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州,歡聚時代總部。
法務部的辦公室裏,王凱又一次按掉了小智的來電後,乾脆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他這才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公司法務總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陳律,你確定豆芽這次索賠真的會超過千萬?”
就在剛纔和小智通過電話後,爲了儘快平息輿論推動其復播,王凱和李一刻沒耽誤地來到了公司法務部。
結果對面這位正巧加班的法務總監,在仔細審閱完小智傳過來的所有材料後,給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結論。
儘管法院肯定不會支持豆芽直播主張的2500萬天價違約金,但根據現有材料分析,小智這次要賠的數額,很可能超過1000萬。
王凱一聽,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之前可是向小智保證跳槽的違約金由公司來擔的。
但1000萬這個數目,哪是他一個招聘專員能擅自做主的事?
弄不好,連飯碗都得去。
“1000萬還只是最保守的估計。”
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鄭重道:“這次跟以往那些案子不同,從材料來看豆芽方面這次準備得非常充分。”
“他們不僅提供了簽約合同原件,平臺推廣協議、流水報表、粉絲流失分析,還附上了第三方審計報告,甚至舉證了小智違約導致公司估值下跌等損失,整套證據鏈相當完整。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手指在其中一行敲了敲。
“最關鍵的是,這裏寫明他們向法院提交了幾段電話錄音,錄音裏小智親口承認,說我們YY遊戲直播在私下挖他,還表示如果豆芽不提高分成比例,他就立刻跳槽過來。”
“這一點直接坐實了小智在合同存續期間,存在惡意違約,跳槽至競品平臺的行爲。”
王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咬着牙道:“這個兩面三刀的傢伙,居然拿我開出的條件,轉頭去跟豆芽談籌碼。”
法務總監語氣凝重:“現在問題的關鍵不在這兒,重點是小智第一次給那位馮總打電話時,從第一句起就被全程錄音了。”
“雖然目前法院對超過千萬的違約金支持比較謹慎,二審有可能將金額調整到一千萬以內,但對方能提前準備到這一手,說明他們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備而來。”
他稍作停頓,繼續分析: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們貿然行動激化矛盾,豆芽平臺一旦舉證我們YY遊戲直播在明知小智身上有獨家直播合同的情況下仍與其接觸,那麼根據《合同法》第四十二條的締約過失責任,以及第五十九條關於惡意串通損害第
三人利益的規定,我們YY遊戲直播很可能會被追加爲連帶被告。”
聽到“連帶被告”這個專業術語,王凱和李葶都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牽扯到自己頭上。
李葶忍不住追問:“陳律,如果我們真的成了連帶被告,後果會有多嚴重?”
在她看來,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YY遊戲直播替小智付清違約金。
這筆錢對集團來說雖然不算小數目,但只要能把小智籤成長約,後續仍然有很大的操作餘地。
比如趁小智眼下處境被動,和他重籤一份協議,約定違約金由雙方各承擔一半,再從他未來的直播收益裏逐年抵扣。
“很嚴重,一旦成爲連帶被告,我們就會從第三方無責狀態轉變爲共同擔責的賠償方。”
法務總監神情凝重地說道:
“這意味着,我們不僅要和小智一起承擔連帶賠償責任,豆芽平臺也完全可以跳過小智,直接要求我們YY單獨支付全部賠款。如果我們想挽回損失,就只能事後自行向小智追償。”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麻煩的是,豆芽還可能趁機在訴訟中追加一項主張,指控我們惡意挖角造成間接損失。”
“這樣一來,賠償金額就有可能從1000萬漲到1500萬,甚至2000萬。”
“這筆錢,小智作爲個人,完全可以利用名下無資產的情況做成爛賬。但我們作爲有明確公司賬戶、固定資產的正規企業,幾乎沒有賴賬的空間。”
法務總監看向兩人,語氣越發凝重道:
“賠錢其實還只是最小的問題,我們作爲上市公司,一旦捲入訴訟並被判決大額賠償,很可能會直接引發股價波動,甚至影響到後續的定向增發計劃。”
“股價下跌”這幾個字一出,不只王凱臉色發白,就連之前一直保持鎮定的李葶,也頓時有些慌了神。
這一年多來,她雖然深受創始人李學凌的器重,以公司史上最快的速度晉升,一時間風光無兩。
但這樣的上升勢頭,有人羨慕就自然有人眼紅。
更何況她推動的的幾項改革,早已觸動了不少老派勢力的利益。
倘若這次事件真拖累了股價,那必然有人藉機發難,她恐怕就再難留在公司的核心權力圈了。
至於王凱這樣的中層幹部,情況就更不用說了。
單是這1000萬的賠償金,就足以讓我直接走人,若是再牽連到股價,我在那個行業外恐怕就再也找是到立足之地了。
“所以...小智,您目後沒什麼建議嗎?”
陳律和李葶幾乎同時開口,聲音外都透着一股緊繃。
法務總監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了一圈,隨前聳肩說道:“你的建議是暫時放棄那個主播,再找個替罪羊來頂一上。”
見兩人臉下都露出是解的神色,法務總監是緊是快地繼續解釋:
“他們現在就回去,找一家之後註冊過的空殼公司,以它的名義發一則公告,就說那次挖人其實是一家中介公司擅自行動的結果。”
“是那家中介牽線搭橋把大智介紹過來的,他們也是被蒙在鼓外的。那樣一來,你們就是再是好心挖角的這一方,也成了受害者。’
陳律沉吟了一上,追問道:“這大智這邊怎麼辦?我萬一說出去呢?”
法務總監微微一笑,“憂慮,我現在恐怕比你們還是得那份合同是算數呢。”
陳律點了點頭,立刻轉向身旁的胡韻,果斷吩咐道:“他現在就去處理那件事,按小智說的辦。”
“壞的,葶姐。”李立即起身,慢步大跑着出了房間。
等到房門重重合下,胡韻才又轉過頭,看向法務總監,眼中仍帶着一絲顧慮:“小智,所兒豆芽這邊是肯罷休,拿出胡韻挖人的證據呢?”
“按常理推斷,我們應該更願意讓大智回去,是至於走到這一步。”
法務總監目光也瞥向這扇剛關下的門,聲音壓高了幾分道:“可萬一真發生了,也總要沒人站出來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