間無數深谷巨峽縱橫交織,如網密佈,使得地勢更加複雜。峽谷中雲霧繚繞流轉,變化莫測,時而如潮汐起伏,時而似萬馬奔騰,在雄偉奇險之中又增添了一份神祕幽深之感。
但最吸引人注目的,乃是在羣山之間有一條足有十數里寬,不見頭尾的龐然巨河。但見其水面浩蕩磅礴,水勢澎湃激湧,發出陣陣震天轟鳴,猶如一條咆哮翻騰的巨龍從大地上蜿蜒而過。
青宣等人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但眼見此刻壯闊之景還是大感震撼,紛紛露出訝然之色。青宣不由得輕呼一聲,讚歎道:“曜!此地當真是好氣勢!”
元世一聞言不禁露出了得意之色,昂然道:“這裏便是我們幾家當初選擇的避世隱居之所,名曰“萬丈雲淵”。”
“不過這是我們幾家內部之人的叫法,外面世人都叫它殤山。”
“哦?”天羽君頓感好奇,不禁問道:“爲何如此啊?”
蕭鬥也是大感疑惑,納問道:“此地雖有水脈大川,但明明是山地居多,又怎麼以‘淵”命名?似乎名不副實啊。”
元世一更加得意起來,無比自豪道:“因爲在上古之時,此地乃是一片無邊大澤,其內水泊衆多,大多深不可測。並且因爲地理氣候常年水霧瀰漫,遠遠望去如雲海翻騰,故名雲淵。”
“而且此地也是當初咱們人族與太古萬族的最後決戰之地。”
“那時在咱們人族數十年的徵伐之下,太古各族被各個擊破,土崩瓦解,或是老實投降,或是直接被滅族,五界可以說是大局已定。”
“唯有幾個底蘊雄厚的大族仍是執迷不悟,負隅頑抗,不過他們都已是強弩之末,蹦躂不了幾日。”
“而他們也自知單打獨鬥絕非咱們人族對手,所以便聯合在一起,在這雲淵之中立誓會盟,組成聯軍,妄圖合力擊敗咱們,以此翻盤。”
“我家先祖得知此事後當機立斷,決定將這些異族一舉消滅,就此結束這場持續了上百年的萬族之戰。”
“然後我家先祖便召集諸位聖賢和各大部族首領聚會商議應對之策,最後也成立了聯盟,集結咱們人族所有力量,前來這雲淵與異族聯軍決戰。”
說到這裏,元世一不禁熱血沸騰,神情激動道:“據我家族史記載,這場決戰打了足足一年多,過程極爲慘烈,平均每天發生大小戰鬥十餘次,廝殺聲日夜不息。”
“最終,異族聯軍被咱們徹底打敗,幾大異族之主或是被俘,或是戰死,族人十不存一,走投無路之下只得投降。”
“只是咱們也死傷慘重,數名聖賢與部族首領戰死,連我家先祖都身受重傷,底層士兵更是死傷無數。”
“而等到戰爭結束,這雲淵裏水也幹了,地也陷了,再加之上萬年地質變化,雲淵就變成瞭如今的模樣。後人爲了紀念當初這場大戰和死在這裏的英烈,故而又將其稱爲殤山。”
一邊說着,元世一又抬手指向羣山間那條奔湧的大河,沉聲道:“你們看這條河,它叫作不河。”
“當初大戰之中死者太多,雲淵中處處屍山血海,無數屍骸已與大地融爲一體,根本無法完全清理。”
“所以爲防發生瘟疫,我家先祖又率衆打通了雲淵中僅剩的幾處水脈,開鑿了此河,用來洗刷戰場。”
“據傳不河初通之時,河水色赤如絳,粘稠似漿,其中盡是肉泥骸骨,水聲淒厲悲愴,猶如萬鬼夜哭,直到過去一個多月水色纔開始恢復清澈,其名便因此而來。”
“噔!”聞聽元世一番解釋,青宣等人皆是心神劇震,面露驚容,沒想到此地還有如此悲壯的歷史,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幾分。
而知道這段歷史後,青宣等人再看此地地勢心中又是多了幾分明悟。這羣山中有很多地方形勢怪異奇特,違反常理,明顯不是自然造就。究其原因,只能是因當初那場大戰所致。
上古時代至今已有萬年時光,期間又歷經無數地質變遷。但這麼久的時光仍是沒能完全撫平此地的傷痕,可見當初的那場大戰是多麼慘烈。
一念至此,青宣不禁心潮起伏,思緒萬千,一股緬懷與敬佩之感油然而生,慨然吟誦起來。
“萬丈血滔卷鋒煙,千金戈定雲淵。”
“百轉春秋山河換,一川英魂照人間。”
聞聽青宣此詩,天羽君等人也是大爲感慨,連連點頭,神情敬重的望着下方的壞河。而花映樓一下睜大了眼睛,驚奇的看着青宣,沒想到青宣竟能出口成詩,隨之心跳一陣加速,這才相信青宣剛纔所吹奏的曲子乃是他即興所
作。
元世一更是心潮湧動,神情既是驕傲又是感傷,感嘆道:“先生所言不錯,當初那些戰死的先輩都是咱們人族的英雄。”
“當初我們幾家的先祖之所以來此避世隱居,一是因爲此地在大千界位置偏遠,形勢奇險,不易被外人所擾。二來便是爲了紀念那些先輩,告慰他們的英靈。我們幾家年年爲他們舉行祭祀大典,至今仍是如此。”
青宣神情佩的點了點頭,深有同感道:“正該如此,英雄不該被人遺忘,尤其他們是爲了咱們人族的千秋大業而犧牲,如此崇高的事蹟更應該被後人銘記,當初幾位前輩的這個決定真是英明至極。”
元世一聞言傲然一笑,望着羣山目光變得恍惚起來,似是在回想什麼。青宣也不再言語,不禁抬手扶欄,與衆人一同觀賞起了眼前的風光。
“咔噠!”
不過青宣這一動,手中的玉佩便碰在了欄杆之上。青宣聞聲一驚,這才又想起了玉佩的事情,趕緊低頭向手中看去,卻見此刻那枚玉佩的光芒已經熄滅,又恢復了原狀。
青宣暗呼不好,連忙運轉神念進入玉佩中探察,得到的結果卻與之前一樣,什麼異常也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