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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暗子相會,大爭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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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帳之中,燭火躍動。

如同拓跋青龍此刻激動的心情。

他毫不懷疑慕容廷的能力,不論是慕容廷原本身上的才名,還是對方能夠一路陪着陛下走到如今這份實打實的成績,都證明了他的確是那個曾經在草原上廣有名聲的慕容家青年俊彥。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之中帶着幾分願聞其詳的希冀,灼灼地看嚮慕容廷,“敢問慕容大人計將安出?”

慕容廷微微一笑,將自己的分析向拓跋青龍說了。

這次的內容,就和當初勸說陛下的時候一樣了。

“妙啊!”

他的話音落,拓跋青龍便猛地一拍大腿,激動道:“可不是嘛!這場仗我們打得雖然不好,沒有實現預期,但他們更是沒有達成所願,會比我們更先熬不住!”

在這一刻,他這位曾經的北淵將種,思路被啓發,瞬間噴湧,起身分析道:

“我們雖然沒有實現速速平叛的目標,但一方面,成功限制住了他們的擴張,同時我們有着更爲龐大的地盤和無可爭議的法理支撐,他們那幫烏合之衆比我們更需要不斷的勝利來刺激軍心和士氣。”

“誠如慕容大人所言,眼下他們的地盤被我們死死地卡住,局面陷入僵持,若是他們是一幫素無遠志的烏合之衆也就罷了,但他們以前是手握實權的宗室親王,錦衣玉食,門生故吏,親朋無數,人人敬仰。如今他們被鎖死在

祖地,封地也好,親眷也好,都在等着他們去奪回和營救,就這麼拖下去,他們會更加的絕望。”

慕容廷微笑點頭,“正是這個道理,所以陛下纔派下官前來,爲的就是在沙場直接爭鋒之外,試試能不能從另一個層面拿下一場預期的大戰功,重創他們,從而讓大帥可以安心南徵。”

拓跋青龍嗯了一聲,“大人思路沒錯,此事的確可以從此入手,或許能收到奇效。”

慕容廷開口說道:“如今就需要拓跋大帥爲下官詳細說說叛軍之間的情況,我們好判斷有何可以入手的地方。”

拓跋青龍點了點頭,“先前因爲叛軍剛剛起事,也是奔着要徹底剿滅的目標,故而沒有從這個方面去深思過,如今想來他們之間的確可能有問題。當初寶平王便曾當着諸王的面悍然殺害了白鶴王,這一舉動便說明那幫宗室王

爺之間也並非一團和氣。”

“前幾天,我們又從細作口中得知,寶平王似乎與叛軍中那位錢先生也產生了矛盾,正在明爭暗鬥,或許也可以利用。”

慕容廷微微一怔,“等等,什麼錢先生?”

拓跋青龍解釋道:“這位錢先生全名叫做錢留,據說原本寶平王妻弟手下的一名門客。此人才能不俗,當初寶平王等人能夠從天狼衛手中逃脫,靠的便是這位錢先生私下買通了幾名天狼衛,才成功救走了他們,以至於如今釀

成這威脅皇權的大禍。”

“同時,這幫亂臣賊子逃往祖庭並且組建軍伍這些事,都有此人的參與。如今更是因爲南朝支援了錢糧和兵馬,這位錢先生因爲熟悉漢人的文字、習俗等等,就被委任負責這些漢人士族的飲食起居和作戰協調,由此掌握了一

部分的兵權,有了一定的威望。”

“如今此人在叛軍之中擔任左林牙,以及都元帥府副元帥,雖然地位,官職都不算很高,但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實權人物。”

拓跋青龍進行着細緻講述,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異樣。

但這番話落在慕容廷的耳中,卻在他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拓跋青龍察覺不出有什麼問題,是因爲他完全沒有往那些方面去想。

可慕容廷帶着疑鄰盜斧的心思這一琢磨,就發現了其中的諸多古怪之處,越聽越覺得不對!

他的心頭生出一個震驚的念頭:這人不會也是齊政安排的吧?

不然怎麼可能忽然就冒出一個門客,幹出這麼大的事?

就當夜那種情況,除了齊政,這天底下還有誰能夠算到這幫王爺會被天狼衛抓了?

然後還能提前在天狼衛中安排人手來實施解救?

當然,這人事後可以說,他是在得知情況後的緊急行動。

但這種說辭能瞞過那些人,還能瞞過同樣也跟齊政不清不楚的慕容廷嗎?

當夜解救完不說,這個什麼錢先生還知道把人往祖庭這個方向領,然後打通金州府,連接海上,從海上接受南朝的援助。

同樣,他也完全有理由說,拓跋盛既然已經在朝堂的爭鬥當中獲得了上風,獲得了先帝的認可,那他們最好的出路就是佔據祖庭,憑藉着祖庭這種天然的在人心上的優勢,勉強能夠維持一種均勢。

在佔據祖庭之後,自然就要把目光往海上發展,謀求一條退路。

合理嗎?很合理!

每一個選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合情合理,但最終湊到一起,卻是完全被別人的謀劃牽着鼻子走,活成了別人希望的樣子!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充滿了一種讓慕容廷膽戰心驚的熟悉味道。

最關鍵的是,這錢先生還精通漢人語言文字和習俗,這不是南朝的細作,他把名字倒着寫!

而且,這人一定就是齊政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看着拓跋青龍,“大帥,既然如此,下官以爲我們就可以好好利用這個錢先生跟寶平王之間的矛盾來做一番文章。”

拓跋青龍也點頭認可了慕容廷的話,“寶平王的性子大家都知道,素來跋扈,如今大權在握,肯定會得罪很多人。他本身在宗室諸王之中的人緣就不是很好,而這個錢留手上有一部分兵權,若我們能挑動二者相爭,那達成先

前大人所言的給予叛軍重創的目標,就不難實現了。”

他看着慕容廷笑着道:“陛下收復漢地十三州,重新扭轉天下大勢的計劃,也可以更好實現了。”

慕容廷也笑着起身,“那現在勞煩大帥派一個信使,咱們先跟那邊的人見個面,再做一做試探,看看咱們這子最終要落向何處。

拓跋青龍果斷道:“好,我來安排。”

當天傍晚,拓跋青龍所派出的使者就搖着旗子,前往了祖庭城下。

一通喊話之後,他們將裝有信件的盒子,放在了城門外的地上。

待他們離去之後,便有士卒吊着籃子下城牆取了。

翌日清晨,盒子裏的那封信,便擺在了拓跋鎮及其麾下的諸王羣臣面前。

雖然眼下拓跋鎮所實際控制的地盤並不算大,和大梁相比,一省之地都還不到。

但爲了凝聚戰意,拓跋鎮還是毅然稱帝,公開稱呼淵皇城那邊爲弒君的僞帝,同時,還把這個小朝廷打造得像那麼回事。

不僅有皇帝,有文武百官,有各種機構與各類規章制度,甚至連朝會這等事情也在這行宮之中搞了起來。

人雖少,規模雖小,但儀式感也在慢慢感染着其中的人。

謊話說上一萬遍,自己也便信了。

今日的朝會之上,當拓跋鎮命人將那封信唸了一遍之後,對着麾下的諸王和百官,開口道:“昨日傍晚,僞帝派出的使者,來信說想要與我們見一面,此事諸位愛卿怎麼看?”

衆人嘰嘰喳喳,各自表達着觀點。

其中絕大多數說的什麼僞帝詭計多端,肯定眼看戰事不妙,便想要施展詭計之類的話。

寶平王站在人羣的最前方,默默聽着衆人的議論。

他如今地位自是與這些人不同,不至於急吼吼地率先開口。

而且,他此刻正在想着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昨日他們議事完畢之後,陛下親自接見了錢留,據說對其頗多溫言鼓勵,還額外給了錢留不少權柄。

這個事情在昨天深夜傳到了他的耳中,讓他一晚上都沒睡好。

他跋扈不假,但他並不傻。

他立刻便明白,陛下礙於情面和團結,昨日沒有當面反駁他的決定,但事後的這番態度,其實就是在隱晦的敲打。

陛下對錢留的態度,陛下知道他會知道,他也知道陛下知道他會知道,那問題就擺在面前了,他要怎麼應對?

他的性格,讓他此刻並沒有什麼後悔的情緒,只是在平靜地想着辦法。

朝堂上的討論還在繼續,他忽然心頭一動,一個念頭在心頭升起。

如此情況,不如讓錢留去先探探虛實?

如果對方真的有什麼陰謀詭計,錢留死在那兒不正好嗎?

如果對方沒有什麼,就這麼去一趟,那錢留也攢不到什麼功勞。

反而他帶回來的消息,一旦自己這邊陣營有什麼受損,日後都可以成爲自己藉機治他罪的理由!

想通這一層,他略作沉吟,輕輕地咳了一聲。

行宮的議事堂中,瞬間也變得安靜了下來。

他朝着拓跋鎮欠了欠身,“陛下,臣以爲,爲今的首要任務該是弄清楚帝派了誰來意欲何爲?是想與我們和談,還是想行緩兵之計?亦或又有什麼別的陰謀詭計?唯有弄清楚了此事,我等纔好去應對,現在便着急討論對

策,着實有些爲時太早。

衆人聞言,不由暗自點頭。

寶平王這話也算是說到點子上了,你連僞帝現在要幹什麼都不知道,還談什麼對策呢?

拓跋鎮也嗯了一聲,“寶平王此言有理,那這會面又該如何安排?你可有建議?”

寶平王開口道:“陛下,臣以爲重點在會面之人的選擇上,他此行既要查探朝廷的使者到底有何圖謀,亦需趁此機會探知敵營虛實,以便我方制定應對方略。”

“此人需兼具領兵之能,否則便是那些敵營亂象擺在面前也看不出來。同時又要對陛下忠心,免得其私底下與僞帝一方媾和。最關鍵的是,他的地位既不能太低,卻也不能太高。太低了會讓僞帝一方不悅,從而不願吐露實

情,太高了他本身便是一塊肥肉,說不定僞帝一方直接走,敵人之狡詐,我等不可不防。”

聽到這兒,自打到了主庭之後,一直暗中積蓄力量的擎蒼王微微眯眼,暗道一聲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看你個狗東西,沒安好心吧?

拓跋鎮也心頭微動,看向寶平王的眼神雖然依舊平靜,但水面之下已經是暗流洶洶,“寶平王可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拓跋鎮的聲音之中,帶着幾分警告之意,寶平王卻彷彿沒聽到一般,直接朗聲開口道:“臣舉薦左林牙兼都元帥府副元帥錢留,前往敵營一會!”

朝堂瞬間響起了一陣驚呼!

這個驚呼不是因爲大家對這個提名有多震驚,而是震驚於寶平王的下手之狠辣決絕。

在先前將對方排擠出核心圈子之後,這是要當衆追殺,擺明了要藉機將錢大人弄死啊!

劉潛此刻也站在人羣中。

寶平王雖然能夠阻撓他進入最核心的決策權,但卻無法阻止他身爲一個朝臣正常參加朝會的資格。

此刻,聽了寶平王的話,他也在瞬間明白了過來對方的心思。

帶着防備的心理,他更是很輕鬆地直接猜到了寶平王的算盤,當即在心頭閃過了陣陣愈發濃烈的殺意。

但當前不是考慮那個問題的時候,他必須要儘快決定如何去破這個局,如何拒絕寶平王的這個提議!

忽然,他卻不由想起了昨夜那個漢子與他講過的話。

對方說,朝廷已經做出安排,要有大動作了。

如果北淵朝廷那邊,齊侯也有後手,那這一次突然的使者到來,會不會就正是後手之一呢?

而且,所謂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他們主動遞上國書約見,如果將自己殺了或者俘虜了,豈不是公開不講道義?

朝廷還要不要自己的臉面了?

這幾個念頭翻騰起來,在這一刻,他竟然拿不準自己該不該拒絕。

拓跋鎮面色一沉,覺得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聲音之中帶着幾分怒意道:“寶平王,除開錢愛卿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人選了?”

他把有兩個詞咬得尤其的重,只要寶平王不傻,都能聽出他言語中的不悅,這是他給對方最後的警告。

但若是寶平王這麼容易低頭,那他還是寶平王嗎?

寶平王直接裝傻,脖子一梗道:“臣愚鈍。只想得到錢大人一人合適。”

“你!”拓跋鎮憤怒的聲音剛剛響起,沒想到劉潛卻邁步而出,主動開口。

“陛下,只要此事於國有利,臣願走這一趟!”

看着劉潛大義凜然的樣子,殿中羣臣皆是面色凝重。

難道他真的是大忠臣?

拓跋鎮見狀,都紅了眼,也就是此刻坐在這個位置上,否則必是要衝下來好生勉勵安撫幾句的。

他深吸一口氣,遲疑道:“錢先生,僞帝使者用意不明,會面之地亦在敵營之外,只恐事有不測......”

劉潛果斷搖頭,“陛下,龍潭也好,虎穴也罷,總得有人要去。如果必須有人要去,那爲何此人不能是我呢?”

他扭頭看着寶平王,眼中露出了一絲【魚死網破不死不休】的瘋狂,冷冷道:“只不過,臣也希望今後若朝廷有需要,陛下有需要,有人也能身先士卒,勇於擔當,別當個懦夫纔是。”

寶平王被這麼當面挑釁,眯着眼,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說得好!”御座上的拓跋鎮當即擊節叫好,“錢愛卿忠勇可嘉,此言更是深得朕心,只要諸位愛卿,文死諫,武死戰,文不貪,武不懼,我們君臣攜手,定能擊敗僞帝,定鼎天下,匡扶我大淵江山社稷!”

拓跋鎮也算是一個人才,這一番話,既打破了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順勢昇華了主題。

在一片陛下聖明的歌頌聲中,朝會宣佈結束,劉潛被留了下來。

看着劉潛,拓跋鎮就彷彿看到了忠臣該有的樣子,忍不住想着,自己麾下若都是這樣的人,該多好。

“愛卿,你自營救朕以來,立功勳,朕已是十分感動,甚至虧欠,如今又要冒此艱險,朕......哎!”

“陛下言重了,微臣一個白衣,陛下能簡拔臣於微末,給臣如今的地位與權柄,臣已經感激不盡,爲了陛下,爲了大淵的江山社稷,微臣這點困難又算得了什麼?”

拓跋鎮不住點頭,又是一番語重心長又讚賞不已的言語之後,親自將劉潛送出了行宮。

等劉潛回到自己的住處,與手下的死士們說了自己的決定之後,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衆人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意外,非常平靜地點了點頭,直接開口問起什麼時候動身。

這般平靜的態度,讓原本還有點爲之前衝動後悔的劉潛也冷靜了不少。

他想了想,“事不宜遲,這就出發吧,等待久了,反倒讓他們有了從容準備的時間。”

另一邊,祖庭城外的大營之中,慕容廷在軍帳內來回地踱着步子。

他不知道叛軍會不會派人來,又會派誰來,自己又應該用一種什麼樣的理由去聯繫上那位錢先生。

惆悵中,他扭頭看着一旁的親衛,“叛軍那邊回信了嗎?”

對方搖了搖頭,“還沒有。”

話音剛落,大帳之外,卻響起了值守衛的通傳聲音,“大人,大帥親兵來了。”

“讓他進來!”

慕容廷話音落,一個人影便掀簾大步進來,拓跋青龍的親衛朝着慕容廷撫胸一禮,“慕容大人,叛軍那邊剛剛回信了,他們直接把人派過來了,大師請您,立刻移步前去相見。”

來得這麼快?

慕容廷眉頭一挑,神色微變,“來的是誰?”

親衛恭敬道:“是叛軍的一個官兒,叫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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