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神焰所化的無邊火海已經壓了過來,將程媛先前召喚出來的一批又一批九黎英靈燒成虛無。
但當那些可怕的金烏神焰在接近程媛最後召喚出來的千丈虛影時,卻好似老鼠遇到了貓一般,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
昆吾道樹遠處的小山丘上,天火尊者見此,眉頭緊皺。
上古傳說中關於誇父追日之事他也有所耳聞,但卻是沒有想過這誇父虛影還能剋制他的金烏神焰。
眼瞅着無往不利的金烏神焰在誇父虛影面前止步不前,天火尊者一聲冷哼,心念微動,當即想要讓那遮天蔽日的火焰化作真正的金烏虛影,好好和這所謂的誇父虛影碰一碰。
但事實卻是在誇父虛影跟前,那漫天的金烏神焰剛凝聚成金烏虛影,頃刻間又重新化作火海。
且天火尊者能夠明顯感受到金烏神焰中傳來的畏懼。
“喝!
就在他拼命催動金烏神焰,想要將誇父虛影吞沒時,程媛面前,高達千丈的誇父虛影倏然睜開雙眸,發出一聲爆喝!
這一聲震徹天地的爆喝聲響起,虛空中那熊熊燃燒的金烏神焰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慢慢熄滅。
不僅如此,在那些金烏神焰想要鑽迴天火尊者體內的同時,虛空中的誇父虛影也在此時探出了巨大的手掌。
掌中天地。
天火尊者此時此刻駭然發現,那可怕的手掌襲來,好像將整個天地都籠罩在內,任憑自己如何躲閃都難以躲開。
“二位,還請速速出手相助!”
這一瞬間,天火尊者再也不顧什麼臉面,立即扭頭朝着身後跟來的水真人徐鄢以及毋蠻尊者開口求救。
而這個時候的水真人徐鄢卻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毋蠻尊者見其不打算出手,也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靜立虛空之中。
頭頂誇父虛影的巨大手掌已經壓下,可怕的威壓鎖定了想要鑽回其體內的金烏神焰,讓其動彈不得。
天火尊者感受到這般情況,內心十分着急。
金烏神焰是讓他逆天改命的至寶,也是他一身實力的精華。
此番若是真被那誇父虛影給強行抓走,他自身即便僥倖逃脫,也會實力大損,從此徹底失去如今滄湣界絕顛強者的身份。
“一成!”
“本座願意拿出一成的收益分給二位!”
“還望二位速速出手!”
他先前藉助發現渡仙舟之時,脅迫毋蠻尊者一起將本該屬於成水真人徐鄢的收益強行搶過來一成多。
此番向程媛尋仇,說白了也只是他個人的事情。
如今尋仇不得,反倒是身陷險境。
兩個老狐狸中,尤其是戌水真人徐鄢,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敲竹槓機會。
“戌水道友,一成就行了。”
“再多的話,這傢伙可能會懷恨在心。”
“劫火教的實力不弱,咱們接下來還有需要仰仗他們的時候。”
眼見徐鄢還有猶豫,毋蠻尊者當即傳音開口道。
於他來說,能白拿半成好處已經滿足了。
算上這半成,三方合作的總收益,他無相禪寺一家就佔四成半,已經是最大的贏家。
如此情況下,自然是不想把天火尊者逼急了,最終鬧得一個雞飛蛋打的結局。
徐鄢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此番本是打算讓天火尊者之前喫下去的好處連本帶利都吐出來,但如今毋蠻尊者已經滿足了,他自己再堅持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如此,一成就一成吧。”
徐鄢點了點頭,算是應下此事。
緊接着,二人身形同時閃動,各自施展手段朝着頭頂那壓下來的可怕手掌轟去!
毋蠻尊者的實力自是不用說。
那戌水真人的手段卻顯得極爲詭異。
但見其雙手指訣如同處子戲水一般不急不緩的跳動着,周遭天地之間的水屬性靈力競迅速在他的面前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天華。
那水幕天華升騰而起,以極快的速度將其自身和天火尊者都包裹在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卵。
水卵表面遍佈着密密麻麻的淡青色紋路,諸多的紋路連在一起,好似成爲了一座巨大的陣法。
光華在水卵表面流轉,一圈圈的漣漪如同水波在虛空中盪漾。
每一道水波漣漪擴散出去,撞在那壓下的誇父手掌上,都好似有着一道源源不斷的力道,強行抵擋住了手掌的下壓。
他這一招算是徹底拖住了誇父虛影的攻勢。
毋蠻尊者也是一個戰鬥經驗十分豐富的強者,眼見徐鄢一出手就有如此奇效,立即散去了原本準備的招式,雙手指訣變動,大量的金光自其體內鑽出,於面前虛空形成了一根宛若龍角般尖銳的金色巨刺!
昂!
強有力的龍吟聲自毋蠻尊者體內響起,那金色的巨刺倏然沖天而起,將昆吾仙山那堅固的空間都衝破,攜着一股無堅不摧的氣勢朝誇父虛影那巨大的手掌撞去!
轟!
金色巨刺撞在誇父虛影那巨大的手掌上,恐怖的能量炸開,讓衆人頭頂的虛空都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毋蠻尊者這一擊雖然沒有將誇父虛影的手掌徹底刺穿擊碎,但也成功幫助天火尊者解了圍,讓其脫身而出。
身形飛速撤回來的天火尊者此時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上一次在九州世界,他就在程媛手中喫了大虧,面對九黎一族祖器石斧的恐怖攻勢,他也只能丟下劫火教其他強者和自己耗費無數珍寶打造出來的金烏戰船,狼狽逃走。
而此次再相見,他本以爲沒有老乞丐幫忙,能夠強行斬殺程媛,好好出一口惡氣。
不曾想,竟又正好遇到了能夠完自己金烏神焰的手段。
天火尊者雙眸微眯,眸中殺意騰騰。
“此人乃本座生死大敵,二位此番若是能夠出手助本座斬殺此人,接下來二位有任何請求,本座都不會拒絕。
39
天火尊者冷聲開口。
自當年他得到了金烏神焰,成功將其煉化掌控,仗着金烏神焰無物不焚的可怕力量,他在整個滄湣海域幾乎沒有遇到敵手。
而今突然發現程媛召喚出來的誇父虛影竟然能夠完克金烏神焰。
舊怨不論,他也不打算就這樣放過程媛。
畢竟在他看來,只要能斬殺了程媛,這滄湣界就鮮有能夠剋制金烏神焰的手段,他依舊可以仗着金烏神焰在滄湣界大道本源意志復甦之後,謀取更大的機緣。
但如今金烏神焰被剋制,他自然不敢當着程媛的面再次動用。
想要斬殺程媛,就只能靠毋蠻尊者和戌水真人徐鄢。
背後,徐鄢和毋蠻尊者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有所猶豫。
他們都能看出程媛的強大,心中顯然也都在衡量出手的利弊。
而此時程媛所化的絕美少女依舊立於虛空之中,神色淡然的望着三人。
昆吾仙山的禁空大陣在她身上好似失去了效果,這般居高臨下的俯視着衆人,程媛就好像化作一個真正的神女。
只是外人看到她的神情淡然,無法看穿其內心。
程媛自己卻是明白,自己如今雖已經動用了最強狀態,但絕不可能是三人的對手,更不用說周遭還有那麼多虎視眈眈的修士。
這個時候,一旦她展現出來一絲不敵和畏懼,周遭那些修士必然會一擁而上,聯手轟殺她這位“魔族”的“魔崽子”。
“赤鳶道友,你們再不來,老身可真堅持不住了。”
程媛內心焦急的想着,眸光忍不住看向遠方。
此時此刻,距離昆吾道樹數百裏外的山林之間,數道身影正默不作聲的急速前行着。
這幾道身影正是沈崇明和老乞丐他們。
六人原本就是跟着天火尊者他們一前一後朝昆吾道樹而來。
但臨近昆吾道樹數百裏時,毋蠻尊者一行人還是發現了他們。
於是,三方留下了十多名強者,本是打算伏擊六人,好好劫掠一番。
但他們顯然是低估了六人的實力。
三方留下的十多名修士在和沈崇明他們遭遇後,爆發了小規模的衝突。
赤鳶上人幾人都知道昆吾道樹跟前的九州世界衆人如今正身陷險境,耽擱片刻都有可能出現更多的傷亡。
這般情況下,彼此之間的衝突僅僅只用了半日左右就以三方伏擊的十多人全部戰死而結束。
斬殺了三方留下的十多人後,六人立即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道樹跟前已經爆發了大戰。”
“方纔那股氣息天火尊者的金烏神焰,那可怕的巨人應該是程媛道友的手段。”
赤鳶上人面色凝重開口。
老乞丐點了點頭:“那是九黎一族治下誇父部落的英靈。”
“程媛道友當是動用了請靈之術,請來了誇父部落的英靈來抵擋金烏神焰。”
誇父部落?
六人之中的沈狸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訝然。
“是當年九黎一族中,敢於追殺金烏神鳥的強者?”
老乞丐再次點頭道:“金烏生於大日之中,乃是天地神鳥,金烏一族的強者更是掌控着大日。”
“但當年有幾隻王族金烏肆虐人間,塗炭生靈,被誇父一族的先輩發現,一路追殺到天涯海角。”
“最終硬是讓其當着金烏始祖的面,將那幾只王族金烏斬殺。”
“據說當時此事都驚動了天庭之主和九黎兵主等一衆強者。”
“最後礙於九黎兵主的強大,金烏始祖也只能選擇不了了之。”
“但金烏始祖身爲合道強者,肚量着實有些上不得檯面。”
“後來,九黎一族兵敗撤到蠻荒之地,他便因爲當年之仇,操縱着大日,讓日光不落於九黎一族居住的蠻荒之地。”
“從此蠻荒化九幽,九黎一族居住的那片土地徹底失去了生機。”
老乞丐的話說完,衆人心中一陣唏噓。
“九黎一族的確挺可憐的......”
金毛猴子忍不住嘆息道。
他身爲妖族,對於人道當年的權柄之爭自然沒有太多的感觸,也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只是由衷的覺得兵敗之後的九黎兵主和九黎族人有些可憐。
“程前輩曾說,她願意爲了守護滄湣界付出一切,只希望未來咱們能爲她,爲九黎一族正名。”
沈狸沉聲開口。
幾人聽後全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心裏都清楚,爲九黎一族正名這件事絕不是說的這般容易。
如果九州世界能夠在接下來的角逐中獲勝,在滄湣界佔據一席之地,那正名這件事的確不難。
但九州世界若是敗了,到時候莫說替九黎一族正名,就是整個九州世界怕是都要被劃爲和九黎一族一樣的邪魔外道。
史書向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敗者也永遠都是邪惡的一方。
六人接下來也都沒再多說什麼,皆是全力朝着昆吾道樹的方向趕去。
因爲他們已經感受到,道樹跟前的戰鬥再次爆發了。
“主上,咱們就這麼看着?”
昆吾道樹跟前,最先站出來挑事兒的玄冥宗二人和那身着暗金龍紋長袍的中年男人一方,其中一名玄冥宗的老者微微拱手開口道。
中年男人的目光凝望着虛空中已經交上手的程媛和毋蠻尊者雙方,眸中閃過一道異色淡笑開口。
“不急。”
“那人當初只是說讓咱們在昆吾仙山挑起事端,該有的好處一點都不會少。”
“如今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超出孤的預料,這九黎魔族遺孤面對天火與毋蠻他們已經是沒有多少勝算,打打殺殺的事情,吾龍族就不要輕易參與了。”
“藏住身份,孤還有其他的打算。”
中年男人身邊,那灰袍的玄冥宗老者微微點頭道:“主上有安排就好。”
“只是......”
“霍老是長者,有話直言便可。”
見老者有些猶豫,中年男人淡笑開口。
那灰袍老者忙拱手道:“主上這般說,可是折煞老朽了。”
“老朽只是擔心那人到底值不值得相信,畢竟他的狡猾可是出了名的。”
“且當年他還隻身闖入萬龍巢,屠殺了無數龍屬。”
“龍屬?”中年男人嗤笑一聲道:“一羣血脈不純的傢伙,孤可沒有將它們當成同族過。”
“至於那人,他有把柄在孤手中,孤自然能篤定他不敢亂來。”
中年男人信誓旦旦的說着。
身旁兩名玄冥宗的強者眸中都閃過一絲異色,並未再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