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並不知道此時此刻發生着什麼。
但如果他知道了,他會覺得世界就是如此的奇妙,世界也是如此的小。
孫冠傑在向下與路州市僵持無果之後,最終決定向上尋求辦法,他聯繫了工行總行分管不良貸款的副行長林朗文。
這位林朗文卻是中原省委書記林琅玕的堂弟。
而中原省委書記林琅玕是誰?是南粵省政府曾經的省長。
左開宇與林琅玕更是老相識。
甚至,左開宇還是林琅玕小女兒林嬌的師父呢。
因爲林嬌喜歡鍼灸,左開宇教了她一套鍼灸之法。
而恰好,林嬌學會這套鍼灸之法之後,林家那些長輩全被林嬌給鍼灸過。
林朗文自然也不例外。
而此刻,林朗文正等着一個電話。
不多時,他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聽了這個電話,電話另一邊傳來了聲音:“喂,你好。”
“我是錢東省政府的明長凱,請問你是林書記的堂弟嗎?”
林朗文趕忙說:“你好,明省長。”
“我是林琅玕的堂弟林朗文,打擾你了。”
明長凱笑着說:“不打擾。”
“聽林書記說,你有事要和我溝通,是嗎?”
林朗文便說:“是的,明省長,確實有一件比較敏感且麻煩的事情,需要和你溝通一下。”
“如果不是因爲這件事過於敏感,我也不會通過我堂哥間接的聯繫到明省長你。”
明長凱笑着說:“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情吧?”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聯繫我。”
“那咱們就直入主題吧,朗文同志,你請說,是什麼事情?”
林朗文便把孫冠傑所提的事情簡述了一遍。
聽完是這件事後,明長凱略顯遲疑,因爲他是知道這件事的。
而且孫冠傑也爲此事帶着其他三大行的省分行行長到他辦公室找過他。
如今林朗文以工行總行副行長的身份向他瞭解這件事,且加之林朗文又是林琅玕的堂弟,明長凱也不想過多隱瞞,他便說道:“朗文同志,是有這件事。”
隨後詳細的說道:“但是路州市政府是否在暗中支持路州市鞋廠集體斷貸,我對此並不瞭解。”
“如果你們銀行系統這邊有證據,能夠直接證明是路州市政府在支持路州市鞋廠集體斷貸,那麼可以拿着這個證據直接找到省紀委與銀保監會,省紀委與銀保監會可以介入調查此事。”
聽到明長凱的回答,林朗文也就清楚了。
他隨後又說:“明省長,還有一件事需要向你瞭解一下。”
明長凱笑着說:“你請講。”
林朗文便說:“按照孫冠傑同志的說法,他說路州市政府市長是一位新到任的市長,這位新市長是爲了政績,所以才暗中支持鞋廠集體斷貸,倒逼銀行拿出錢來給他的政績添磚加瓦。”
“對於此事,明省長有回應嗎?”
聽到這話,明長凱不由笑了起來,回答道:“朗文同志,這可是無中生有的事情啊。”
“這位孫冠傑同志,甚至有些臆想。”
林朗文聽到這話,也就一笑說道:“我也覺得孫冠傑同志這話說得沒有道理,但我畢竟是在總行工作,對錢東省分行的事情不太瞭解,也對錢東省不瞭解。”
“如今我是爲了把這件事搞清楚,因此才冒昧地問了這些話。”
明長凱想了片刻,還是打算給出一個解釋,說道:“朗文同志,路州市政府現任市長名叫左開宇,確實是才上任不久。”
“這位左開宇同志……”
林朗文聽到左開宇的名字,他趕忙詢問道:“明省長,你是說這位路州市新任市長名叫左開宇,是嗎?”
明長凱笑着說:“對,他叫左開宇。”
“怎麼,你認識?”
林朗文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他聽過。
他趕忙回憶了一下,而後想了起來,他記得他的侄女林嬌在他面前多次提到過這個名字。
他隨後又問:“明省長,這位左開宇同志曾經是不是在南粵省任過職啊?”
明長凱回憶了一下,因爲他看過左開宇的履歷,便說:“多年之前是在南粵省擔任過職務。”
得到答覆之後,林朗文點了點頭:“明省長,感謝你。”
明長凱就笑着問:“怎麼,你也認識這位左開宇同志嗎?”
“還需要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嗎?”
林朗文笑着說:“明省長,我就不耽誤你的工作了。”
“這位左開宇同志,我再找其他人瞭解一下。”
明長凱便說:“也行。”
隨後又補上一句:“朗文同志,這位左開宇同志,絕不是爲了政績而去暗中支持路州市鞋廠集體斷貸的,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林朗文笑着說:“好的,明省長。”
掛斷與明長凱的電話之後,林朗文立刻打電話給了林嬌。
“阿嬌,我記得你上次給我做鍼灸的時候,你向我提起一個人,你說他是你師傅。”
“他是不是叫左開宇啊?”
此刻正在中原省的林嬌回答說道:“小叔,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提起我的師傅啊?”
“左開宇肯定是我師傅啊。”
“沒有他教我鍼灸,逢年過節的時候,你們身上的腰痠背痛能得到緩解嗎?”
林朗文笑着說:“阿嬌,這事我是知道的。”
“我是想說,你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工作嗎?”
林嬌想了想,回答說道:“我記得他目前是在西秦省吧。”
林朗文說道:“不。”
“他前段時間已經到了錢東省,如今是路州市政府市長。”
聽到這話,林嬌不由驚呼一聲:“呀!”
“我師傅都當市政府市長啦,真不愧是我師父。”
而後問道:“不是,小叔,你打電話來就是告訴我這件事嗎?”
林朗文便說:“不是,我是想找你瞭解一下他。”
“他畢竟是你師傅,我想知道你這個師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不是一個爲了做出政績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聽到這話,林嬌很不認可,冷聲道:“小叔,你怎麼能這麼評價我師傅?”
“如果我師傅是一個爲了政績而不擇手段的人,南粵省的鐵蘭市人民豈會到現在都還記得我師傅的好?”
“你不信可以去鐵蘭市走一走,看一看。”
“看看鐵蘭市人民對我師傅的評價。”
“鐵蘭市的人民可能會不知道現任市委市政府領導的名字,但是我師傅左開宇的名字,他們一定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