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天子府那個新來巡查使發佈的了,他怎麼敢的?”
“也太自以爲是了。”
王長老看向宗主,繼續道:“宗主,我等盤踞冥海數萬年,根基深厚,哪怕是金無折在此地也未曾能做些什麼。”
“那小子不過是一個化神期,背後再有倚仗,自身的修爲不夠,加上天子府又是一羣酒囊飯袋,又能如何?!”
“王長老所言極是。”面容陰鷙的長老冷哼一聲,道:“更何況,他殺了黑熊傭兵團的人,作爲主人的牧家又豈會與他善罷甘休?我聽說牧家已經放話了,限他三日內登門跪地請罪。”
“如今看來,我明月宗根本不需要做什麼,這小子自己就把自己推上了絕路。”
趙績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運籌帷幄的笑容。
“不錯,就讓他去和牧家鬥吧。”王長老點頭笑道:“我等只需要坐等看一出好戲便可。”
“至於那份告示……”趙績眼神蔑視,譏笑道:“就當是個笑話吧。待他死後,找人揭下來,估計給宗門弟子們擦屁股都嫌硬。”
“哈哈哈哈!”
衆長老聞言,皆是大笑了起來。
大殿之內,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類似的一幕,在冥海城各大勢力的府邸中不斷上演。
城南,傳承千年的陳家府邸。
家主陳北玄將手中的告示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腳邊的火盆裏,紙團瞬間化爲飛灰。
“呵!紫金巡察使,不過是一個譁衆取寵的小醜罷了。”陳北玄淡淡評價了一句。
隨即他便不再理會,轉而對身旁的幕僚吩咐道:“傳令下去,明年玉湖坊的稅……再加一成!哼,就說是天子府的新令。”
城西,鐵血傭兵團的駐地。
團長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他此時看着告示,笑得前仰後合,然後直接將告示撕碎扔在火爐裏。
“老子倒要看看,誰敢上門來收稅!來一個,老子砍一個!來一雙,老子剁一雙!”
“老大此言差矣,天子府那羣狗,怎麼敢來冒犯老大您的威風?”
“哈哈哈,說得好!”
……
一時間,整個冥海城都因爲這張告示而變得喧囂無比。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人羣。
天子府和那個新來的紫金巡查使李寒舟,徹底淪爲了全城的笑柄。
甚至有好事者開設了賭局,賭李寒舟能在巡查使的位置上待幾天,賭他會以何種悽慘的方式收場。
絕大多數人都將寶壓在了“三日之內,被牧家虐殺”的選項上。
整個冥死城,都像是在看一場盛大的鬧劇。
……
牧家府邸,後院靈池。
“噗通!”
一條肥碩的靈鯉被狠狠甩在地上,濺起一灘水漬。
牧清一的臉色陰沉,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怒。
他剛剛聽完了僕人關於天子府那張告示的彙報。
短暫的錯愕之後,他怒極反笑。
“哈哈……!”牧清一笑聲充滿了譏諷與不屑,迴盪在空曠的後院。
“蠢貨!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殺了我牧家的狗,不但不夾着尾巴滾來認錯,還敢把主意打到我們這些主人的頭上?”
“收稅?收回賦稅權?還要我們把喫下去的肉吐出來?”
牧清一冷笑着,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看來這個叫李寒舟的傢伙,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他原本還想給對方三天時間,讓他體面地過來跪地求饒。
現在看來,是自己太仁慈了,對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任何仁慈都是一種縱容!
“來人!”牧清一朝着身後厲聲喝道。
……
宗門世家傭兵團們不以爲意,但天子府內部卻早已是人心惶惶。
那份貼滿全城的告示,以及牧家之前放出的狠話,像兩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府內的執法使和文吏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角落裏,竊竊私語。
“完了,全完了!這位新來的大人,怕不是個瘋子吧,太激進了!”
“噓!小聲點!”
“這還怕什麼?我看我們離死也不遠了……本來已經和牧家結下了樑子,現在大人又搞了這麼一出,這不是火上澆油嗎?只怕這牧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唉,我昨天去街上,都被人指着鼻子笑,說我們天子府養了個傻子當頭兒。”
絕望和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天子府內蔓延。
一些心思活絡的,甚至已經開始偷偷收拾行囊,準備跑路了。
在他們看來,這位新來的李大人,雖然是紫金巡察使,但他的行爲與自取滅亡無異。
他們可不想跟着一個瘋子陪葬,甚至還不給俸祿!
整個幽州天子府,在這位新任最高長官到來的第二天,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崩潰邊緣。
然而,作爲這一切風暴的中心。
李寒舟卻依舊安坐於書房之內,神情平靜地品着茶,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一日後,書房裏。
李寒舟放下茶杯,在確定全城都已經將他的告示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並且發酵到了頂點。
時機,也到了。
“孔師爺。”李寒舟淡淡地開口。
“在!”孔令方立刻來到書桌前,老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安。
李寒舟將一封早已寫好的信交給他說:“你派人將這封信,送到牧家府上。”
孔令方有些疑惑,去給牧家送信?
他疑惑地接過信箋,隨後抬頭正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李寒舟又開口了。
“把信件送出去後,便去通知天子府所有的執法使,立刻到府前廣場集合。”
孔令方聞言,神情一滯,隨即面露苦澀。
“大人……所有的執法使?”
“對,所有在天子府名冊上登記的執法使。”李寒舟點頭道。
“大人有所不知,天子府已經許多年發不出糧餉,許多執法使爲了生計,早就不來當值了,有些甚至已經另投他處……如今能召集起來的,恐怕……”
李寒舟看着孔令方這苦澀模樣,平靜開口。
“你去告訴他們。”
“就說要給他們發俸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