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真君的話音落下後,草廬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沉默良久,駱天星也明白過來,這個時候自己得說點什麼。
“黑龍,老夫有些話要與你說道說道。”
開口的同時,他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起身來到黑龍真君身旁,拉着他就要往草廬外面去。
然此時的黑龍真君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現在已基本弄清楚了沈修硯登門拜訪的大致目的。
無非就是對這化龍機緣還有其他安排,又生怕自己知道後會心生不滿,這才拉着駱天星一起過來,想要與自己談談。
黑龍真君也清楚,沈修硯的其他安排可能更有利於大局,不然也不可能委屈自己。
但這是化龍啊,是一個能夠讓自身徹底脫胎換骨的逆天機緣。
一旦錯過,餘生的命運也就徹底變了。
他也清楚,自己的堅持可能會讓整個沈家難堪,會讓衆人覺得自己心胸狹隘,不識大體。
但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和化龍相比,名聲之類的都算不得什麼。
駱天星身爲當年的淖七子之一,和自己的老主人龍真人有着深厚的交情。
他此番扮演的大抵就是一個說客,是來勸自己主動放棄這份機緣的。
黑龍真君不願意和他單獨去談,因爲他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這位長輩,更不想直白的拂了這位老人的面子。
沈修硯見此,有些頭疼的撫着額頭。
駱天星也是無奈的站在原地,左顧右看,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徘徊。
他知道,今日這事兒,若是無法妥善處理,結局恐怕會朝着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方向而去。
“家主。”
一番猶豫之後,駱天星最終還是看向沈修硯開口。
此言一出,也就證明,經歷了一番內心的掙扎後,駱天星最終還是選擇偏向黑龍真君了。
他這是想要勸沈修硯將這份機緣留給黑龍真君。
“此事先暫時擱置吧,修硯再考慮考慮。”
直接開口打斷了駱天星的話,沈修硯也顧不得失禮,立即起身離開了黑龍峯。
眼瞅着沈修硯的身形已經化作流光離開,駱天星伸了伸手,最終也只能無奈嘆息。
他轉身看向黑龍真君,神色複雜道:“黑龍啊,你......”
黑龍真君此時同樣神色黯然。
他知道,自己這次的所作所爲必然會在沈修硯心中留下極爲不好的印象,即便是真的得到了化龍機緣,日後和沈家之間也會留下一個難以消除的芥蒂。
“駱老,我知道,您此時對我肯定很失望吧。”
迎着他的目光,駱天星沒有說話。
他現在的心情也很複雜,不知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局面,是該怪沈修硯不講情面,還是該怪黑龍真君不識大體。
心中思忖許久,他才悠悠嘆息道:“此事也說不好怪誰。”
“老夫只希望你能理解家主爲什麼會這麼做。”
“大道本源意志復甦在即,整個九州世界億萬生靈和吾等命運都壓在他身上。”
“他的每一個決策都決定着無數人的生死。”
黑龍真君點了點頭:“黑龍明白。”
“家主他做的每一個決定必然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最佳選擇。
“黑龍只有一句話想要請駱老轉告家主。”
“這份化龍機緣,黑龍可以不要,但黑龍想問問家主,他心中的那個最佳人選拿到化龍機緣後,未來會心甘情願爲了九州世界赴死嗎?”
駱天星聞言愣住了。
對於這個問題,他其實不用去問沈修硯,心中也大致有了答案。
虺神和九州世界只是盟友,它背後還站着其他遠古天庭的強者,大概率不可能爲了九州世界而選擇犧牲背後之人的利益。
說白了,沈修硯和沈元打算將化龍機緣送給虺神,無非是出於兩個目的。
其一,虺神當年的確爲遠古人族做了很多事,最終受到了極不公平的待遇,從大義上來說,這份機緣該給它。
其二,虺神的實力強,背後的實力也不容小覷,這份化龍機緣能讓它變得更強,同時也是向其背後勢力示好的機會,能讓彼此之間的合作關係更牢靠,從利益上來說,這份機緣也該給它。
但如今,黑龍真君的話卻是讓駱天星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九州世界和沈家之所以能夠收攏諸多強者,讓這些人心甘情願爲了沈家和九州世界赴湯蹈火,出生入死,除了已經展現出來的潛力和韌性,最大的魅力就在於他們都能感受到這個崛起於微末的修行世家有着一種其他修士勢力
所沒有的人情味。
“駱老,黑龍讓您失望了。
眼瞅着駱天星垂眉低目,沉思不語,黑龍真君還以爲他不願答應自己的請求,神情有些落寞的拱手開口道。
“此事老夫再去找老祖談談吧,你先莫要衝動,也莫要多想。”
駱天星輕嘆了口氣,朝着黑龍真君拱手後便也離開了黑龍峯。
腳下碧綠和紫黑兩種顏色的河水糾纏交織着,周遭是一團團由天之清氣與地之濁氣形成的氣團漂浮在水面上。
這些氣團好似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的島嶼星羅棋佈,時不時還會有一些古怪的叫聲從遠處的氣團之中傳出。
佇立在諸多氣團中間,沈狸和程媛的臉上全都露出既驚又喜的複雜神情。
“前輩,這裏真的有不少奇異獸!”
“狸兒剛纔就看到了一隻變異的墨玉......蜘蛛......”
提及墨玉蜘蛛,她臉上的興奮神情倏然一暗,腦海中也慢慢浮現出一道風華絕代的身影。
那是她自踏足修行以來,第一個真正行三跪九拜之禮認下的師父。
巫神殿大祭司羽靈當年若非遭遇了大盈真君的暗算,如今必然也會成爲九州世界在亂世中自保的一大依仗。
“丫頭,怎麼了?”
注意到沈狸的神情有些不對,程媛緩聲開口問道。
沈狸輕輕搖了搖頭:“師父當年也有一隻墨玉蜘蛛,只可惜....……”
“是大涴之地巫神殿的那個女娃娃?”
程媛聞言,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些年,她也從沈家人口中聽到過一些和羽靈有關的事情,知道沈狸和羽靈之間有着一段師徒淵源。
“那女娃 老身見過,身懷仙族玄女血脈,在巫蠱之道上的天賦很高。”
沈狸神色黯淡地點了點頭。
“師父當年留下遺言,讓狸兒百年之內去一趟大涴之地的巫神殿。”
“此番從這溷龍水廊回去之後,若還有時間,狸兒還是去一趟吧。”
羽靈當年身死道消之時,有意讓她在巫神殿競選巫女時前往巫神殿參加競選,這麼多年來,沈狸之所以一直沒有前往大涴之地,除了不知該怎麼面對巫神殿的諸位祖巫外,心裏也多少有些逃避之意。
眼下亂世將至,一番深思熟慮,她最終還是決定去一趟。
此去除了要給巫神殿諸位祖巫一個交代,主要還是想要問問他們的打算。
巫神殿如果打算和九州世界結盟,那彼此便可以聯手互助,一起度過劫難;若是無意和九州世界聯手,看在和羽靈的師徒情誼上,她打算拿出一些沈家掌握的隱祕情報相告,爭取讓巫神殿在亂世中多一些自保的手段。
“屆時,老身陪你走一遭吧。”
程媛緩聲開口。
沈狸點了點頭,壓下心中諸般思緒道:“事不宜遲,前輩,咱們去看看有哪些蠱蟲可以收服吧。”
天之清氣和地之濁氣交匯形成的這些氣團,每一個其實都是一處祕境空間。
二人環顧四周片刻,直接選了一個最大的氣團飛入其中。
光影變幻,下一刻,兩人便直接出現在一座綠意盎然的茂密叢林之中。
只是還沒等她們看清周邊的一切,一道濃郁的腥臭氣息便從身後猛然襲來!
“畜生爾敢!”
程媛一聲低喝的同時,手中木杖陡然爆發出渾厚的靈力杵在地上!
下一刻,那木杖競好似活過來一般,瘋狂蠕動着分出數十道粗壯的藤蔓。
這些藤蔓迅捷如蛇,鋒利似槍,電光火石間便全都沒入二人身後襲來的妖獸軀體內!
嗷!
悽慘的嚎叫聲在周遭迴盪,驚得不少奇異獸紛紛四散逃開。
那兇獸被十數道藤蔓舉在高空,劇烈掙扎着,大片大片的紫黑色血液從傷口中流出,滴落在地面枯葉之上,竟瞬間燃起了森白的火焰。
“這是一頭地魘冥狼?”
仔細打量着頭頂那壯如牛犢、赤目獠牙,渾身毛髮因劇烈掙扎不斷蒸騰着森白火焰的狼型兇獸,沈狸有些不敢確定地開口。
程媛輕輕點了點頭:“地魘冥狼屬於地道七十二兇之一,在幽冥之中可有着不小的名氣。
沈狸聞言,當即有些好奇道:“請前輩賜教。”
程媛笑呵呵擺了擺手:“你博覽羣書,當看到過一些和地府幽冥有關的傳說吧?”
沈狸點了點頭:“那些都是真的?”
程媛輕輕搖頭:“有真亦有假。”
“當年滄湣界未被打崩時,地道的確有着一個類似天庭的龐大勢力,名爲幽冥地府。”
“幽冥地府名義上的執掌者是地道之主,但地道之主幾乎從來不過問幽冥地府的事情。”
“幽冥地府明面上的主人就成了酆都大帝。”
“地道之主身合輪迴大道,執掌生靈的生死輪迴。”
“大道公允,懲惡揚善,幽冥地府有着一套基於輪迴大道衍生創造出來的獨特賞罰流程。”
“老身之所以說這地魔冥狼在地道小有名氣,便是因爲在幽冥地府的賞罰流程中,有一個名爲惡狗嶺的地方。”
“那地方漫山遍野都是這種地魘冥狼,是一個讓絕大多數鬼魂都膽戰心驚的地方。”
沈狸聽後,心中恍然。
但隨之她便是皺眉問道:“這東西既然是幽冥地府的兇獸,如今怎會出現在這裏?”
程媛輕輕搖了搖頭:“老身聽族中長者說過,當年那場大戰,三界被打崩,地道之主雖然沒有參戰,一直在守護地道之根。”
“但地道最終也未能倖免,除了核心的六道輪迴和一小部分吸納魂魄的歸墟外,其他各處也都遭到重創。”
“想來,這些畜生應該是順着那流經整個幽冥地府的三千弱水河流跑到這裏來的。”
“這畜生體內全是煞氣,沒什麼腦子,可不適合當靈獸養。”
話音落下,程媛的心念微動,那十多根粗壯的藤蔓便猛然用力,將那不斷掙扎的地魘冥狼當場撕碎!
解決了地魘冥狼,程媛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一個古樸的褐色木質香爐。
“丫頭,幫老身護法。”
交代了一聲,她便將那褐色木質香爐放在地上,隨之掀開香爐的蓋子。
手中光芒再閃,程媛又取出了一柄鋒利的匕首。
但見她以匕首將自己的手掌割破,將鮮血滴入香爐之中。
看到這一幕,沈狸的臉色微變,立即抬手將棲息在手臂中的天都草劍蟲招了出來。
身爲巫修,她一眼就看出來程媛這是在調製引蠱香。
引蠱香是巫修捕捉蟲的特殊手段,這種摻雜了自身血液的引蠱香一經施展,能夠快速散發出一種對蠱蟲有着致命誘惑的特殊香氣,將方圓百裏之內的蠱蟲全都吸引過來。
這種祕法雖然能省去不少尋找蠱蟲所需的時間,但同樣也有着一個致命的缺點。
施術者根本無法保證被引蠱香引來的蠱蟲都是自己能夠應對降服的。
一旦周邊存在着一些強大到遠超二人實力的蠱蟲被引蠱香引來,屆時是她們收服蠱蟲,還是淪爲蠱蟲的食物就不好說了。
天都草劍蟲經過數次的蛻變,再加上當時吞噬了半截仙神的手指,如今已是模樣大變。
它的體長雖然還是三寸有餘,但通體碧綠的後背上卻已經生出了兩道貫穿頭尾的赤金色線條。
這是進入成長期的標誌。
天都草劍蟲被召出來,先是圍着沈狸盤旋一圈,隨後便不由自主地想要朝着程媛面前的褐色香爐飛去。
很明顯,那褐色香爐中殘存的引蠱香氣息對它有着極大的誘惑。
沈狸見此,心念微動,立即強行將它召了回來。
天都草劍蟲所化的綠芒落在肩膀上,沈狸輕輕安撫着。
小傢伙雖然抵擋住了引香的誘惑,沒有再離開,但一雙碧綠的複眼卻依舊盯着那褐色香爐。
沙沙!
沙沙!
程媛調製的引蠱香還未徹底完成,這褐色香爐殘存的引蠱香氣息就已經起了效果。
周遭叢林中,一些距離較近的奇蟲被香味吸引,全都快速蠕動身軀,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趕來。
對此,程媛不管不顧,雙手依舊在不斷提訣,將一道道古怪的靈紋打入褐色香爐中。
一旁的沈狸見此,眸中有些疑惑。
身爲巫修,她也知曉引蠱香的調製之法。
她能看出來,程媛眼下施展的指訣明顯不是調製引蠱香該有的步驟。
沙沙!
嗡嗡!
周圍越來越多的蠱蟲被吸引,沈狸此時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打算。
這些最先被吸引來的蠱蟲都太弱,遠達不到二人的要求。
她現在需要將這些低階的蠱蟲全都攔住,以免待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丫頭,不用攔。”
就在沈狸手中泛起術法靈光,準備出手之際,一旁的程媛卻連忙開口阻止。
迎着沈狸疑惑的目光,程媛揮手打出最後一片靈紋,隨之長舒了一口氣起身來到她的身邊。
環顧四周,瞧見那些陸續趕來的蠱蟲,程媛淡笑道:“身爲巫修,你可知蠱的精髓是什麼?”
沈狸微微一愣,本能的搖了搖頭。
程媛面含笑意,但嘴中卻給出一個帶着濃濃寒意的答案。
“廝殺,吞噬。”
“走吧,我們躲起來,看它們的表演就行。”
話音落下,她便揮手打出一道流光,捲起自身和沈狸,躲到了不遠處一株參天古樹的樹冠中。
佈下一道隔絕氣息的結界後,程媛的眸光便看向了那褐色香爐所在的方向。
沈狸顯然還未從她剛纔的話中回過神來,神情有些複雜的跟着看了過去。
但見那些被引蠱香吸引而來的諸多蠱蟲此時都已經抵達香爐跟前。
而香爐周遭也在此時突然冒出一個丈許的透明光罩。
進入光罩內的諸多蠱蟲瞬間好似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兇相畢露,開始互相攻擊起來!
慘烈的廝殺開始,強大的蠱蟲將那些弱小的蠱蟲殺死吞噬後,立即開始攻擊身旁的其他蠱蟲。
大量的蠱蟲慘死在透明光罩內,這種現象非但沒有引起其他蠱蟲的害怕,反倒讓外圍更多的蠱蟲蜂擁而入,參與到廝殺之中。
“前輩,這就是遠古時期巫修們快速培養強大蠱蟲的辦法?”
樹冠中,沈狸緩聲開口。
程媛點了點頭:“遠古時期,巫修衆多,而蠱蟲中的天地異種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爲了能擁有強大的蠱蟲傍身,一些巫修前輩們便創造了這種祕法。”
“將無數低階級的蠱蟲放在一起,讓它們廝殺吞噬,最終活下來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強的蠱蟲。”
“且用這種方法培養出來的蠱蟲潛力都很大。
“它們在廝殺之中吞噬了不少其他種類的蠱蟲,隨着日後的成長、煉化和吸收,又極有可能會發生異變,成爲一種身兼多種天賦能力的強大蠱蟲。”
程媛的話說到這,微微一頓,呵呵笑道:“丫頭,老身可告訴你,莫要覺得此法太過殘忍。
“遠古時期,可是有不少巫修前輩利用此法培養出了一些比天地異種更強的蠱蟲。”
沈狸聞言,臉上並未露出多少意動之色。
修行數百年,一路走來,她對巫蠱之道早就有了一套屬於自己的見解,總覺得這種通過殺戮吞噬培養出來的蠱蟲太危險,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用爲好。
“慢慢等吧,主角還未登場,這些都是養料......”
程媛並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依舊自顧自的說着。
腳下堅硬的大地上散落着諸多鏽跡斑斑的長劍碎片。
沈文安和赤鳶上人於昏暗中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方纔來到這處奇特的地方。
二人頓住腳步,赤鳶上人緩緩蹲下身子,從腳邊撿起一柄只剩下尺許劍身的殘缺寶劍,細細端詳後很是惋惜道:“從劍身的陣紋和殘存氣息來看,這柄劍完好的時候至少也是一柄上品靈器。”
沈文安環顧腳下,也隨手撿起了兩柄斷劍。
“晚輩覺得,這裏斷掉的劍兵應該都是中上品靈器級別。
“這般看來,此處簡直就是一座劍之墳墓……………”
赤鳶上人將手中那柄腐朽的斷劍丟下,縱目遠望。
“走吧,去那峯柱跟前看看。
二人繼續緩步前行,很快就來到一座巨大的山峯跟前。
“不對勁,這好像是...………”
身形佇立在巨大的峯柱跟前,沈文安仰頭張望,臉色突然一變。
赤鳶上人同樣抬起頭往上瞅了一眼。
此時此刻,二人倏然意識到,這哪裏是什麼峯柱,明明就是那柄在葬劍淵外面都能看到的恐怖石劍!
嗡!
二人正愕然震驚之際,面前的“峯柱”倏然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波動。
緊接着,一道虛幻的身影突兀出現在他們面前。
“後輩劍修,你們也是來挑戰劍祖的?”
那虛幻的身影看不出男女,更看不出年齡,只是勉強具有人的形態,看起來好似一陣風都能將其吹散。
然沈文安和赤鳶上人卻是一點都不敢大意。
身爲劍修,二人能明顯感受到面前這虛幻的身影儘管看起來很弱,實則卻是由最爲純粹的劍意凝聚而成。
意境化形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但難的是意境化形維持數萬年不散,且還能擁有一定的意識開口說話,這簡直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沈文安現在都懷疑,面前這道虛影如果願意,似乎都能奪舍一道肉身,化而爲人!
見兩人只是愣在原地不說話,那虛影再次開口道:“本座會將實力壓制在和你們相同的境界,公平對戰。
“你們若是能夠戰勝本座,便可以獲得一次觀摩劍祖完整劍道的機會。”
“若是無法戰勝本座,則會一直被困在劍道空間之中,直至能夠戰勝本座爲止。”
“當然,你們也可以像他們一樣,留下自己的本命劍兵,選擇屈辱離開。”
虛影輕蔑地掃了一眼周遭滿地的劍兵碎片,嗤笑開口。
這一刻,沈文安和赤鳶上人終於明白過來,原來周圍這些碎掉的劍兵都是無數年來,那些敗在劍祖手中的劍修們的配劍。
對於劍修而言,本命劍兵幾乎就是自己的第二條命,劍兵被毀,劍心也必然會徹底碎裂。
不說餘生還能不能繼續握劍對敵,怕是連修行之路都會因此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