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是牧海！
他臉色鐵青，嘴角掛着血跡，身上的衣袍多處破損，露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着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眼中，除了憤怒，更充滿了震驚與疲憊。
“該死的天子府！”牧海咬牙切齒，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陣法之外的兩個對手。
周煜此刻雖然也受了傷，但眼中戰意正盛，長刀之上，帶着一股一往無前的悍然殺氣。
而林淵，則如同出鞘的利劍，紫青色的劍氣在他周身流轉，每一縷都散發着能割裂天地的鋒銳。
兩人一前一後，緩步逼近，壓迫感十足。
牧海看着這兩人，又看了一眼戰場上那幾乎被李長壽和黑金蛇撕碎的牧家修士，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從未想過，牧家會有一天，被一羣“叫花子”逼到如此境地。
而此時，天子府的執法使們，看着眼前那面巨大的水藍色光幕，以及光幕後牧家修士們驚恐萬分的臉龐，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龜縮起來了！”
“哈哈哈哈，這羣牧家的狗東西，也有今天！”
“還以爲他們多囂張呢，不也一樣抱頭鼠竄，躲在烏龜殼裏！”
水鏡陣法之前，數百名執法使圍成半月形，士氣高漲。
他們紛紛催動靈力，將各種法術、刀光劍影，猶如狂風驟雨般傾瀉向那道水幕。
“轟轟轟！”
靈力與水幕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牧家大門前的地面都在顫抖。
然而，那水鏡光幕卻紋絲不動，所有的攻擊，在觸碰到水鏡的瞬間，便被其柔軟的韌性所吸收，化解於無形。
“他孃的，這烏龜殼這麼硬？”鄭安一刀劈在水幕上，只感覺刀鋒陷入泥沼，力道瞬間被卸去大半。
“別白費力氣了！這是牧家的水鏡大陣，非我等能輕易撼動！”楊斌沉聲喝道，他看着那陣法，眼中閃過一絲焦慮。
牧家修士們見狀，心頭稍安。
“快！去稟報家主！”一名牧家弟子高聲喊道，聲音中帶着幾分急切。
然而，天子府的執法使們可不慣着他們。
此時眼看攻擊沒用，便破口大罵了起來。
“報你孃的喜訊啊！你家大人都快死絕了，還報喜！”
“牧家的狗崽子，有本事出來一戰！躲在裏面算什麼英雄好漢！”
“呸！一羣縮頭烏龜！平日裏不是挺囂張的嗎？欺壓我等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躲起來！”
各種粗俗卻解氣的話語，如潮水般湧向牧家修士。
天子府衆人心中的鬱氣，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釋放，他們罵得痛快淋漓，罵得牧家修士們臉色鐵青，卻又無力反駁。
……
此時，那些隱匿在暗中觀察到勢力也震驚到不行。
天子府真能壓制牧家人？將牧家這羣人甚至逼到動用大陣來防禦的地步。
“這李寒舟實力竟然強悍到這等地步，幸虧家族沒有選擇動手，不然今日遭罪的就是我等。”
“提早彙報家族，不若早做些打算，不去搶什麼天子府的地盤，等着接手牧家地盤如何？”
“靜觀其變，牧家高層還未出現，勝算……有未可知！”
水鏡大陣之前，喧囂震天。
天子府執法使們的怒罵與攻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雖能激起陣陣漣漪，卻無法動搖這片深潭分毫。
時間流逝，最初的亢奮與激動，漸漸被一種無力感所取代。
“他孃的！這龜殼也太硬了！”
鄭安喘着粗氣，又是一刀劈在光幕上，除了手腕被震得發麻，那水幕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
楊斌的臉色也凝重無比。
他知道，士氣這種東西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遲遲無法攻破這陣法，讓牧家緩過勁等來了援軍，那今日之局，恐將逆轉。
就在衆人心中焦躁漸起之時。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從人羣后方走出。
正是李寒舟，他手持長劍，神情平靜。
他所過之處，所有執法使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道路，目光匯聚在他身上，充滿了狂熱與信賴。
彷彿只要這個人站在這裏，天，就塌不下來。
李寒舟走到陣法之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看那堅不可摧的水鏡光幕，而是目光平淡地掃過光幕之後，牧家衆人那一張張劫後餘生、色厲內荏的面孔。
“一羣……土雞瓦狗！”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陣法內外每一個人的耳中。
李寒舟悍然劍舉起，旋即對着前方那巨大的水鏡光幕，重重劈下。
“重鈞。”
一劍落下。
這一劍，看似樸實無華，卻彷彿牽引了天地間最爲沉重的力量。
劍鋒所指，虛空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一道道銀紫色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在劍身之上炸開，隨着劍勢，化作一條咆哮的雷龍，轟然撞向了水鏡大陣！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陡然炸開！
那聲音之大，彷彿天穹崩裂，大地沉陷！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只剩下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在所有人耳邊迴盪。
那就堅不可摧的水鏡大陣，在這一劍之下竟是劇烈地扭曲，瘋狂地搖晃了起來！
“噗！”
“哇啊！！”
陣法之內，那數百名維持陣法的牧家修士，如遭雷擊！
不少牧家護衛都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狠狠掀飛，口中鮮血狂噴，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成了碎片。
甚至不少元嬰期的護衛在這一番震動之下，識海都被震顫轟鳴，元嬰幾乎萎靡。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牧家的修士們，臉上的驚恐與駭然，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天子府的衆人，則是神色大喜，滿臉崇拜地看向李寒舟。
要知道，這還只是李寒舟僅僅一劍的威勢，就將這大陣之內的牧家護衛給轟得不能自已。
李寒舟此時收劍，長劍斜指地面，雷光漸漸隱去。
旋即他高聲開口，給天子府的衆多執法使打了一針強心劑。
“此陣，未必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