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駱恩人,一個是陳野人,孰輕孰重,太好決定了。
莊巧郎還是不喜歡陳銜玉。
他昨天晚上的確去安慰了一下看起來很頹喪的陳銜玉,因爲,如果他倒下了,等駱雨荷醒來,他實在沒法交待。他能看得出來,駱雨荷很看重陳銜玉這個徒弟,如果他不去勸,甚至落井下石,讓陳銜玉越想越到了死衚衕裏,然後出事了,或者自己找死去了,就算駱雨荷醒了,得知此事,恐怕也會再死一次。被氣的。
就是礙於那種考慮,莊巧郎纔會一而再地勸說陳銜玉不要多心。
不要多想,不要……多事。
別再給其他人,尤其是駱雨荷她找麻煩了!
莊巧郎也不知道陳銜玉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反正他說完就走了。
等到現在,他又有些擔心陳銜玉不在意。
“你怎麼了?”孟合心問他。
莊巧郎知道自己走神被發現了,也沒有多做解釋,只說到:“沒什麼事,就是擔心駱恩人。”
有那麼個不省心的徒弟,真是……
孟合心無奈:“你也太關心她了吧?”
莊巧郎訕笑着混了過去。
孟合心懶得跟他計較,道:“算了。”
“那我們是不是現在就走?”
“當然。”孟合心點了點頭,“對了,你先回去叫他一起走。”
“嗯,好。”
莊巧郎當然不可能說不。孟合心對他的病情可是相當感興趣的。
再說了,如果把陳銜玉拋下,不也等於將駱雨荷拋下。她也不願意跟徒弟分開。
雖然莊巧郎至今也不知道駱雨荷她跑出去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即使那時候駱雨荷那麼生氣,最後,不還是跟陳銜玉一起回來了嗎?——雖然是被抱回來的。
如果駱雨荷真的能忍心離開,她真的走不了嗎?
至今看來,莊巧郎覺得。駱雨荷不是不能走,是她不肯走。
究其根本,還是捨不得啊。
既然駱雨荷那麼在意這個徒弟。他就替她照看一下吧。
莊巧郎答應了孟合心一聲,就立刻回到了山洞裏。
不過,他沒有直接去喊陳銜玉,而是想先去看駱雨荷。
昨天晚上的時候。駱雨荷的情況看起來也沒有什麼起色。至今一直都閉着眼睛躺着,看起來像是睡着了一樣,喊也沒用,輕輕拍也沒用,至於重一點拍打他沒試過,一來不捨得,二來,敢幹陳銜玉恐怕要跟他拼命。莊巧郎幾次看她。都有些疑心她是在睡覺,因爲看起來簡直就是睡覺。而且睡得挺香甜。
因爲心裏面存了這種疑惑,所以,莊巧郎也悄悄去偷聽過她很多次,從來沒有聽見過鼾聲。
要麼是體質如此,要麼,真不是睡着。
駱雨荷的情況看起來實在是太糟糕了,所以莊巧郎也能理解孟合心爲什麼一談起她的病況就鐵青着臉——他已經對一個陳銜玉的病症束手無策了,爲什麼對駱雨荷也沒法幫忙?他學的那些救命治人的辦法,真的有用嗎?孟合心本來是很自信的,但陳銜玉和駱雨荷的存在,一再地提醒他,他其實沒理由那麼自信。
但孟合心也不是個自卑的人。
於是這樣,他就每天鐵青着臉,心裏覺得過意不去,也不爽,但又不願意責備他自己。
莊巧郎覺得,自從跟着孟合心離開了小妝村以後,他真的看見了孟先生奇妙的一面。
原來他竟然是這麼的有趣?
當然,莊巧郎能肯定,孟先生絕不願意讓自己用“有趣”來評斷他。
他走進山洞,本來準備先去看駱雨荷,沒想到,他卻不小心先看見了陳銜玉。
因爲,陳銜玉就站在了駱雨荷躺的那個石牀前。
所以,等到莊巧郎走進去,先看到的,就是陳銜玉的背,因爲石牀是半側對着山洞洞口的,以至於陳銜玉用他那寬厚的身軀把駱雨荷給擋了個嚴嚴實實。
他低着頭,看着陳銜玉,因爲是背對着他,莊巧郎也不知道陳銜玉現在到底是什麼表情。
莊巧郎嘆了口氣,搖搖頭,走進了山洞,繞到旁邊,纔看清楚。
陳銜玉的目光,顯得茫然又深遠,莊巧郎實在不清楚這種目光要如何形容,但是,他總覺得陳銜玉他不止是在看着駱雨荷,似乎,是發呆,或者思考。
但是莊巧郎也不能站在這裏幹看着他看着啊,孟合心都催促要出發了。
莊巧郎也就只好出聲打斷他:“陳銜玉?”
陳銜玉聽到聲音就馬上抬起了頭,莊巧郎想,果然,剛纔以爲他在思考是自己的錯覺。
但莊巧郎也沒有多心,就說道:“孟先生說了,我們要準備走了。”
“是嗎?……好。”陳銜玉點點頭,答應了一聲,就彎腰將駱雨荷從石牀上抱了起來,“直接走吧,你先出去,我帶師父。”
“誒?”莊巧郎怔住,猶豫了一下,道,“可是,一般不是讓孟先生帶着她嗎?”
“不必麻煩孟先生了,這種簡單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吧。”陳銜玉立刻回答道。
“可是……”莊巧郎想說什麼,但內心佔據更多的情緒還是詫異。
這個講道理又講禮貌的人,到底是誰呀?
他之前安慰陳銜玉,但是,他實在是討厭他,不止是不喜歡而已。
陳銜玉在他心中的印象,仍然還是那個兇惡無比差點殺了他的野人。
他能夠看在駱雨荷的面子上不跟他計較,但他不喜歡他。
尤其不久之前,陳銜玉不也對他抱有惡意?駱恩人說他入魔了,他果然是入魔了!
但是,陳銜玉從來都不曾用過這麼溫和的語氣說話,這實在是令莊巧郎……
驚訝得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要說什麼了。
於是他就呆住,他不走,陳銜玉自然也不能走。
陳銜玉抱着駱雨荷,也不影響他說話,見莊巧郎一臉驚訝,但他還是非常有耐心。
“怎麼了?”他雖然沒有笑,但神情並不肅然。
莊巧郎看着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沒,沒,沒什麼。”
不過,心下卻還是十分訝然。
不對。
陳銜玉突然換了張面孔,他竟然還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難道他天生喜歡被欺負嗎?
莊巧郎對這樣的自己十分無語,趕緊冷靜下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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