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雪走到王燦房門前,抬手敲了敲。等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裏面被拉開。
屋裏窗簾還嚴實地合着,光線昏沉。
而眼前穿着睡袍的王燦,臉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嘴脣乾得起皮,整個人昏昏沉沉地倚在門邊,一看就是燒得不輕。
江亦雪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直接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指尖剛觸到皮膚,她眉頭就輕輕皺了起來。
溫度燙得嚇人,根本不用多想,肯定是高燒。
“你燒得這麼厲害,多久了?有沒有喫過藥?”
“半夜就開始燒了。”
王燦的聲音啞得厲害,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我剛給前臺打過電話,他們說一會兒送退燒貼和冰袋過來,藥我一會讓林心怡去幫買好了。”
按照酒店行業的規範,即便是五星級酒店,客房的急救箱裏也不會配備任何口服藥物,並且也不提供代購服務。
這主要是因爲酒店一來沒有藥品經營許可證,隨意分發藥物等同於非法行醫。
二來員工也無法判斷客人的過敏史和身體狀況,萬一出了問題,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帶了藥,你先回去躺好,我這就給你拿。”
江亦雪說着輕柔地扶住王燦的手臂,將他慢慢攙回牀邊。
她先將枕頭墊在牀頭,等王燦躺穩後,轉身去燒了一壺熱水,這纔拿起房卡,快步走出房間。
五分鐘後,江亦雪便拿着一個輕巧的醫藥包,重新出現在王燦的房門前。
她剛掏出房卡準備開門,恰巧一位身着酒店制服的服務生也走到了房門前。
“女士您好,這是前臺讓我給您男友送來的物品。”
服務生見到她,眼睛微微一亮,立刻將手中提着的冰桶和一個方盒遞了過來。
“男友?”母胎單身至今的江亦雪怔了一下。
服務生見她表情茫然,也愣了愣,隨即略帶詫異地補充:“呃...就是那位個子很高,總是帶着笑意的先生。”
江亦雪頓時恍然,大概是服務生看見自己要進這間房,便誤以爲她和王燦住在一起。
“那是我老闆,不是我男朋友。”
服務生一聽,臉上浮出驚訝的神色:“啊?不是嗎?我們還以爲兩位是一對………………”
話說到一半,她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慌忙用手中的盒子掩住嘴,做出不再多說的樣子。
可緊接着她又反應過來,盒子裏裝的是給客人準備的退燒貼,這麼一擋實在不妥,於是急忙把盒子拿開,想換另一隻手來遮掩。
偏偏另一隻手還拎着冰桶,根本騰不出來。
她僵在原地,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臉頰微微發熱。
“給我吧。”
江亦雪瞧她這副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又略帶好奇地問道:
“你剛纔說你們都以爲,是什麼意思?”
“啊,不好意思女士,那是我們服務生看你們郎才女貌,所以閒聊時瞎說的,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服務員慌忙解釋了一句,就找了個藉口匆匆溜走了。
她生怕再多待片刻又說錯話,惹得江亦雪不高興,回頭再被投訴扣工資。
江亦雪望着服務員幾乎小跑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服務生雖然沒解釋清楚,但她也大概猜到了原因。
人只要聚在一塊兒,就免不了聊些八卦。
尤其是在酒店這種迎來送往的地方,每天都會有形形色色的客人,這些服務生上班時若不議論幾句反倒奇怪。
而像她這樣的樣貌,走到哪兒都很容易成爲旁人目光的焦點,這些人私下裏揣測她與王燦的關係,實在太正常不過。
江亦雪生氣倒談不上,從小到大,但凡有個男生和她多說幾句話,第二天都可能傳出些風言風語,她早就習慣了。
只是有一點讓江亦雪想不明白,因爲在學校教課,所以她的打扮一直是偏成熟型的,平時和學生站在一起很容易被人看出年齡差。
可怎麼到了王燦這裏,這些服務生就篤定他們不是姐弟而是情侶呢?
如果只是一個人錯倒也罷了,偏偏是“我們”這個複數。
另外,昨天中午那個飯店裏的服務生,還有申大教工餐廳的張姨也都先入爲主地這麼認爲。
“嗯,難道是因爲他最近換了這個顯成熟的髮型?”
江亦雪猜測了一句後,沒再深想。
王燦還等着她的藥和冰袋,這些無關緊要的念頭便先擱在了一旁。
來到房間內,江亦雪先是將帶來的醫藥包放到了邊櫃上,轉身走進衛生間,從櫃子裏找了條未用過的毛巾,浸入盛滿冰塊的桶中。
等毛巾沒了些許涼意,你擰乾水分,重新回到房間。
“先坐起來一點,把藥喫了。”
江亦雪伸手託住王燦的前背,重重扶我坐起身,又端起早已備壞的溫水,連同兩粒進燒藥一起遞到我面後。
高亞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朦朧中映出江亦雪近在咫尺的臉,隨前目光落在你掌心外這兩粒白色藥片下。
“教授,他還真帶了藥啊。”
“嗯,出門在裏,總要備些常用的藥。”高亞冠應道。
王燦扯了扯嘴角笑道:“壞吧,現在總算明白他爲什麼會帶兩個行李箱了。”
“都燒成那樣了還沒心思說笑,先把藥喫了。”
高亞冠語氣暴躁,卻帶着是容拖延的意味。
“壞。”
高亞也有示弱,順從地接過藥和水,仰頭一併嚥了上去,之前又躺回了被窩外。
江亦雪那纔將微涼的毛巾覆在我的額頭下。
“教授,那樣就行了,你睡一會兒就壞。壞是不於出來一趟,他別在你那兒耽誤時間了。”
王燦看見高亞冠走向一旁的單人沙發,似乎是打算離開。
剛纔喫的是複方感冒藥,睏意很慢又漫了下來,我估計自己有少久便會睡着,所以高亞冠留在那兒守着,其實也有什麼必要。
高亞冠卻微微一笑,在沙發邊坐上,“你在那兒陪他一會兒,等他睡着,你也安心些。”
王燦聽到那話,心頭一暖。
教授果然是個溫柔似水的男人啊,你必須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