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元如在又是一嘆,點頭道:“仙君所猜一點不錯。
“我等先祖留下遺囑,萬一那孽障身上的第一封印失效,它要破封而出,便聚集族中精銳以自身血源加固此陣進行攔截。”
“那孽障大約在一個月前甦醒了過來,隨之不斷暴動,欲要破陣。於是我們幾家便集結族中所有天人聽道之境以上的成員齊聚於此,這些時日一直在加固陣法,阻止那孽障破封。”
“我等原本已經壓制住了那孽障,使陣法逐漸穩定下來。”
“只是不知爲何,那孽障今日變得格外狂暴,攻擊比之前大爲猛烈,使得我等都是猝不及防,難以爲繼,最終還是被那孽障驅使的異族屍怪打破了陣法。”
言語之間,如在又是露出慚愧之色,聲音沉痛起來,“而這還多虧了世一及時趕回來幫忙,不然我等連此刻也撐不到。”
“唉,說到底還是我等實力不濟啊。”
聞聽此言,青宣幾人驚訝不已,沒想到自己竟然來得如此之巧。隨即青宣心神一顫,思緒急速轉動,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青宣盤算了一下日程,發現一個月前正是自己剛和無夜從時光之河中逃出來的時候。而這枯壽女王早不發瘋,晚不發瘋,偏偏在自己來到家之後才發瘋。
青宣知道這世上有許多巧合的事情,但眼下這一連串事情環環相扣,實在是巧合過頭了,就好像是專門爲自己提前安排好的。
一念至此,青宣不由得摸了摸袖子,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這種種事情之間肯定有所關聯,而其中的關鍵八成就在那枯壽女王身上!
而元如在輕呼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情,肅容沉聲道:“而當這千血祭陣也被那孽障突破,那麼我等便只能啓動第三封印,與那孽障同歸於盡,這便是我等先祖的最終計劃!”
青宣等人心神一震,愈發驚訝起來。天羽君不由得問道:“那這三重封印到底是什麼?你們又打算如何與那枯壽女王同歸於盡?”
元如在抬頭看向天空,眼中浮現一絲眷戀不捨之色,但目光隨即又變得決絕悲壯起來,凜然道:“這第三重封印就在諸位眼前,便是這整個雲淵!”
“我等先祖開闢這方小天地不僅僅是爲了居住,也是爲了困住那孽障的最後牢籠。”
“這雲淵在開闢之初,我等先祖便在其中天地的邊界上設置好了陣法。”
“如果那孽障真的破封而出,那麼我等便切斷雲淵與外界的通道,然後啓動陣法使雲淵與五界切割開來,使其墮入時空亂流之中,與那孽障一同被時空亂流消滅。”
“即便連時空亂流也殺不死那孽障,也要讓它再也無法回到五界,不能爲禍世間。”
“唰!”青宣等人頓時身體一顫,聳然動容,隨之皆是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無比敬佩的看着元如在等人。
青宣不禁拱手一禮,讚歎道:“諸位爲了五界安定甘願犧牲自己,這種捨己爲人的精神真乃至善至尚,至珍至義,實令在下敬佩之至。”
“此事若能流傳於外,諸位必當載入史冊,流芳千古。”
“呵。”元如在苦笑一聲,感慨道:“仙君過獎了,我等只不過是盡了應盡的職責罷了。我們既然繼承了先祖的榮耀,那便不能讓先祖蒙羞。”
“況且已有諸多先人爲履行使命而犧牲,這才維護了雲淵數千年的安穩,使我等幾家存續至今。”
“如今劫難再臨,自該輪到我們獻身,我等豈有退縮之理?不然我等將來隕落之後,又有何面目去見那些當初爲我等犧牲的各家先人?”
“嗯?”青宣微微一愣,立刻意識到元如話中的關鍵,不禁訝然道:“已有先人爲此而死?元座的意思莫非是......之前這陣法已經被那枯壽女王破過了?”
元如在悵然嘆道:“不錯,正是如此。”
“據我族史冊記載,當年乾朝覆滅,三族亂世之時,這陣法已經被破過一次了!”
“不過......”
說到這裏,元如在眼中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恨意,神情陰沉道:“那次破壞陣法之人並非是那孽障,而是......天道!”
“啊?”青宣等人又是大喫一驚,意外至極。蕭鬥驚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天道怎麼會插手此事?”
元如在眼中恨意愈烈,道:“據族中史冊記載,當初藏淵異族入侵無界,乾朝岌岌可危之際,我們各家的家主同情世間衆生,不忍他們受戰亂之苦,便決定出山入世,抗擊異族,救世人於水火。”
“但就在我們各家選派好人手,準備入世之時,天道意志忽然降臨雲淵,降下天雷擊碎了這千血祭陣,致使那孽障趁機破封而出。”
“由於事發突然,我們各家毫無準備,不得不全力攔截那孽障,修復陣法,這入世救人之事只得作罷。”
“而爲了履行先祖的使命,我們......”
說到這裏,元如在停下了話語,不由得握緊雙拳,眼睛微微發紅,朝見知幾人也是滿臉沉痛之色。
默然片刻後,元如在才輕呼口氣,繼續道:“仙君或許有所不知,當初來雲淵避世的家族一共有九家。除了現存的我們五家,還有鐵聖、畫聖、醫聖、錦聖四家。”
“那時爲了阻止那孽障出世,我們幾家精銳盡出,與之死戰數日終於將其又逼回了湖中。”
“然後鐵聖四家獻祭了自家所有成年人的精血本源,這才修復好了陣法,再次封住了那孽障。而他們四家只剩下一些尚未成年的幼子,就此名存實亡。”
“我等倖存的幾家之人也是死傷慘重,族中修者十不存一,不得不封山休養,花費了數百年時間才漸漸恢復了過來。”
“嘶~!”青宣等人不禁倒吸口氣,皆是心神顫動,大感震撼。
雖然元如在對於此事的描述只有短短幾句話,但他們並不難想象出當時的情況有多麼危急和慘烈。
與此同時,青宣等人也終於想通了一個令他們疑惑已久的問題,那便是當初三族亂世之時聖賢世家們爲何避世不出了。
那不是他們不想入世救人,而是自身難保,實在沒能力再去做這件事了。而他們再度封印枯壽女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算是救了世人一次。
而天道意志把聖賢世間害得這麼慘,雙方可謂是結下了生死血仇。也難怪一提到天道意志,元世一就恨得咬牙切齒,在論道時直接拒絕了道仙兒的命令。
元如在又看向了還在湖中忙碌的元世榮,眼中浮現了愧疚與自豪交織的複雜目光,嘆息道:“此事之後,我們倖存的幾家便共同撫養那四家遺孤,依然保留其家族名號,如今我的內人便是鐵聖之後。”
“而世榮受先祖事蹟所感,自幼便立志重新振興鐵聖一門。所以她除了修煉我家的功法外,還兼修鐵聖一門的功法。”
“只是鐵聖一門的功法性質過於陽剛霸道,只適合男子修煉。而想要將其練至絕頂,更是對修煉者的體質要求極高,世榮以女子自身強行修煉實屬萬難。”
“我們幾家這些年一直努力研究鐵聖之法,雖然做出了一些改良,但始終無法免去其中的副作用。致使世榮功法雖成,但形體異化,變成瞭如今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