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世界衆人在程媛的帶領下,很快就抵達了昆吾道樹跟前。
但距離道樹最近的位置依舊還有幾方勢力不爲所動。
這些勢力自然都是一些有化嬰真君圓滿境強者坐鎮的強大勢力。
本就對自身實力比較自信,再加上九州世界的衆人又都是生面孔,他們雖然感受到了程媛身上如淵似海的氣息,但並沒有立即就要讓開的意思。
程媛領着衆人來到跟前,眼瞅着一些距離昆吾道樹最近的距離依舊被別人霸佔着,當即皺了皺眉頭,繼續前行。
“道友越界了。”
程媛剛前行沒幾步,在其正前方的一名身穿錦緞長袍,留有一字長眉的老者便冷然開了口。
程媛聞言,只是緩緩抬頭看了他一眼,那老者迎着程媛的目光,身體倏然一個,隨之竟好像遭受了什麼可怕的攻擊一般,踉蹌着倒退了兩步。
“師兄!”
一字長眉老者身旁,一名宮裝婦人見狀,忙伸手攙扶住他,關切詢問:“師兄沒事吧?”
一字長眉老者臉色有些難看,微微搖了搖頭道:“此人好可怕的神魂修爲。”
“本座方纔只是與其對視了一眼,就好似面對一頭擇人而噬的可怕兇獸!”
聞聽此言,宮裝婦人面帶忌憚的看向緩步前行的程媛以及九州世界衆人。
僅僅只是神魂上的交鋒,自家師兄就已經在對方手中落入下風,她現在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堅守着這距離道樹最近位置。
“走,將地方讓給他們。”
宮裝婦人正在猶豫時,一字長眉老者突然開口說話了。
“師兄......”
宮裝婦人還想說什麼,一字長眉老者卻是微微搖了搖頭:“無妨,接下來的機緣還多着呢。”
“再說,無名道樹上的大道之花還有二三十朵,這麼多天過去了,也不見有修士真的引起大道之花的共鳴。”
“這個時候吾等不宜和未知的強者發生衝突,讓他人撿了便宜。”
聽完一字長眉老者的話,宮裝婦人似乎也覺得很有道理,當即微微欠身道:“那便聽師兄的。”
“金靈教的弟子們,讓開道路。”
伴隨着宮裝婦人的話響起,周遭十多丈區域內所有金靈教的修士都面帶不甘的往後退了退,將原本佔據的位置讓給了程媛和九州世界衆人。
這一刻,九州世界諸多小輩們心中的自豪已經達到了巔峯。
望向程媛的眸光中滿是崇拜。
“走吧。”
見對方如此識趣,程媛心中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其實很清楚,己方就算真比這所謂的金靈教更強,但這個時候那金靈教若是死守不放,她還真不一定敢出手。
畢竟這無名道樹跟前的修士太多,一旦雙方打起來,不管輸贏,周邊那些虎視眈眈的修士都絕不可能放過一個趁火打劫的機會。
除非九州世界和金靈教雙方能有一方展現出超強的實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結束戰鬥。
但這顯然不太可能。
昆吾仙山內的大道法則和滄湣界本身就有着不小的差異,化嬰圓滿境的修士受到的壓制更大。
虛空空間的穩定等也都遠超滄湣界。
同爲化嬰真君巔峯,在這裏戰鬥,短時間想要分出勝負絕非那麼容易。
如此,一旦陷入苦戰,即便她能帶領九州世界獲勝,必然也會被其他修士盯上。
到時候萬一陷入苦戰,她可沒有絕對的把握保證能夠帶領九州世界的所有小輩們全身而退。
同樣的,金靈教的退讓也讓周圍諸多勢力心中喜憂參半。
他們喜的是一場可能發生的大戰就這樣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不然,萬一真打起來,整個無名道樹跟前很有可能會陷入大混戰之中,在場的修士,不管主動還是被動的,都有可能被捲入混戰之中。
如此,耽誤時間不說,還有可能出現損傷。
進入昆吾仙山的這些修士,絕大多數都是奔着昆吾仙山的機緣來的,沒有誰想在機緣未到手之前就與人惡戰一場,出現傷亡。
但同樣的,金靈教的服軟也讓他們諸多勢力中有些人心中略感失望。
畢竟金靈教不出手,他們失去了趁火打劫的機會不說,還沒有辦法看清這突然冒出來的勢力到底是何方神聖,具體又有什麼手段。
如此,他日萬一在其他的機緣地再遇到這羣人,他們心中也是沒底。
可不管怎麼說,眼下九州世界的衆人算是安全的來到了昆吾道樹跟前。
一衆九州世界的小輩在程媛和徐湛以及沈崇玄的護衛下,依次站好。
程媛站在爲首的位置,佝僂的身軀緩緩掃過四周。
周圍那些被她目光掃過的諸多勢力全都將目光移開,不想與其產生衝突。
見此,程媛緩聲開口道:“讓這羣娃子們都開始吧。”
她的話音落下,沈崇玄微微頷首後便是來到諸多九州世界小輩跟前。
“一次十人去嘗試溝通大道之花,其餘人在周圍戒備。”
得到命令,九州世界諸多小輩都默不作聲的按照吩咐動了起來。
“倒是一方和諧的勢力。”
“能看出來,他們的紀律性很強,這些小輩們身上的氣息也都十分渾厚,這夥人到底是滄湣七十二界中的哪一方勢力?”
“老朽自認爲走遍了滄湣七十二界的諸多小世界,卻未曾聽聞有這樣一方勢力。”
“小輩陌生就算了,那老嫗如此強者,吾等爲何先前從未聽說過?”
見九州世界的小輩們開始嘗試溝通大道之花,周圍那些人也都低聲議論了起來。
程媛與其弟弟程顥早年雖然也在滄湣海域行走,但二人因爲九黎一族的身份,在外面一直也都隱藏了身份。
至於九州世界的沈崇玄和徐湛他們,更是沒怎麼拋頭露面過。
是以,周圍這些修士根本不知道眼前這羣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強大勢力。
對於周圍人的議論,程媛也懶得去管。
她現在只想盡快讓帶來的這些小輩們先行嘗試溝通大道之花。
若是能有所得最好,沒有所得,她還得趕緊帶着衆人前往下一個機緣地。
在她的目光注視下,九州世界的徐承平等一衆小輩已經來到昆吾道樹跟前盤膝坐下。
十人靜心凝神之後便都開始釋放出自己的神識,慢慢朝着昆吾道樹上的大道之花延伸出去。
周圍在場的那些修士中不乏一些大能者亦或者研究過氣運之術的存在。
他們自然能夠看出來,九州世界的這十名小輩身上都有着不俗的氣運,是一個個集天賦與機緣氣運於一身的存在。
這樣的小輩,放在一些二流勢力中都堪稱鳳毛麟角一樣的天才弟子存在。
但眼前這個陌生的勢力卻是一下子帶來了二十多個。
“這個勢力的小輩都是堪稱人中龍鳳一樣的存在,此番吾等怕是要親眼見證有修士得到大道之花的認可了。”
“見到也好,正好也能看看這所謂的大道之花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的那般神奇。”
“先看看吧,若是這羣小輩都沒人能夠得到大道之花的認可,吾等在場的諸多修士,九成九的怕是都不用再嘗試了。”
在衆人小聲的議論中,十人身上的氣息綿長,神識不斷與大道之花溝通着。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約莫一刻鐘的樣子,昆吾道樹左前方枝椏上的一朵大道之花上原本朦朧的光暈倏然閃爍了幾下。
緊接着,那光暈越來越明亮,最終竟是由原本單一的顏色化作三彩之色。
“這!大道之花境如此之快的有了反應!?”
“三彩之色......這是已經得到了大道之花的初步認可!?”
“是那神祕勢力的小輩嗎?”
那朵大道之花的異變立即引起了周圍人的驚愕議論。
但現在他們道樹跟前同時在溝通大道之花的修士至少有上百人,在不動用神識的情況下,他們也不能確定那朵大道之花產生的異變就一定是九州世界的小輩引發的。
不過,程媛此時就站在徐承平等九名九州世界的小輩跟前,神識也一直籠罩在整個區域。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徐承平十人之中正好有一名來自九州世界的及冠青年,神識勾連着那朵大道之花。
“不錯。”
“這羣小傢伙果然都是身負大氣運的存在。”
“看來,老身當年賭對了。”
確定那大道之花的異變就是九州世界的小輩引發,她心中高興的同時也暗自慶幸。
當年她以祕法尋得弟弟程顥的轉世之身落在九州世界,親自趕往九州世界後,之所以沒有選擇將程顥的轉世帶走,正是因爲她當時看到了九州世界不凡。
冥冥之中感受到弟弟應該有劫難和氣運在身,程媛便想着將他留在這特殊的小世界中。
而後來沈尚患慢慢長大,她之所以沒有動用祕術讓程顥覺醒宿慧,同樣也是覺得一旦那樣做了,極有可能會破壞冥冥之中的天命。
如此,弟弟程顥雖然算是變相的隕落了,但其真靈慢慢和沈尚愚的神魂融合,最終也相當於程顥在以另外一種方式活了下來。
未來,等沈尚愚徹底成長起來,再慢慢讓其覺醒宿慧,既能讓他獲得弟弟程顥的記憶,又不會影響到他的天命。
今日親眼看到九州世界隨便一名小輩用了僅僅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引起這傳說中大道之花的認可,也算是變相印證了她對九州世界的猜測。
昆吾道樹上那朵大道之花的變化還在持續,顏色已經從先前的三彩變成了五彩。
這種情況幾乎可以認定爲已經是得到了大道之花的認可。
周圍的人正驚訝感慨着今日要親眼見證了一位得到道樹大道之花認可的存在時,那朵五彩大道之花不遠處的另一朵大道之花此時也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起初的時候,衆人只以爲那朵大道之花上的變化是受到了先前那五彩大道之花的影響。
但慢慢慢地,那朵大道之花表面的光暈竟也從單一顏色變成三彩之色。
“快看!又有一朵大道之花出現了變化!”
有人注意到了那朵大道之花的變化,立即發出驚呼。
其他人的目光立即看了過去。
“奇怪,多日以來,到這無名道樹跟前嘗試溝通大道之花的修士也有無數,先前卻是未曾有一人引起過大道之花的變化,今日短短一個時辰不到,竟是有兩朵大道之花出現了變化……………”
“這兩朵出現變化的大道之花中,至少當有一個是那神祕勢力的小輩引起的吧?”
九州世界衆多修士出現的還是太過高調,再加上他們一行人都是整個九州世界精挑細選出來的天才,屬於頭角崢嶸的妖孽,有點眼力之人都能看出他們的不凡。
因而,場中有人便是覺得,兩朵出現變化的大道之花必然有一朵是屬於九州世界十名小輩的。
但事實卻是,這兩朵出現變化的大道之花都是徐承平他們十人引起的。
程媛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第二朵出現變化的大道之花正是徐承平身側那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丫頭神識勾連着的一朵。
“兩個了!?”
程媛表面神情沒有絲毫動容,內心卻是既驚又喜。
但她心中的驚喜剛剛升起時,那昆吾道樹上竟又接連有兩朵大道之花出現了變化。
待得那兩朵大道之花都化作三彩之色時,場中的議論聲已經徹底消失了。
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說,昆吾道樹上的大道之花只有一朵起變化。
對於數十日無數人嘗試都沒有成功的前例來說,的確算不得什麼稀奇,反倒是會讓人感慨這大道之花選人未免也有些太過苛刻了。
即便是兩朵有反應,衆人倒也不會覺得有什麼意外,因爲九州世界的衆人在。
畢竟他們早就認定徐承平十人的不凡。
但現在,短短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那大道之花竟是接連有四朵出現變化,這明顯就有些不正常了。
畢竟先前嘗試的那些人中也不是說就沒有天資卓絕之輩。
如今正在嘗試的百餘人還能真那麼巧,都是不世出的天才?
衆人心中狐疑時,程媛的內心卻是倏然變得複雜起來。
別人不敢輕易以神識探查這些正在溝通大道之花的存在,她自身的神識卻一直都在關注着九州世界的十人。
此時的她能清晰感受到,那無名道樹上的四朵大道之花出現的變化競都是徐承平他們十人引動的。
這本是天大的喜事,但程媛此時卻逐漸意識到了一絲兇險。
如若九州世界的一名或兩名小輩引動了大道之花,她自認爲以自己的實力還能震懾住衆人不敢妄動。
但如今竟是四人,且後面萬一還有,如此反常的事情一旦等大道之花徹底認可,開始發動無上偉力幫助衆人實現願望時,她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