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着面前僅有數寸高的小樹苗,老乞丐四人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前輩,這株桑樹苗有些不對勁啊。”
沈崇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老乞丐雙眸微眯,輕輕摸索着下巴,圍着面前那古怪的小樹苗來回踱步觀察片刻,倏然頓住腳步看向沈狸道:“狸兒丫頭,你過去試試看。”
沈狸聞言微微一怔,正待聽從吩咐前去查看,一旁的沈崇明立即阻止道。
“還是我來吧。”
攔下沈狸,他揮手在體表佈下了一層靈力護罩,隨之小心翼翼朝着那小樹苗走去。
然就在其身形逼近小樹苗近前丈許位置時,小樹苗上那三片稚嫩的葉片卻倏然抖動了一下。
緊接着,其周遭那些原本一直在靜靜碎裂重組、不斷衍化的空間碎片倏然化作一柄柄可怕的空間利刃朝着靠近的沈崇明激射而去!
這些空間利刃全都攜帶着極爲恐怖的威能,饒是沈崇明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但周身提前佈下的那層靈力護罩還是輕易就被兩枚空間利刃刺穿!
也幸好老乞丐在其主動請纓靠近時,眸光就未曾離開過他的身軀。
就在沈崇明體表的靈力護罩被兩枚空間利刃洞穿擊潰的瞬間,體表瀰漫着一層金色靈光的老乞丐然閃身出現在他面前!
嘭!
嘭!
餘下那些從小樹苗上激射而出的空間利刃接二連三的撞在老乞丐體表那赤金色的光幕上,瞬間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待得攻擊結束,沈崇明心有餘悸的看向轉過身的老乞丐。
“這小樹如此孱弱,怎會激發出這般恐怖的攻擊?”
他現在的修爲已經達到了紫府圓滿的極限,只需一個契機就能成功突破成就化真君之境。
早在多年前,沈狸突破化嬰真君時,曾打算藉助自身引來的混沌雷劫將藏身瓊落羣島的大盈真君轟殺。
結果卻是讓大盈真君僥倖逃脫,她自身倒是因爲混沌雷劫引起了陰司修士的窺伺。
九州世界衆人趕到瓊落羣島救援時,老乞丐憑藉【神霄敕令】,讓他提前領悟了雷霆法相。
是以,別看現在沈崇明在境界上只是紫府圓滿,但真實實力早已不弱於化嬰真君中期的修士。
他在體表佈下的這層靈力護罩,本就有着神霄雷霆法相的玄妙,絕非一般攻擊能輕易破開的。
可剛纔那小樹苗激射出來的空間利刃卻輕易就將自身的靈力護罩擊潰,這讓沈崇明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瞧見他臉上的訝然,老乞丐呵呵笑道:“單純論攻伐之力,空間法則幾乎可以被稱爲最強法則。”
“你小子如此莽撞,若非老夫知道你此次要遭殃,提前做好了準備。”
“現在的你怕是早已被那些空間利刃分屍當場了。”
沈崇明恍然之後有些不解皺眉道:“前輩既知有兇險,爲何還讓狸兒前去探查?”
“她身上有傷…………”
他的話沒說完,一旁的沈狸便趕忙來到跟前開口道:“崇明哥哥莫要誤會,前輩當是覺得這奇異的小樹是因爲狸兒方纔觸碰了那腐朽的老桑樹才顯化出來的。”
“許是狸兒的一番猜想和昆吾之主前輩冥冥之中留下的後手產生了共鳴,這小樹苗不會主動攻擊狸兒。
沈崇明聽後緩緩點了點頭。
一番思忖後,他還是有些不放心道:“話雖這麼說,但這一切都是猜測。”
轉頭看了一眼那數寸高的小樹苗,沈崇明面色有些凝重道:“這奇異小樹的攻擊如此可怕,爲兄還是擔心你......”
“老傢伙的手段再怎麼了得,當着老夫的面還傷不到狸兒丫頭。”
老乞丐淡然開口。
沈崇明看了他一眼,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
“前輩恕罪,崇明......”
老乞丐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兩人相處數百年了,他又怎會不知沈崇明骨子裏是一個極爲重視親情之人?
“崇明哥哥,您先往後退一些,狸兒去試試。”
沈狸緩聲開口,將其勸到一旁,隨之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朝老乞丐點了點頭,緩步朝着那小樹苗走去。
很快,她的身形便來到了距離小樹苗一丈處。
沈崇明就是接近到這個位置時突然遭受攻擊的,沈狸的腳步踏至一丈處,身形微微一頓。
其身後的老乞丐雖然說的很輕鬆,但此時卻也已經神經緊繃,隨時打算出手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然想象中的攻擊並未再次出現。
那孱弱的小桑樹苗就好像沒有看到沈狸一般,依舊在散發着溫潤的綠芒。
沈狸見此,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氣,腳掌再次抬起,一步步來到小樹苗跟前尺許位置。
俯身蹲地,凝望着面前被綠芒和空間之力籠罩着的小樹苗,沈狸思片刻,緩緩抬起了手掌。
看到這一幕,身後的老乞丐和沈崇明以及金毛猴子此時全都屏住了呼吸。
如此近的距離,這小樹苗待會若是突然爆發攻擊,老乞丐都不可能來得及出手。
在三人緊張的注視下,沈狸的手掌已經慢慢接觸到了小樹苗表面散發出的綠芒和那幻生幻滅的空間碎片。
空間碎片彼此碰撞摩擦所產生的清脆響聲在耳邊迴盪,沈狸的內心同樣十分緊張。
但不知爲何,她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這小樹苗所散發出的綠芒之中有着一種和藹溫順的波動。
就好像是一位和睦可親的長者,一直在溫聲細語的說着“孩子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之類的話。
也正是感受到這些,沈狸纔敢伸手去觸碰它。
慢慢地,隨着沈狸的手掌穿過小樹苗表面散發出來的綠芒,那一直在不斷破碎重組的空間碎片卻好似被某種意志操控着,迅速爲她的手掌讓開了一條路。
見此,沈狸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很明顯,這是小桑樹苗的一種認可。
壓下心中的激動,她將手掌繼續探下,直接來到了桑樹苗最頂端那片嫩葉的邊緣。
似是有微風吹拂,小桑樹苗表面那片僅有銅錢大小的稚嫩葉片輕輕晃動着,竟主動觸碰到了沈狸的手指。
見此,沈狸面含微笑,也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備,以手掌小心撫摸着小樹苗的每一片葉片。
伴隨着她的撫摸,那小樹苗原先散發出來的微弱綠芒也越來越盛。
漸漸地,那綠芒竟是已經蔓延到了沈狸的體表,將其整個身軀都籠罩在內。
身軀被綠芒籠罩的瞬間,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生之力也迅速湧進她的體內。
此時此刻,沈狸能明顯感受到自己肉身和神魂因先前昆吾鎖仙禁突然爆發所遭受的創傷在這濃郁的生之力滋養下,以驚人的速度在恢復着。
小樹苗散發出來的綠芒太盛,以至於不遠處的沈崇明和老乞丐三人都看不清此時的沈狸究竟在做什麼。
但好在他們都能感受到那刺目的綠芒之中除了擁有濃郁的生之力外,並無其他異樣氣息,心中倒也不是很擔心。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此等異象約莫持續了半個時辰,漸漸便有了減弱的跡象。
待得那綠芒完全消散後,三人倏然看到此時的沈狸竟已經由先前的蹲姿變爲盤膝而坐。
而在其面前,那生有三片嫩葉的小桑樹苗此時卻詭異的消失了。
“奇怪,那小樹哪去了?”
金毛猴子有些狐疑地撓了撓臉頰,低聲嘟囔着。
他本還打算等沈狸弄清楚小樹苗的來歷,回頭想辦法將小桑樹苗連同外面那些化作靈植的桑樹一起挖到無名海島上去。
不曾想這奇異的小樹苗競消失不見了。
“此事怕只能等狸兒醒來再詢問她了。”
老乞丐也沒注意到任何異常,不清楚那小樹苗究竟是怎麼消失的。
三人又靜靜等了一刻鐘,盤膝而坐的沈狸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
見此,三人都迎了上去。
沈狸緩緩站起身,朝着三人微微欠身。
此時的她不僅一身傷勢徹底恢復無礙,身上的氣息較之受傷之前也有了明顯的變化,似乎是境界比之前更精進了一些。
“狸兒丫頭,那小桑樹哪去了?”
金毛猴子在地上找了一圈,卻是沒有看到小桑樹留下的任何痕跡,當即有些好奇地問道。
沈崇明和老乞丐此時也都疑惑看向她。
迎着三人的目光,沈狸臉上露出一絲淡笑,緩緩抬起手掌。
下一刻,其掌心綠芒閃爍,那株數寸高的小桑樹苗競直接出現在她的手掌中。
看到這一幕,三人都有些驚訝。
“這………………”
“這小樹苗難不成還能認主不成?”
金毛猴子愕然抓撓着自己的腦袋,有些難以置信開口。
但老乞丐卻好像從沈狸掌心的小樹苗上看到了什麼端倪。
其一番思忖後,有些不能確定道:“丫頭,這小桑樹和昆吾界……………”
沈狸含笑點了點頭,隨之便直接將小樹苗收了起來。
“二位前輩,崇明哥哥,此事還牽扯到一些祕密,狸兒不便與你們多說。”
“小樹苗中殘存着昆吾之主前輩留下的一道意志虛影,他已經將此處的機緣都告知於狸兒了。’
“咱們現在就去找找吧。”
聽到這話,三人也都壓下了心中的諸般疑惑,面露喜色。
沈狸一馬當先,領着三人直接朝着不遠處一座雅緻的房舍走去。
來到房舍跟前,她嫺熟揮手打出一道靈光,瞬間破解了房舍外圍隱藏的強大禁制。
房舍的木門伴隨着禁制被破,自動敞開。
“這裏是昆吾之主前輩昔日研讀經史子集之處,裏面有些許前輩先前提及的和空間之道有關的祕籍功法。”
沈狸此時就好像是一位熟知此處的主人,緩聲爲三人介紹着面前房舍的一切。
聞聽此言,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色。
“走吧。
一行四人相繼朝着房舍敞開的木門走去。
可當他們的腳步剛邁過門檻的剎那,身軀便好似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一股磅礴的空間波動浮現,四人眼前一花,下一刻竟是出現在一處迷濛的空間內!
這處空間略顯詭異,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宮殿,但除了腳下以黑石鋪就的地面,四周卻都看不見門窗和牆壁,頭頂也不見有屋頂。
放眼望去,周身全都是一排排古色古香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冊典籍。
石板石刻、竹簡木牘、絹絲帛錦,鐘鼎獸皮等等,看的人眼花繚亂。
“這……………”
環顧四周,望着周圍足足有數千個高丈許、寬數尺,大小近乎一樣的書架上都塞的滿滿當當的書籍,金毛猴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昆吾之主這是珍藏了多少古老的典籍!?”
沈崇明同樣愕然的望着周圍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書架,心中盤算着要是將這些東西都帶回去給爺爺沈元,老人不知道得有多高興。
“這裏的東西也算是昆吾之主無數年來爲新昆吾界準備的底蘊。”
“只可惜,他老人家沒有等到昆吾界破繭重生。”
沈狸的話算是爲三人解釋了昆吾之主爲何會在這方空間內收藏這麼多的古籍書冊。
很明顯,這是一個文明種族毀滅後的倖存者不辭辛苦,爲下一個文明奔波蒐集而來的文明火種。
這方空間內的每一本書冊,每一部古籍,每一個文字上都寄託着昆吾之主對於未來昆吾界生靈的厚望。
“唉!老傢伙這是何苦啊......”
老乞丐環顧四周,似乎感受到了昆吾之主收集這些東西時的心境,忍不住嘆息開口。
“狸兒丫頭。”
感慨之後,他轉身看向沈狸道:“這裏的東西,於吾等有用的取走便可,其他的......都留在這裏吧。’
同爲文明種族的守護者,老乞丐雖然知道昆吾界想要破繭重生會有一段極爲漫長而又艱辛的路要走,但這方空間內的東西都凝聚着昆吾之主的心血,他也不忍心就這麼給搬空了。
“前輩放心,昆吾之主前輩留在小樹苗中的意志已經說了,這方空間狸兒可以帶走。’
“待回到九州世界,裏面的東西狸兒會讓人抄錄下來,儘可能將原本都原封不動的保存下來。”
聽到這話,老乞丐忍不住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
既然這整片空間沈狸都能帶走,他們倒也沒有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挑選。
心念微動,四人立即就退出了這方滿是文明火種的特殊空間,出現在真正的房間內。
站在房舍中,沈崇明細細感受一番,忍不住驚歎道:“昆吾之主前輩在空間之道上的造詣着實讓人歎服。”
“那片空間明明就隱藏在這房間內,我此時卻感受不到任何異常。”
他的話音落下,金毛猴子也跟着點了點頭道:“俺老猿此時也察覺不到那片空間的存在。”
二人的目光看向了老乞丐。
但見老乞丐臉上也露出一絲欽佩道:“若是不提前知道這房間內還隱藏着一處奇特的空間,老夫貿然進來,也斷不可能察覺到異常。”
“老傢伙對空間之道的感悟的確已經到了登峯造極的境界。”
他的話說到這,倏然一頓,轉身看向沈狸道:“丫頭,老傢伙留下的那一道意志分身有沒有說他本體去哪了?”
“是離開了滄湣界,還是......還是已經身死道消了?”
老乞丐雖口口聲聲說不喜歡昆吾之主這個古板的小老頭。
但二人畢竟有些交情,再加上如今藉助沈狸窺視到小老頭一直在爲故土默默所做的這些事情,心中對於這位昔日故交的感觀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沈狸略微沉吟了一番緩聲道:“昆吾之主前輩那一縷意志虛影並未透露其本體的去向。”
“但狸兒能感受到他留下那一縷意志虛影時,心中當已有決然之意,故......”
她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老乞丐卻是大致明白了昆吾之主的結局。
如他們這般上修大能,一旦心中有了決然之意,那就代表着已經做好了捨棄一身道行,連輪迴都不打算入的準備。
沉默片刻,老乞丐也沒有繼續多問,隨之緩步來到了房舍靠窗的案牘跟前。
案牘上,筆墨紙硯等物品全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老乞丐輕輕撫摸着那些東西,眸中卻露出一絲失望之色。
眼前這些東西雖然也都不是凡品,但卻沒有他心心念唸的那件仙寶“太虛封天筆”。
注意到他的神情,沈狸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思,緩步來到跟前低聲道:“太虛封天筆被毀了。’
說着,她熟稔的來到案牘左側的博古架跟前,從博古架上取下來一個木盒遞到老乞丐面前。
接過木盒,老乞丐輕輕打開。
果然看到裏面躺着一根早已斷成三截、仙氣靈光盡失的毛筆。
“這麼好的寶貝竟然都捨得毀去,出手之人簡直不當人子,暴殄天………………”
“太虛封天筆是昆吾之主前輩親自動手毀掉的。’
老乞丐正心疼咒罵着,沈狸倏然苦笑開口:“當年有人殺到了昆吾仙山,目的似乎就是這件仙寶。”
“昆吾之主前輩爲了不讓來人得手,親自毀掉了這寶貝。
聽到這話,老乞丐神情一怔,隨之緩緩皺起了眉頭。
思忖片刻,他將木盒重新蓋上,收進了儲物袋。
“老傢伙可曾留下一些虛空符籙?”
太虛封天筆被毀,那些出自昆吾之主之手的虛空符籙顯然就成爲了絕版的好東西。
若是能尋到一些,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當也足以讓九州世界衆人多一個保命的手段。
沈狸輕輕點了點頭,繼而領着衆人來到隔壁的房間。
這件房舍明顯是昆吾之主平日用來打坐休息的地方,屋內佈局十分簡單。
四人來到房舍之後,沈狸環顧四周,眸光最終看向了不遠處牀榻上的蒲團。
但見其輕輕揮手打出一道和昆吾鎖仙禁有着極爲相似氣息的靈光。
那靈光擊中蒲團,竟讓其表面出現一個頭顱大小的虛空門戶。
沈狸緩步向前,將手探入那虛空門戶內,從中掏出了一張散發着玄妙氣息的赤金色符籙。
見此,三人忙來到跟前。
“這就是擁有大挪移能力的虛空符籙?”
打量着沈狸手中那張金燦燦符籙,沈崇明有些好奇開口。
“只有這一張嗎?”
老乞丐有些不甘心的看向那蒲團上還未消散的虛空門戶問道。
沈狸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笑,再次將手探入其中。
這一次,待其手掌抽回來時,手中赫然抓着厚厚一沓相同的金色符籙!
迎着三人驚喜的目光,沈狸將手中的大挪移符籙遞給了身旁的沈崇明,隨之竟再次將手伸向了蒲團。
就這般,在三人驚愕到合不攏嘴的注視下。
一沓又一沓的符籙好像不要錢的草紙般被她從蒲團中取了出來。
“沒了,就這些。
待得沈狸將最後一沓金色符籙塞進沈崇明手中開口時,老乞丐明顯已經有些麻木了。
望着沈崇明手中足足有兩三百張之多的金色符籙,他忍不住呢喃道:“這可是虛空符籙啊......”
“當年三界不知有多少仙神爲求到一張,不僅要付出不菲的天材地寶,還要低聲下氣的在老傢伙面前軟磨硬泡攀交情……………”
“如今......如今卻好似草紙一般,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老夫都覺得有些不真切了。”
他失聲呢喃的同時,忍不住從沈崇明懷中抽出一張赤金色的符籙,仔仔細細打量着,生怕這符籙有假,害得自己空歡喜一場。
然經過他再三的確認,面前這三百多張虛空符籙卻明顯都是真的。
“這些或許都是昆吾之主前輩在毀掉太虛封天筆之前加緊繪製的。”
“他老人家應該是推算到有人要打太虛封天筆的主意,而自己又不是那人的對手,這才利用太虛封天筆趕製了一批虛空符籙,將其藏在蒲團中。”
沈狸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老乞丐聽後忍不住點了點頭。
“俺老猿有些不明白,昆吾之主手握虛空符籙,自身又是合道邊緣的上修大能,他若想逃,合道上仙境的存在怕也不好留住他吧?”
“爲何......爲何他當年沒有逃走?”
聽着金毛猴子的疑問,沈崇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老乞丐嘆息道:“昆吾仙山已經是整個昆吾界留下的最後一方土地了。”
“老傢伙或許是念舊,又或者是苟活了那麼多年,早已身心俱疲了。”
“能死在故土上,於他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
金毛猴子恍然點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自己數萬年來一直執着於尋找北辰仙山,何嘗不是與昆吾之主有着相似的想法?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一件事,修爲再高,只要未能徹底超脫,哪怕如昆吾之主這般已經觸摸到合道邊緣的仙神,心中也會有放不下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