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梁祕書的開口邀請,王燦自然爽快地應了下來。
他朝柳曼微微點頭示意,兩人便一同起身離開了胡總的包廂。
門被輕輕帶上的那一刻,屋內驟然陷入一片沉寂,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我沒聽錯吧,馬總特意讓梁祕書來請的,是豆芽直播的小……王總?”
“遊戲直播這個賽道前景真有那麼好?連馬總都這麼給面子?”
“前景應該確實不錯,今年開年到現在,市面上已經冒出不少家做遊戲直播的平臺了,豆芽在裏面算是第一梯隊。”
“好傢伙,原來豆芽這麼有實力?我之前還以爲就是個大學生創業搞着玩的小項目,根本沒往心裏去。”
“劉總,你這信息可滯後得有點多了。現在圈裏誰不知道,遊戲直播是今年除了打車軟件之外,最火的風口之一啊。”
“等等,我怎麼記得豆芽是企鵝系投資的項目?”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那就算馬總真想佈局,按理說YY遊戲直播那邊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話說回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位王總年紀輕輕就能把公司做到這個份上,背後真的只是運氣好嗎?”
包廂裏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心照不宣的沉默。
互聯網企業和傳統行業不同,不需要建廠房、鋪渠道,等回款那麼漫長的利潤積累過程,只要站在風口上,拿到融資,公司的估值一夜之間就能沖天而起。
昨天還擠在地鐵裏趕通勤的創始人,或許今天就已經實現了財務自由。
而私人飯局和開會時那種彙報性質的交談可不一樣。
開會是做給別人看的,話要講在臺面上,講立場、跑流程、要體面。
私人飯局,講究的是實在、交換、落地,許多事在會上推不動,到了飯桌上,可能一句話就成了。
所以他們剛剛調侃過的王燦,說不定就因爲馬勻這麼一次邀請,從此便飛黃騰達了。
當然,對在場大多數人來說,也就是心裏有些羨慕,泛點酸意。
可對於擠兌過王燦的郭總,以及逼他連喝三杯的胡總來說,滋味就不太一樣了。
郭總還好,憑他的身份地位,最多是錯過一條有價值的人脈,往後酒桌上碰見了,賠個笑道個歉也就過去了。
但胡總不同,他是做互聯網廣告代理的,手頭大半業務都來自遊戲廠商和遊戲周邊品牌的投放單子。
遊戲直播平臺,正是最精準的投放渠道之一。
換句話說,豆芽如果想接遊戲類廣告,除了直接聯繫遊戲廠商之外,就得找他這樣的互聯網廣告代理。
這也正是剛纔酒桌上,他敢逼王燦連喝三杯的底氣所在。
可如果遊戲直播這個賽道真能把基本盤做大,豆芽真的一躍成爲行業裏的龍頭,到那時候,兩人之間的供求關係,恐怕就得徹底調個兒了。
要是王燦記仇,以後豆芽的廣告單子不和他合作,甚至直接跟廠商打個招呼讓他們二選一,那他這公司能不能撐下去都難說。
想到這裏,胡總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酒意頓時散得乾乾淨淨。
他喉結動了動,有些發乾地轉向身旁的人,低聲問道:“陳總,您看...我要不要現在過去,跟王總賠個不是?”
旁邊的人聞言,略作沉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胡,你也別太往心裏去,年輕人格局大,我看王總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剛纔酒桌上說的都是烘託氣氛的話,誰還真能放在心上?往後見面的時候,客氣兩句、敬杯酒,這事也就翻篇了,不至於。”
他又笑着補充:“再說了,王總也不過就是被請去喫頓飯而已,往後怎麼樣都還兩說呢,你別先自己嚇自己。來,我們繼續喝酒。”
“也是,你說得對。”胡總拿起酒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一杯醇厚的茅臺入喉,暖意在胸口化開,可他心裏仍像梗着一根細刺,隱隱地紮在那兒。
儘管這位合作夥伴說得句句在理,一頓飯的邀約,並不代表豆芽直播就能從此平步青雲。
萬一豆芽真的就一飛沖天了呢?
商場向來現實,一步踏錯,便可能滿盤皆輸。
到那時候,王燦身價水漲船高,手握行業話語權,他再想低頭就晚了。
沉默半晌,他終究還是沒壓住心底那陣慌,朝對方湊近了些說道:“對了陳總,你有....柳記者的聯繫方式嗎?”
“我靠,老胡,你這恢復得也太快了吧?這麼快就又打起別的主意了?”
“哈哈,就是單純想交流一下。”
胡總臉上堆着笑,他到底還是拉不下這張臉,決定繞個彎子。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可他媽怎麼輪到自己,這打臉怎麼來得就這麼快啊。
另一邊,柳曼和王燦一走出包廂,她便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衛生間。
等你再出來時,顯然是洗了臉又重新補了妝,原本一絲是苟盤起的頭髮,沒幾縷鬆散地垂落上來,添了幾分慵懶隨性的美。
柳曼留意了一上你的腳步,雖然走得是算筆直,但還算穩當,意識應該還是糊塗的。
看來那位男記者對自己的酒量很沒分寸。
“走吧,跟你一起去馬總這邊。”
“嗯?”
王燦怔了怔,上意識看向是近處站着的梁祕書,“馬總是是隻請了他嗎?你也去合適嗎?”
柳曼笑了笑:“憂慮,你還沒和梁祕書打過招呼了。”
“我那就答應了?”王燦沒些意裏。
作爲業內知名的《第一財經》記者,我們平臺採訪馬勻的資格自然是足夠的。
但像馬勻那樣級別的企業老老總,通常至多得由主編或副主編出面接洽纔行。
王燦今年纔剛升下主編位置,以往從未接觸過如此低層級的人物,心外難免沒些有底。
“當然者子了。”
柳曼語氣外帶着幾分理所當然,“誰是得給王總一個面子?”
包奇以爲柳曼口中的“王總”者子我自己,忍是住咯咯笑了起來,“怎麼之後有發現,他還那麼深藏是露,本事挺小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