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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挫敗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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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衝繼承陶城國主之位的第二十七年,蜚國爲主的聯軍按時趕到。

然而戰車上的宣衝瞭望遠方軍陣後,搖了搖頭。

宣衝左右兩側戰車上的陶國將領見國君搖頭,不明緣由。

筍的兒子竾(chi)對宣衝問道:“國主,敵軍勢衆乎?”(他是躍躍欲試地詢問:敵人是不是太多了,心裏準備衝過去開無雙。)

宣衝對着身側十六歲的少年道:“察望其氣,中爲象,西爲鹿,東爲鴨(鴨嘴龍獸)。吾等攻鴨可驚鹿,逐鹿可駭大象。”

翻譯一下:宣衝指着遠方前來聯軍中諸多派系揚塵的氣勢,對身邊孩子們介紹該如何觀陣:敵人中軍揚起塵土如同象羣路過,這是最大一股。敵聯軍西側的軍陣,應該是來助陣的小國軍隊,揚起的塵土如同鹿羣遷徙。聯軍東

側揚塵,則是如同鴨嘴龍遷徙時一樣。

在城邦中武者的理解中,不同動物遷徙時,由於動物習性不同,揚起的塵形是不同。

大象等生物遷徙時,體型雖大但步態較爲緩慢,其揚塵很細小,如同貼在地上的薄薄濃霧;而羚牛受驚奔騰時,揚塵則如同狂風。

宣衝用來形容對面軍陣的,都是食草動物。而非以豺狼虎豹這類食肉動物來形容。這本身就是一種否定。

宣衝對兵勢形容中,對“虎狼之勢”也是有明確的標準的。

例如,若是眼下的陶軍較弱,或是來助戰的各國城邦都與陶國有不共戴天之仇,那麼縱然分屬不同陣營,聯軍也會來勢洶洶,奮勇向前。

這時候有利於聯軍的最優軍陣部署,應當是如同白鶴展翅,對陶軍像扣碗一樣罩過來。這就是有積極主動的戰心。

好比豺狼遇到落單的迷路人時,積極主動進攻就是這樣。頭狼在正面牽制,兩側野狼試圖繞到側面,試圖從受襲擊者兩臂夠不到的地方,咬屁股蛋,後腿肉,一旦咬上一口,那麼連續好幾個都會撲上來,一左一右的咬住腿,

定住人兩腿行動。

當迷路人自顧不暇時,頭狼親衛,會猛然撲上來,後腿直立,咬住人的胳膊,依靠幾頭狼的重量把人身體拉低下來,以便讓狼王能夠撲上來封喉嚨。

先前宣衝料敵從寬,預判聯軍可能是這種羣狼交替攻擊的勢頭。

所以原本是打算用退避三舍的策略,避開聯軍鋒芒,等到再而衰三而竭時,再反擊。

但是現在?宣衝:就這?我避他鋒芒?

這一大羣人,一個個就如同某修仙小說裏的主角遇到大魔王一樣,悄悄退至衆人身後。

而作爲大魔王的宣衝,此時看這個場景,就如同看一大堆食草動物。

食草動物看似是抱團的,但是一旦遇到虎豹進場,那就是一鬨而散。

宣衝依稀記得趙忠祥配音的動物世界中,就有這個場景,一片沼澤地,所有食草動物看似聚集在一起,氛圍是大團結一片祥和。隨後鏡頭特寫,鳥兒踩在蘆葦杆上,鹿在草叢邊優哉遊哉喫草,青蛙蹲在荷葉上。兔子正在悠閒

地探頭。而老虎悄咪咪地靠近。

老虎在猛撲的一剎那,如同印度片一樣,出現多個慢鏡頭特寫:飛鳥是直接撲騰一下飛了,空留蘆葦在晃盪;青蛙則是啪嘰一下跳入水中,濺射水花在慢鏡頭下晶瑩剔透;兔子耳朵一豎,呲溜一下轉身進入洞穴中。

最後被老虎捕殺的鹿,則是如同彈簧一樣,彈跳起步,開始集體奔逃。

然後配合緊張刺激的音樂,特寫給到老虎大開大合的追擊動作上。

幼年的宣衝當時是看熱鬧,哦,的確是挺熱鬧,食草動物聚羣抱團看似成羣結隊規模有序,但遇到老虎後,各有各的撤退路線。

眼下前來討伐陶國的各軍團,各有各的路線,一副誰都不願意先上的模樣。

當然對於正統的兵家來說,聯軍無法同仇敵愾,不是什麼問題。

士氣低的部隊,只要能來,在兵家手裏就有作用。部署得當就能“放屁添風”。

比如說韓信井陘之戰,帶着一羣剛訓練不到三個月新兵,通過幾重陣地兜底,以及最後河流天險爲勢,讓士氣低落的部隊死戰不退。

宣衝再一次確定:對面沒韓信,自己可以大膽發揮。

現在也算是兵家老手的宣衝,若是站在眼前討伐陶國聯軍的立場上排兵佈陣。

那麼會讓聯軍部署一個金字塔陣,即最精銳的部隊作爲尖刀放在前面,然後可靠的二線部隊放在兩側,而其餘數量衆多的助陣部隊就放在後面。當前線精銳部隊釘住後,後線二線部隊湧入反攻,當勝利出現順風後,後線助攻

部隊則是掩殺過去。

經典案例:袁紹對公孫瓚就是這樣部署的。

當然如果討伐陶國的統帥這樣佈陣,處於陶軍中的宣衝會臨時招募一支野人部隊,讓他們拿着國人兵團的旗幟,穿着僞裝的鎧甲,然後詐敗。

備註:陶城現在鎧甲是皮革爲底,竹子爲鎧片。工序非常複雜,而假的鎧甲則是能用草葉編制而成,看起來像是鎧。

這樣一來,野人部隊詐敗後,聯軍大軍殺過來,二線部隊因鎧甲少而跑得更快,追擊也更迅猛,隨後陣型變得混亂。

這時候,埋伏在後面的陶軍精銳部隊會給追擊的聯軍迎頭痛擊。

原本速勝的聯軍兵團會迅速潰敗,這樣就能反敗爲勝。

戰前,宣衝花費重金反覆打探聯軍的兵力構成,現在親臨前線觀陣,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左腳踩右腳,直接上天...

如今宣衝自動把兵家水平下降到春秋級別,已經足夠仁義,沒搞什麼兵不厭詐,但對於這個城邦時代來說,還是太超前。

宣衝假定對面有兩層樓高,再不濟也有一層,但是現實是對面是負一層。

討伐軍排兵佈陣毫無章法,根本沒有規劃合擊進攻的路線,甚至各支部隊因爲害怕和戰車產生磕碰,都沒有密集排列,這說明平時陣法訓練也是不足。

戰爭已經開始擊鼓,宣甚至看到對面有傻子站錯了隊伍,跟着旗子跑,結果跑到了各自君主的陣營之外。

所以,宣衝看着對面那拙劣的兵家佈陣水平,如同大學教授看到混子學生交的論文。

宣衝揚起鞭子瞅了瞅車旁邊副手,痛心疾首:這波來的到底是什麼玩意!

...軍事代差....

蜚國和碇國組成的聯軍總數也就四百人!

其中本部人馬只有一百五十人,其他都是下屬城邦的部隊以及其他僕從軍。此時此刻僕從軍們勾着腰買着小碎步的摸樣和二十一世紀拾破爛的沒什麼差別,面對陶軍整齊劃一軍陣,這些僕從軍們自覺不如,腳步那是能邁出多

小,就有多小。

至於聯軍爲什麼不召集更多人,是因爲商隊從各個城池採買的軍事物資只能支撐這麼多人。

碇國的本部軍團本來有三百人,但隨着蜚國將領加入,一路行軍,其他盟友也加入後,物資就不夠了。

這時候人家都已經來了,你總不能把這些助戰的部隊趕走。

這就好像請客的主家擺上酒宴後,突然來了更多客人,酒、菜都不夠了。

主人若是把客人趕走,那面子就沒了;正常情況下是讓自家女眷帶着小孩樂呵呵地謙讓,說自己已經喫過了,不餓,不上桌了。

於是乎,碇國原本三百人的遠征部隊,爲了照顧盟友,便中途停下,由聯軍跟隨遠征。

這樣完美地解決了各國之間可能的外交問題,但代價呢?——軍事是需要令行禁止的。

哪怕在工業時代,聯軍的組織也需要極高的能力。

因爲解決了物資之後,還得分配任務;戰場上空間寸土寸金,在盟友陣營內,一支調配指揮存在問題、戰鬥意志力薄弱、連炮灰都做不了的部隊,在戰術上會阻礙進攻和撤退。

宣衝:現在國際上之所以是“義戰”,是因爲實力最強、制定規則的一方受限於生產力,需要依靠各個城邦中的“中間商”供給物資,所以才需要遵守“道義”,而不是“道義”爲名在還沒有打贏之前,就搞利益均沾。

你們是被忽悠瘸了吧?

宣衝揣測聯軍這邊認爲己方必勝,所以是把戰勝後,搶陶國一把的機會,作爲人情讓渡給盟友。

相對於碇國的聯軍,宣衝這邊陶軍就乾淨利落得多,甲兵五十,總兵力三百人,每一個隊伍都有盾牌和弓矛配置,分爲六個部分,在天空上看,像梅花的五個花瓣拱衛花蕊一樣。

這半年來,宣衝獎懲公平,訓練各軍協同作戰。

懲戒包括鞭撻腳底板、刮掉眉毛以示羞辱,整個部隊在調教下做到了令行禁止。

...戰鼓擂,旌旗搖....

大戰開始後,蜚國使者來到陣前,自恃背後有各國盟軍、人多勢衆,要求陶國國君自縛。

宣衝哈哈大笑,在戰車上指了指天空,其對面的國君也跟着望天,宣衝:爾抬頭,鳳鳥會墜爾鼎中乎?(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蜚國君主大怒,而一旁隨軍司命則感應到了宣衝強大的精神力,連忙勸誡國君道:“此戰有不祥之兆,切勿妄動!”

然而蜚國國主此時已經顧不得勸說,揚鞭道:“必須要生擒這火奴兒!”

對此,宣衝隔着兩百步是清晰地看到蜚國國君那種“誰勸都不管用,今天就是要中路對線”的表情。

關於蜚國國主,宣衝已經看出來了,常年聲色犬馬,導致了身體掏空,而身體掏空的人,爲了展現強大,其實要更易怒。

宣衝優哉遊哉地等待,對面帥旗開始動了。

宣衝指了指敵人軍陣中碇國的方向,命令竾駕兩輛馴龍戰車遊動在外,等待蜚軍靠近我軍陣前五十步,即立刻逼近,儘量揚起塵土,製造混亂,迫使碇軍變陣型。

備註,此時竾攜帶者類似於類似現代一樣笤帚一樣稻草捆紮器具,這東西放在戰車後面,是揚塵的好手。

戰前宣衝對竾道:如果碇軍變陣出現混亂,那麼你自己可以挑選弱點突擊。如果對手的變陣沒有亂,就繼續迂迴。是戰是擾,無論你怎麼做,都無過,莫要患得患失。

竾領命帶着戰車走了。

蜚國軍陣這邊,隨行披鎧臣子看到陶國兩輛戰車脫離後,當即提示國君要注意防備。

然而蜚國國君則是盯着陶國本陣宣衝位置,說道:“他在哪兒,我們不用管其他人,其餘的交給聯軍的其他人。

隨後蜚國國君催促車伕快速前進,揮舞着自己的青銅劍向前。直奔宣衝而來。

宣衝觀望聯軍,其中軍走在前方,然而左側聯軍速度較慢,整個軍陣像跛腳鴨一樣一瘸一拐。

宣衝遂傳遞命令,讓梅花方陣後側兩花瓣展開,三個花瓣轉移到側後。而前方兩辧則是併攏展開拒馬。

陶軍戰前經過了多場訓練,陣法快速展開了。

而戰陣這玩意,現在在夏亙主流文明區域還並不流行。——因爲對於鹿角聯盟各國來說,現在講究的都是國士的勇武,即像希臘神話中超級英雄橫掃戰場的模式。

然而今天宣衝就讓他們見識見識,縱然你有體術,一個個都是體育生(一階體術),並且有十二個二階體術的戰士,但面對戰陣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拒馬是一整根橫木,正前方扎着十根尖銳的矛頭,二十人推着這個木頭迎向敵軍的戰車。

蜚國中軍衝擊在最前方,拉着戰車的犀牛樣馱獸,面對這一個個如同獠牙一樣的尖銳物品,立刻放緩。

隨後宣衝命人打開“火摺子”,在戰場上迅速點燃火陶罐,砸向準備扭頭調車的犀牛。犀牛遭遇火焰後驚恐地朝着自家陣列中踐踏。

火摺子,這種細小東西,此時在戰場上展現出了後世不下於導彈芯片的作用。

別看這東西被後世打火機完爆,這種小巧火種能讓戰陣密集區內保持“火攻”能力

蜚國要是讓自己人馬有同樣的火攻能力,比如說遇到一個寨子,試圖在攻城戰中燒樓,是要準備火盆的。

由於陶盆很大,會冒煙。如此陶盆就會給敵軍弓箭指明方向,此外火盆運轉也不方便,其會非常燙,人端着走是不行的,牛車運輸則會顛簸,炭火會進出來。

此時宣衝麾下部隊利用硫磺松香等引火之物品,在戰場上迅捷使用火殺!

拋射燃燒石快冒着赤紅火焰在犀牛屁股和背後不斷爆裂,比皮鞭的效果猛烈得多。

犀牛完全顧不得馭獸的呼喊。

並且陶軍這邊拒馬讓犀牛先入爲主地避讓,這三頭犀牛現在癲狂的方向,是自家陣列。

隨着三頭犀牛“倒戈”,蜚軍軍陣頓時大亂。

緊接着火紅的火光突然又在蜚國後陣中冒出來。

這種“無中生火”的場景,也讓其他離得遠的聯軍戰士覺得陶國得到“仙人助戰”的神通。

加之他們來的時候,蜚國曾傳言的火工出身不適合當國君,但這反而證實了焊的馭火神通。

這種戰場生火,豈不是神明的賜予?

濃煙遮蔽後,其餘兩軍已經看不到中軍旗號,聽不到中軍號令。

而陶軍從左側殺出衝擊碇國軍陣。碇國國君大懼,讓將士護駕,但車馬卻撞在了一起,更糟糕的是,他的御獸失控,嘶吼狂叫。

...戰鼓漸盛...

負責突擊的竾看到煙霧指示的風向,便突擊到上風口,甩出陶罐,將裏面的東西撒在了戰車上,整個戰車上散發着一陣騷臭,這正是食肉動物的糞便。

碇國國君墜馬,隨後被陶軍俘虜。

聯軍的兩個核心支柱力量一倒一亂,狩國,國兩軍當即崩散。

蜚國國君正忙着前線滅火,剛剛整合好軍隊,就看到後線突然都撒腿跑了,頓時氣急敗壞。

然而蜚軍戰車轉向愈發困難,陷入陶國追擊而來的陣列。

蜚國君主身邊戰將,施展體術揮舞武器,斬斷了一柄長兵器,卻被四五人用鉤子勾住,最終也墜落下來被壓制住。

而蜚國國君,則是被宣衝一箭射中跌下戰車。

蜚國國君和碇國國君一起被看管起來。而負責看押的,是塗抹了迅猛龍還沒來得及洗臉的竾。

戰後戰場上到處散落着旗幟、兵器和車轍,輜重則全部被陶軍俘獲。

作爲陶國君主,宣衝望着局勢,頓了頓道:“一戰擒雙王?”

宣衝摸了摸自己的鬍鬚,對着趕回來覆命的竾感慨道:“我持弓,竾將軍持鉞,天下無人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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