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緩緩站起身,面色凝重地在涼亭中踱着步子。
這期間,他心中不止一次生出了想要動用大衍之力來推演這件事背後始作俑者的念頭。
但最終,這些念頭又都被他生生掐滅。
沈元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手段,若是真不顧一切的動用力量去推演,自然是能夠得到一些線索和端倪。
但這麼做的後果卻不是他和沈家能夠承受的。
暗中出手之人只是悄然抹去了沈狸的一段記憶,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爲,這顯然是還有所顧忌,亦或者還不想和沈家產生正面衝突。
可自己若是貿然出手推算對方,極有可能會徹底激怒對方,逼得人家對沈家出手。
“此事背後關乎重大......”
“咱們不宜過度追究。”
思忖許久,沈元也只能無奈看向沈狸道:“丫頭,這事兒你先不要操心了,爺爺來想辦法。”
沈狸自然很清楚能這般悄無聲息抹去自己一段記憶的存在有多可怕,聽了沈元的話,她不禁有些擔憂道:“爺爺您......”
“放心,爺爺知道分寸。”
沈元笑呵呵打斷了她的話,隨之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一塊玉簡。
“這是歸墟中的那位前輩先前送給爺爺的一份機緣,爺爺看過之後,覺得這個機緣比較適合你。”
“眼下距離大道本源意志復甦還有半個月,你且帶着這塊玉簡去那機緣之地碰碰運氣吧。”
地道之主上次降臨九州世界,幫助沈元將凌仙子和雪域仙朝的修士帶進滄湣界前,曾給了他三塊玉簡。
三塊玉簡代表着三個機緣。
這段時間,沈元仔細研究過三份機緣,覺得其中這份“溷龍水廊”的機緣比較適合沈狸。
他本以爲沈狸幾人會在昆吾仙山待到大道本源意志徹底復甦,短時間內沒有機會去那溷龍水廊尋找機緣。
不曾想中間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讓他們提前從昆吾仙山出來了。
望着爺爺沈元遞過來的玉簡,沈狸也只能暫時壓下心中諸般思緒,接過那玉簡粗略查看了一番。
然這一看,她的神情瞬間愣住了!
“這是......”
沈元輕聲嘆息道:“溷龍水廊是傳說中貫穿天庭天河與地界三千弱水的一條特殊水道。”
“地道三千弱水蘊含世間奇毒,散發出的劇毒氣息連尋常仙神都很難抵擋。”
“但這條水廊作爲天河與弱水的交接之處,天道清氣與地道濁氣交織,似乎誕生了不少奇特的生靈。”
“爺爺這段時間也翻閱了不少古籍,覺得這溷龍水廊內應該存在着一些對巫修極爲重要的奇異獸,你去了之後,說不得就能尋到一些媲美遠古異種的蠱蟲。”
沈狸聞言忍不住點了點頭。
她在看到玉簡中對溷龍水廊的描述時,心中已經有了這般猜測。
“這地方對於狸兒來說可能真有大機緣,但......”
沈狸有些欲言又止時,虛空中,兩道流光倏然穿過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徑直朝着衍聖峯飛來。
流光落地,化作沈文安和程媛的身形。
看到二人,沈狸先是一愣,隨後面露喜色。
“程前輩來的正好。”
“狸兒正想說等您一起去探索這處寶地呢。”
昆吾仙山一行,因爲那真龍一族中年男人手中天心赤月鼎的緣故,讓程媛損失了大量的庚金甲蟲,實力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沈狸思來想去,覺得此行應該帶上程媛一起,若溷龍水廊內真有奇異獸,也能讓她補充一些先前的損失。
程媛緩步來到涼亭,先是和衆人寒暄行禮,隨之好奇看向沈狸:“丫頭,什麼寶地?”
沈狸沒有說話,直接將手中的玉簡遞了過去。
程媛接過玉簡以神識掃了一眼,美眸之中頓時露出難掩的震驚!
“這………………這地方真的還在!?”
“前輩知道溷龍水廊?”見她這般反應,沈狸忙開口問道。
程媛摩挲着手中的玉簡,愕然片刻有些難以置信道:“對於吾等遠古巫修來說,怕是沒有誰不知道這個地方。”
“老身聽族中長者提過這個地方。”
“長者們說,遠古之初,我九黎一族和人族三皇還未徹底開戰時,滄湣界三道之間的關係還算融洽。”
“當時,我九黎一族不少巫覡前輩都曾爲了這龍水廊去拜訪過地道之主。”
“得到她老人家的允許,族中那些前輩們從溷龍水廊內尋到了不少奇異獸傍身。”
“只是後來,地道之主不知是得到了大道本源意志的某種指示,還是算到了我九黎一族最終會在那場權柄之爭中落敗,不值得再結交。”
“兵主大人和人族三皇開戰之後,我九黎一族的巫覡便再也沒機會去過龍水廊。”
“再後來,滄湣三界被打崩,老身都以爲這溷龍水廊也早就不復存在了。
聽了程媛的講述,沈狸心中更是對這溷龍水廊充滿了期待。
沈元也忍不住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來老夫推斷的並沒有錯。”
“如此,狸兒。”
“你便和程道友去一趟吧,爭取在大道本源意志復甦的時候能趕回來。”
沈狸點頭應下。
程媛也顧不得剛從蠻荒之地趕回來的辛苦,立即朝着沈元等人拱手道別,和沈狸一起匆匆離開了九州世界。
待其走後,沈文安這才正式朝着沈元拱手:“爹。”
沈元微微頷首道:“此次蠻荒之地一行,收穫應該不錯吧。”
父子二人於月餘前就在血脈長河空間中碰過面。
從玄庹池能夠將沈文安送到隱祕的血脈長河空間來看,沈元覺得沈文安此行的收穫肯定不會小了。
提及收穫,沈文安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抹笑意。
瞧見他的神情,一旁的徐湛和沈崇玄心中的好奇更濃。
“三叔向來不苟言笑,如今笑得這般開心,徐湛很好奇您到底在蠻荒之地得到了什麼?”
沈崇玄也一臉期許的看向他。
迎着幾人的目光,沈文安也沒賣關子,直接將自己此次在蠻荒之地中的收穫都說了出來。
只是當着沈崇玄和徐湛的面,他隱藏了血脈進化和那殘缺纛旗的事情。
沈元聽後,自是明白,關於血脈之事,自家這兒子心中肯定還有疑惑。
“崇玄,徐湛,你二人剛回來,先去休息一下吧,爺爺和你三叔聊聊。”
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將兄弟二人打發離開,沈元便招呼沈文安在涼亭石桌跟前坐下。
“你沒有讓程道友抹除你在血脈長河看到的那段記憶?”
倒了一杯靈茶遞過去,沈元緩聲開口道。
沈文安忙拱了拱手:“望爹恕罪,兒......”
沈元將靈茶放在他的面前,輕輕擺了擺手:“談不上恕罪。”
“爹想讓你忘掉那段記憶是有要保護那個世界的想法,但也是爲你好。
“你既然不願忘記,那便留着吧。”
沈文安默默低了低頭,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在血脈長河中得到了什麼機緣?”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沈元再次開口問道。
對於這一點,他心中其實還真有着不小的疑惑。
血脈變動,影響的是整個家族,他知道沈文安在血脈長河中肯定有所收穫,但這段時日卻沒有發現沈家的血脈長河因此受到了什麼影響。
這似乎有些不正常。
對於這個問題,沈文安也沒打算瞞自家父親。
他當即將自己在玄庹池的收穫以及九黎族大祭司的死都說了出來。
“染血的殘缺纛旗......”
聽到沈文安提及那面疑似在和大道意志碰撞中獲勝的纛旗,沈元心中有些訝然。
“什麼樣的纛旗?”
一番思忖,他再次看向沈文安問道。
“爹見諒,那纛旗兒現在無法操縱,不過......”
沈文安想了想,緩緩伸出手掌道:“纛旗就在兒的丹田內,爹可親自查看。”
面對自家父親,沈文安沒有任何顧慮,直接撤去一切防備,讓沈元的神識進入自己的丹田。
沈元的手掌輕輕握住他的手腕,精純的神識順着其經脈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他的丹田空間。
神識化形,父子二人站在丹田空間內。
“爹,就是這面纛旗。”
指着靜靜懸浮在丹田空間,正一邊源源不斷吸收自身的劍元之力,一邊緩緩朝外溢散出一道又一道血氣之力的纛旗,沈文安緩聲道。
沈元負手站在一旁,眸光死死盯着那面殘缺不堪的旗子。
赤銅打造的丈八旗杆,巨大的金紋旗面殘缺破敗,隱約只能看到一個古怪的玄色圖案被鮮血浸透。
他看不出這面纛旗的來歷,但冥冥之中卻總覺得這纛旗給人一種很親切熟悉的感覺。
眸光盯着纛旗輕輕舒展的旗面,沈元的意識逐漸有些恍惚,不知不覺間竟是動用了神通【筮卜天眼】。
一瞬間,他好像看到纛旗旗面上的那個古怪圖案活了過來,化作一隻神異的玄鳥展翅而飛!
但下一刻,那神異玄鳥又好像化作一尊身穿寶甲的偉岸身影!
那身影一手持劍,一手舉着獵獵纛旗,仰天怒吼!
嘭!
一股古怪的力量瞬間破開他的神通,眼前的畫面也跟着迅速消散。
遭受神通被破的反噬,沈元的神識之軀微微一震,隨之頻頻閃爍着,變得有些虛幻。
“爹!”
沈文安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看到父親好像遭受到了什麼攻擊,一時間有些慌亂。
沈元暗自調息,穩住了神識之體,輕輕擺手道:“無妨。”
他再次看向那殘缺的纛旗,眸中已然多了些許莫名的意味。
“爹看出這纛旗是什麼了?”
沈文安見狀,忍不住開口問道。
沈元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不好說。”
“不過,大抵不是什麼壞事。”
“走吧。”
二人的神識各回本體,沈元端起面前的茶盞輕抿了一口道:“爲父方纔給了狸兒一份機緣。”
“如今,地道之主前輩給的另一份機緣便是送給你了。”
說話間,他的手中光芒一閃,再次取出了一塊玉簡。
“狸兒選擇將那份機緣與程道友共享,以爲父之意,你這份機緣便是和赤鳶道友一起去吧。”
“你二人都是劍修,當都能獲得一些好處。”
沈文安聽着他的話,一部分神識已經滲入玉簡中。
待其看到玉簡中的內容時,忍不住有些驚訝道:
“葬劍淵!?”
迎着他的目光,沈元淡笑道:“爲父知道你當年和赤鳶道友去過葬劍淵。”
“但你們到過的只是葬劍淵外圍,地道之主所贈的這份機緣能夠直達葬劍淵核心區域。”
“按照玉簡所說,那裏似乎有着劍祖留下的一些傳承和心得。”
“你和赤鳶道友去試試吧,若是能有所得,實力當會有着不小的提升。”
沈文安點了點頭,將那玉簡收進儲物袋後,起身拱手:“如此,事不宜遲,兒現在就去找赤鳶前輩。”
沈文安也離開了衍聖峯,小院轉瞬間就只剩下了沈元。
他靜靜望着遠處的虛空,思忖片刻,手中光芒一閃,再次取出了一塊玉簡。
這是地道之主所贈的最後一份機緣。
根據玉簡內的描述,他心中本是已經有了一個絕佳的人選。
但前段時間沈修硯派人送來的一份情報卻讓他心中生出了猶豫。
捏着手中的玉簡沉思許久,沈元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轉身朝着山下走去。
衍聖山山腳,家族大殿內。
沈修硯正忙着與烏雨寧覈對此次昆吾仙山一行的收穫,爭取將這次所得的資源,以最合理的方式分發給九州世界的修士。
腳步聲響起,殿中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身。
“太爺爺。”
“老祖!”
見到來人是沈元,二人趕忙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拱手行禮。
沈元微微頷首:“在忙吧?”
昆吾仙山收穫了不少能夠幫助修士提升境界的九光玄靈露,除此之外,各種丹藥靈物也有不少。
這些東西要物盡其用,發揮出最大的價值,需要沈修硯這位沈家的掌舵者充分瞭解資源的效果、數量,知道哪些人最需要,哪些人用了價值更高。
“已經差不多了。”
沈修硯含笑拱手,隨之好奇道:“太爺爺有要事?”
他這話一出口,身旁的烏雨寧也十分有眼色,直接拱手:“家主,老祖,雨寧先……………”
沈元擺了擺手打斷了烏雨寧的話。
這麼多年來,烏雨寧的忠心早已得到了認可。
“的確有件事,老夫想要聽聽你們的意見。”
眼見沈元已經不把自己當成外人,烏雨寧心中很是感動。
“老夫記得前段時間修禪派人送來了一份情報,說是和虺神接觸過?”
虺神?
聽到老人提及這個名字,面前的沈修硯和烏雨寧都愣了一下。
“關於虺神,你們瞭解多少?”
沈元再次看向二人開口。
沈修硯沒有說話,眸光看向了一旁的烏雨寧。
他掌控着一方小世界的所有事物,可謂是日理萬機,關於虺神的事情的確瞭解不多。
然烏雨寧卻沒有讓他失望,只是稍稍回憶了一番,便滔滔不絕地將有關虺神的情報都說了出來。
從當年灃水界的神冢,到後來從沈崇明以及徐湛他們口中瞭解到的虺神過往,甚至還有老乞丐隨口提及的事情,烏雨寧事無鉅細,竟都記在了腦海中。
沈元聽後忍不住點了點頭:“果然和老夫知道的差不多。”
“你們怎麼評價這尊大妖?”
一番思忖,沈元緩聲又道。
這個問題倒是讓面前兩人有些犯難了。
沈修硯遲疑片刻道:“行事倒還算正直,只是欠缺了一些智謀,不懂變通。”
“雨寧呢?”對於沈修硯的話,沈元並沒有發表看法,轉而看向烏雨寧問道。
烏雨寧略顯緊張的愣在原地。
沈元笑道:“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沒人會怪你。
有了他這句話,烏雨寧心中的緊張稍稍好了一些。
她想了想緩聲道:“雨寧覺得虺神其實挺......挺可憐的。”
“可憐?”沈元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道:“怎麼說?”
烏雨寧理了理思緒道:“雨寧只是覺得像它這種不求回報,一心只想着造福一方的妖修不該受到這種待遇。”
“偷盜太初元水符也是爲了救人,天庭不僅不該因此削去半生積攢的功德,還應該直接讓它進入化龍池,成就…………….”
烏雨寧的話說到最後時,眼角餘光注意到了身旁沈修硯微微皺起的眉頭,心中頓時有些底氣不足,也不敢繼續說下去。
沈元見此,倏然輕笑道:“小子,你有你的法度,她有她的情理。”
“不要覺得雨寧說這話會有什麼不妥。”
沈修硯忙拱手道:“太爺爺誤會了,修硯並沒有這個意思。”
“只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天庭若是有法度,依天條降下的懲罰,虺神它落得這般下場也算不得委屈。”
沈元輕輕嘆了口氣。
“天條無情,仙神亦無情……………”
“大道有因果之說,紅塵孽債輪迴不修,這些老夫都懂。”
“然正如雨寧丫頭所說,老夫也覺得虺神它有些可憐了。’
“兢兢業業半生都在積攢功德,爲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徹底褪去妖身,迎風化龍,獲得天庭的敕封。”
“它或許知道天條中對於偷盜至寶太初元水符會有什麼樣的懲罰,也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但他最終還是這麼做了。”
“於那些被它庇護救助的生靈來說,它可要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更像仙神。”
沈修硯聞言,本還想反駁兩句,但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太爺爺提及虺神,是有什麼打算嗎?”
他知道,沈元從衍聖峯下來,絕不可能只是爲了與自己辯論虺神當年行事的對錯。
沈元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玉簡遞了過去。
“這是一份化龍的機緣。”
“老夫原先本打算將此直接給黑龍真君,讓他能夠褪去龍屬的身份,直接成就真龍之身。”
“但虺神的出現,讓老夫心中生出了猶豫。”
沈修硯接過那玉簡,粗略看了一眼,皺眉道:“太爺爺現在是想將這份機緣給虺神?”
沈元沒有回答,轉而看向他道:“你覺得這份機緣應該給誰?”
黑龍真君自當年淖之地道崩時就跟着沈家來到九州世界,這些年也沒少爲九州世界奔走出力。
按理來說,這份逆天改命的機緣,應該給他。
但瞭解到了虺神的事情,知曉虺神已經出世,尤其是老乞丐還和虺神達成了結盟共識,他又覺得這機緣給虺神或許更好。
“修硯有句話,說了太爺爺可莫要生氣。”
望着手中的玉簡,沈修倏然淡笑道。
沈元似笑非笑看向他:“說吧,想說什麼說什麼。”
沈修硯拱了拱手:“修硯知道太爺爺心中的顧慮,但還是想說,您老着相了。”
“哦?”沈元淡笑道:“繼續說。”
他並未因爲沈修硯這看似沒大沒小的話而生氣。
“太爺爺知道,修硯向來不喜講私情。”
“在修硯看來,情是情,法是法,人情永遠大不過法度。”
“所以這份機緣的歸屬,根本無需猶豫。”
他的話音落下,一旁的烏雨寧臉色微變,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道:“家主想要將這機緣給黑龍前輩?”
“可虺神它....……”
沈修硯淡淡掃了她一眼道:“我可沒這麼說。”
烏雨寧聞言一愣,有些弄不明白沈修硯的意思了。
迎着烏雨寧疑惑的目光,沈修硯眸光堅毅道:“黑龍前輩的確算是九州世界的老人,數次爲九州世界出生入死,有着極大的功勞。”
“但......這是情。”
“虺神是遠古大妖,其真實實力至少不會比凌瀧前輩差。”
“大道本源意志復甦之後,其實力必然大增。”
“如若將這化龍的機緣給它,也定能夠讓其變得更強。”
“我沈家和它是盟友,它的實力越強,於沈家來說好處越大。”
“反觀黑龍前輩,一個化龍的機緣對他來說,頂多算是錦上添花。”
“更何況,虺神背後可能還有着一股不俗的力量,這份大禮送過去,帶來的收益遠不止於此。”
沈修硯的話說到這,面前的沈元已經沉默了。
這些事情他都想到了,之所以還會猶豫,終究是覺得事情若是傳到黑龍真君那裏,會寒了人家的心。
真龍身可是它們這些妖修畢生的追求,於黑龍真君和虺神來說,真龍身的珍貴程度不亞於人族修士中的道體。
望着依舊還有些糾結的沈元,沈修硯微微拱手開口道:“太爺爺,此事交給修硯來辦吧。”
“您和黑龍前輩都是老交情了,抹不開面子。
“修硯在九州世界衆修士心中,早就有了冷血無情的罵名,也不在乎這些了。”
迎着他的目光,沈元思忖片刻輕輕搖頭道:“老夫還是覺得你應當找個機會和黑龍道友提前說一聲,能否說得通先不論,至少也讓他心裏有一個準備。”
“免得到時候真出了什麼岔子,又是一個棘手的麻煩。”
黑龍真君的性格有些孤傲,脾氣也略顯火爆。
這事兒若是不提前跟他打聲招呼,誰也說不準他日後知道了,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沈修硯想了想,微微點頭應了下來。
“對了,去的時候喊上駱天星那老傢伙,終究還是有些舊情,會好說話一些。”
沈元轉身離去時,腳步微頓,再次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