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世界外的虛空中,沈崇序腳下踩着一大團灰黑色的雲朵急速飛行着。
一縷淡紫色的霧氣倏然從他體內鑽出,落在雲朵上化作天魔赫奕那絕美妖嬈的身影。
天魔赫奕出現後,先是回頭看了一眼正在不斷遠去的九州世界,隨之又看向沈崇序道:“那是你心心念唸的故土,爲何不多待一會,去看看其他的親人?”
沈崇序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聲音略顯哀傷道:“我怕待得時間越久,心中的留戀越深,到時候更難捨棄。”
“至於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淡笑道:“見到爺爺和伯父就行了。”
“近百年的時光,其他人都已習慣了我的不在,沒必要再讓他們想起我。”
天魔赫奕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心疼,輕輕嘆息道:“你真決定了?”
此言一出,沈崇序臉上的諸般柔情全都慢慢消失,眸光也逐漸變得堅毅,輕輕點了點頭。
“爺爺他們的壓力太大,身爲沈家弟子,我必須要幫他們多分擔一些。”
話說到這,他緩緩轉身看向天魔赫奕,眸中難得又露出了一絲柔情。
“只是委屈你了,要跟着我一起去冒險。”
迎着他的目光,天魔赫奕眸光癡然,隨後莞爾笑道:“你就是妾身的劫數,從遇到你的那一刻,妾身就知道躲不過去了。”
沈崇序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伸手將天魔赫奕拉到懷中,以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腦袋。
二人的目光全都望向遠處不斷倒退變幻的雲朵。
良久——
“天魔換血祕術所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沈崇序倏然緩聲開口。
天魔赫奕在他懷中嬌軀微微一震,隨後僵硬地點了點頭。
“修煉《平生心訣》所需的紅塵氣應該也快收集夠了......”
“你爲何非要修煉《平生心訣》?”
沈崇序的話音未落,天魔赫奕便從他懷中掙扎出來,一臉擔憂與焦急的仰望着他的臉龐。
“還有其他選擇的,《天魔塑魂術》也能......”
沒等她的話說完,沈崇序便輕輕搖了搖頭:“我們將要面對的很有可能是在合道上仙中都處於絕顛之列,擁有神祕莫測手段的黃天道主。”
“任何細微的差池都不能出現。”
“《天魔塑魂術》終究還是無法斬斷因果,萬一日後被識破,讓黃天道的人藉此追蹤到沈家和九州世界,會帶來無盡的兇險和麻煩。”
話說到這,沈崇序再次將天魔赫奕擁入懷中。
“我費盡心思做的這一切是爲了幫家人減少兇險,分擔壓力。”
“若是留下這個隱患,那其他的一切不都白費了?”
天魔赫奕扭了扭身子,想要轉過身,但身軀卻是被沈崇序那雙手臂死死箍住,她只能急聲道:“可一旦修煉《平生心訣》,你將會徹底化作一個只有執念的傀儡,從此失去自我!”
“你會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妾身,忘了沈家所有的親人,甚至......甚至忘了自己還是個人!”
天魔赫奕現在很後悔,後悔自己當初不該將《平生心訣》這門詭異的魔功說出來。
《平生心訣》原本應該叫《平生魔訣》,是赫奕早年身爲天魔時,從混沌三千宇宙一位極具野心的仙朝帝王渡劫時僥倖得到的。
這門功法修煉到最後,會讓生靈逐漸失去自我,忘掉一切,化作一個只遵循心中執念行事的傀儡。
那仙朝帝王創造這門功法的目的就是爲了培養一些沒有任何感情的死士。
而眼下,滄湣界大道本源意志復甦在即,黃天道也必將會再次入侵。
沈崇序成功打入水真人徐鄢手下的這段時間,已經逐漸瞭解到了黃天道的可怕,同時也得知了不少當年那場大戰中,滄湣界各方大能者在暗中的謀劃有多深。
毫不客氣的說,當年打崩滄湣界的可怕劫難,根本就不只是黃天道入侵那麼簡單。
那是一盤各方勢力背後掌權者蓄謀已久的大棋。
天庭之主也好,無垢佛國的佛祖也罷,甚至包括地道之主和人族三皇在內,當年的滄湣界,近乎所有大能者都在這方棋盤上留下了後手,也都有着自己的謀劃和目的。
如此波詭雲譎的局勢,如果再算上黃天道和隨時可能出現的混沌行者與混沌兇獸,九州世界這點力量,一個不慎,將會直接跌入無底深淵,徹底成爲各方勢力博弈的犧牲品。
起初,沈崇序一心想要進入戌水真人徐鄢這股隱藏在滄湣界的叛徒勢力的權力中心,從而得到更多有用的情報。
但機會難尋,他也只能乾着急。
但不久前,九州世界突然對檮杌商盟發動奇襲,一舉重創了這股叛徒勢力。
沈崇序突然發現這是一個機會。
檮杌商盟的覆滅讓這夥叛徒勢力出現了嚴重的人手不足,無法完成黃天道暗中吩咐的任務。
原本不怎麼受待見的沈崇序就這般頂上缺口,開始逐步接手了一些隱祕的任務。
雪域仙朝的將士在搗毀檮杌商盟那處隱祕據點時,沈崇序並非是真沒來得及撤離。
他是專門留在那據點內尋求一個和家人見面的機會。
如今,他如願以償地見到了伯父沈文煌和爺爺沈元,心中的諸多牽掛也都徹底放下,也是時候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赫奕所掌握的天魔換血祕術是一種能夠徹底改變自身血脈的神奇祕法,經由此術改變血脈後,任何人都別想通過他的血脈追查到沈家和九州世界。
而《平生心訣》能解決的便是自身的神魂和因果,修行此法後,他將徹底斬斷和沈家衆人之間的因果聯繫,抹除自身神魂深處所有過往的記憶,就是合道上仙親自搜魂,也不會發現任何端倪。
如此,從肉身和神魂上徹底抹除一切痕跡,沈崇序圖謀的就是日後黃天道降臨時,能有希望藉助徐鄢的勢力爲跳板,一舉打入黃天道內部,得到更多的情報。
赫奕所說的《天魔塑魂術》雖然也同樣擁有抹除神魂記憶的功效,但那《天魔塑魂術》卻無法徹底斬斷因果聯繫。
這就是沈崇序所說的隱患。
合道上仙境的大能者大都精通因果之術,萬一將來自己有希望見到黃天道主,對方突然心生探查自己底細的念頭,這未曾斬斷的因果就很有可能會暴露沈家與九州世界。
他早已將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但若因爲自己的暴露,讓黃天道主遷怒沈家,輕則打亂爺爺沈元的諸般佈局,重則會讓黃天道主將怒火燒到九州世界,從而憤怒出手,強行將九州世界抹除。
這種情況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夕陽的霞光從側身照來,讓虛空中兩人的身軀都披上了赤金色的光幕紗衣。
沈崇序緩緩鬆開手臂,雙手搭在赫奕的雙肩上,慢慢讓其轉過身,深情地望着她的俏臉道:“你是我的心魔劫,也會成爲執念的一部分,我怎麼會忘了你?”
天魔赫奕紅脣微張,正待開口,沈崇序卻是伸出手指堵在她的紅脣上,輕輕搖了搖頭。
“聽我說完。”
天魔赫奕乖巧地閉上了嘴巴。
沈崇序繼續道:“《平生心訣》我研究過了,沒有你說的那麼恐怖。”
“至少修煉之後,我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陪着你。”
“再說,此次大劫,我沈家若是能安穩度過,來日爺爺他老人家肯定會想辦法幫我恢復。”
“無需如此悲觀。”
天魔赫奕聽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很清楚,沈崇序所說的這些話都是爲了安慰自己。
先不說沈家能否在即將到來的大劫中保全自己,撐到大劫之後。
即便是最終沈家真的倖存下來了,這能夠瞞過合道上仙的魔功又豈是說恢復就恢復的?
修煉《平生心訣》的生靈,一旦有個三長兩短,死後連真靈都不會留下。
和沈崇序相處數百年了,身爲天魔,赫奕就和沈崇序肚子裏的蛔蟲一樣,知曉他所有的過往與想法。
她是太心疼眼前這個男人了,實在不忍心看到他落得那種下場。
“不能再想想其他辦法嗎?”
凝望着沈崇序剛毅的面孔,天魔赫奕心中思緒萬千,最終卻也只說出了這句話。
她瞭解沈崇序,知道這個男人做出的決定不可能改變。
眼下,她也只能寄希望於沈崇序先不要這麼着急,再想想是否有其他兩全其美的辦法。
然沈崇序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我現在的身份看似沒什麼問題,實則卻經不起任何推敲。”
“再拖下去,莫說黃天道主和黃天道的強者,單單就是那水真人徐鄢,一旦他從昆吾仙山出來,心中但有疑慮,稍稍花一些手段調查,都有可能發現什麼端倪。”
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天魔赫奕的臉頰,沈崇序淡笑道:“先回識海吧,我得抓緊時間趕回去。”
天魔赫奕伸出柔荑,輕撫着臉頰上的手掌,隨之也只能戀戀不捨的化作一團紫霧鑽回沈崇序的識海中。
雲朵上,沈崇序雙眸微眯,體表的氣息微微一震,身形猛然化作一道流光,極速朝着遠處飛去。
衍聖峯。
院中涼亭。
沈元負手望着沈崇序離開的方向,眸光深沉。
身旁,凌瀧仙子望着他,緩聲開口道:“沈道友心中還有擔心?”
沈元思忖片刻輕輕點了點頭:“這些小兔崽子的計謀都是沈某教的。”
“沈某擔心,崇序這小子此次回九州世界,絕非偶然。”
他緩緩轉過身,來到石桌跟前坐下。
凌瀧仙子也跟着坐到了對面。
“道友是覺得崇序他是有什麼重大的決定?”
沈元輕輕搖了搖頭:“天機亂了,沈某也不敢貿然推算,但......冥冥之中的確能感受到一些東西。
接過凌瀧仙子遞過來的靈茶,沈元輕輕嘆了口氣:“崇序這孩子從小命苦,沈某實在不忍心他再遭逢什麼變故了………………”
凌瀧仙子抿了一口茶水,緩聲接過話題。
“道友的擔心或許是多餘的,本座方纔粗略看了一下,崇序身上的氣運之力濃郁,當也肩負着極大的使命。”
“且......他的識海中似乎還隱藏着一尊天魔的真身。”
“每一個混沌天魔可都是移動的寶庫,見識、智謀與手段,堪稱逆天。”
“有那天魔輔佐,他定然不會輕易出事。”
沈元輕輕點了點頭:“但願吧。”
這個話題翻篇,凌瀧仙子嘴脣微動,直接傳音給前院的沈文程,讓他來到後院涼亭。
沈文煜落座後,凌瀧仙子揮手取出來一塊玉簡遞到沈元面前。
“這裏面是此次剿滅檮杌商盟的所有收穫。”
“本座與文煋已經覈對過了,此番請沈道友過目。
沈元看了一眼面前的玉簡,並未觸碰。
他無奈笑着望向凌瀧仙子道:“仗是雪域仙朝的將士們打的,仙子橫跨茫茫混沌宇宙前來幫忙,於沈某來說已是天大的恩情。”
“剿滅檮杌商盟所得,於情於理都該全部歸仙子所有。”
他的話音剛落,凌瀧仙子卻搖了搖頭。
“道友此言差矣。”
“本座若是真將這所有的戰利品都收入囊中,那便和那些貪婪的混沌行者沒什麼兩樣了。”
“出力的是我雪域仙朝的將士,但諸般情報卻也是沈家子弟一點點收集來的。”
“沈家理應分得一半的好處。”
雙方就戰利品分配的事情拉扯了很久,最終沈元還是沒有拗過凌仙子,確定了一個分配方案。
所有的戰利品中,拿出兩成犒賞雪域仙朝的將士,餘下雙方一人拿四成。
“滄湣界大道本源意志復甦還有月餘的時間,道友接下來是否還打算繼續對其他實力動手?”
敲定了分配問題,凌瀧仙子再次開口問道。
沈元垂眉低目思忖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沈某估摸着,昆吾仙山內的諸多機緣應該都被拿得差不多了,仙山洞天內的那些強者要不了幾天也都該回來了。
“這個時候再動手,很有可能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爹,兒有一個想法。”沈元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沈文便緩聲接過話題。
“此次剿滅檮杌商盟,凌瀧前輩覺得沒什麼挑戰,對雪域仙朝的將士也沒起到什麼練兵效果。”
“赤鳶前輩他們從仙山洞天回來時,曾帶來一個重要消息,毋蠻尊者那老禿驢被老乞丐前輩斬於昆吾仙山內。”
“如今的無相禪寺可是羣龍無首,要不......”
“你是想對無相禪寺出手?”沈元微微皺眉看向沈文程。
得知毋蠻尊者被斬殺後,他也的確動過這個念頭。
作爲一個從遠古時期延續至今的強大勢力,無相禪寺當年靠着遍佈整個滄湣界的情報網絡,積攢了不少機緣的同時,手中肯定也掌握着諸多不爲人知的祕密。
打下無相禪寺,的確有着難以想象的好處。
但有一點卻讓沈元很是顧慮。
滄湣界的毋蠻尊者只是娑竭羅龍王的一具過去身,其現在身可是一尊名副其實的真仙巔峯強者。
沈家這個時候若是對無相禪寺出手,徹底將無相禪寺抹除,他也無法預料到時候的娑竭羅龍王會不會因此選擇和沈家死磕。
有凌瀧仙子和雪域仙朝諸多將士在,九州世界的實力是不弱。
但這股力量只能保證他們在混亂的局勢中勉強自保,一旦被任何一方勢力不留餘地的針對,頃刻間就會實力大損,從而成爲其他狩獵者的目標。
凌瀧仙子顯然不太清楚毋蠻尊者的身份,聽聞無相禪寺有練兵的機會,心中不免有些躍躍欲試。
“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下,強則強,弱則亡。”
此時的凌瀧仙子展現出了一位仙朝女帝的霸氣,聲音冷然道:“不能因爲擔心出手了會引來報復而龜縮不出。”
“將資源搶到手,用來提升己身力量,遠比等着對方消化那些資源變得更強,反過來打吾等更劃算。
“仇怨早已經結下,現在動手,是可能迎來報復,現在不動手,未來也還是有可能面臨對方的報復,最終的結果好像沒有太大的區別。”
聽着凌瀧仙子充滿狼性的思維,沈元忍不住感慨道:“仙子說的也在理,沈某的確有些瞻前顧後了。”
他之所以有這種心理,其實也是數百年來窮怕了。
而這個“窮”不僅僅體現在資源底蘊上,還包括沈家手握的力量。
家底太薄,根本經受不起任何風浪。
一次冒險的失敗,換來的極有可能是無底深淵,再無翻身的機會。
是以,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習慣了保守,習慣了於夾縫中尋求生存的空間。
如今擊敗檮杌商盟,繳獲大量戰利品,又有雪域仙朝數千修士士卒相助,從各方面來看,九州世界似乎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弱。
“打倒是可以打,但這個風險......或許也可以找人分擔一下。”
一番深思熟慮,沈元凝聲開了口。
分擔風險?
面前,沈文煜和凌瀧仙子對視了一眼,隨後又全都看向沈元,等着他繼續往下說。
沈元緩緩站起身,負手踱步,理了理思緒轉身看向沈文道:“你讓書院以文道的名義再次撰寫一篇討賊檄文,同時公佈毋蠻尊者已死的消息,召集滄湣界的文道修士齊聚蒼梧海崖。”
話音落下,他又看向凌仙子道:“待文道修士造夠了勢,仙子可讓雪域仙朝的將士易容換裝,分批趕往無相禪寺小世界外。”
“牆倒衆人推,時機成熟,雪域仙朝的將士們一旦動手,必會有無數圍觀的修士追隨。”
“這種站在大義之上,光明正大行劫掠之事的勾當,當沒有人會拒絕。”
聞聽此言,凌瀧仙子和沈文星眸中都忍不住閃過一道精芒。
“爹這個計策妙啊。”
“早在之前,毋蠻尊者那老東西被揭露真實身份時,就已經有不少滄湣界修士趁機截殺無相禪寺弟子。
“只是當時毋蠻尊者還在,他們礙於其威勢和無相禪寺的強大,始終沒有人敢真正打上門去找麻煩。”
“如今有天下文道修士造勢,有雪域仙朝的諸位前輩率先出手,無相禪寺覆滅指日可待。
他的話音落下,沈元嗤笑着擺了擺手:“莫要恭維你老子。”
“這其實也就是一種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相當於是我九州世界在拉滄湣界諸多修士當擋箭牌。”
頓了頓,沈元神色有些複雜道:“仙子這邊到時候也要留一個心眼,手裏留一部分力量,以備無相禪寺被攻破後,能第一時間衝進去搶奪那些資源。”
“無相禪寺的尋常資源是其次,沈某更看重的是他們數萬年來收集到的諸多情報。
“情報中,肯定有不少關乎甚大的祕辛。”
“那些祕辛纔是重中之重。”
凌瀧仙子含笑點了點頭:“道友放心,這一點本座在天狼星域可沒少幹過。”
天狼星域是一個由十幾座大世界組成的聯盟,各方勢力的修士在混沌宇宙中遊歷時,發現的那些祕境遺蹟若是太過兇險,獨自一方勢力很難喫下時,便會邀請其他勢力一起出手。
而這個時候,能從祕境遺蹟中得到多少好處,就要看他們各自的演技了。
攻破禁制大陣或圍攻守護兇獸階段,一個個都拼命隱藏力量,一旦等祕境遺蹟被破開,一個個又都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實力。
真就應了凡俗黎庶中的那句話。
不見人幹活,就見人喫饃。
敲定了大致的謀略框架,三人又對其中的細節進行了一些補充,最終定下了一個比較完美的計劃。
“爹,凌瀧前輩,我先去準備了。”
涼亭內,沈文煋緩緩站起身,朝着二人拱手行禮後便匆匆離開了。
待其走後,凌瀧仙子又和沈元確定了些許與無相禪寺有關的東西,也起身離開衍聖峯,打算先給雪域仙朝的幾位將領做出一些部署。
蠻荒之地,幽暗的叢林深處。
兩道身影沿着青苔遍佈、兩側佇立着斑駁石像的石板路緩慢前行着。
這條石板路的盡頭則是一座由無數巨石打造而成的莊嚴石殿。
歷經歲月侵蝕,石殿表面早已斑駁破敗不堪,沒了昔日恢弘大氣的樣子。
再次踏足這條石板路,望着前方的石殿,程媛神色很是複雜。
神情恍惚間,她似乎又看到了昔日的盛景。
那時的她還是九黎族一名未經世事的少女,與諸多族人以及弟弟程顥生活在這片密林中。
除了日常修行巫蠱之術外,閒暇時間,他們最喜歡的就是跑來神殿門前,聽看守神殿的族中長者們講故事。
“前輩......”
沈文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讓程媛眼前回憶的光景逐漸模糊,繼而又回到了現實之中。
定了定神,她才發現,兩人此時已經來到了石板路的盡頭,面前就是兩扇緊閉的巨大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