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寒舟這等心網之下。
任何神魂強度不足的修士,根本無法察覺到這雷絲的存在,更遑論反制。
麪攤前執法使的跋扈行徑,以及鄭毅的秉公執法,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甚至“看”到鄭毅在麪攤前,收到自己的傳音後,那瞬間的震驚與敬畏。
此時李寒舟的識海中,畫面流轉。
他“看”到孟山正帶着自己的妹妹跟隨鄭毅一行人,朝着天子府的方向行來。
孟山的神情複雜。
有震驚,有疑惑,他緊緊握着自家小妹的手
他的目光,不時地掃過走在前方,身姿挺拔的鄭毅,皺着眉頭思緒萬千。
而孟倩則是一路低着頭,亦步亦趨地跟着哥哥,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不安。
而此時心網電流波動,識海畫面一轉。
冥海城,三月坊。
此地是冥海城最爲繁華的區域之一,坊內商鋪林立,修士往來如織。
而這一切的秩序,都由天子府三月坊分部所掌管。
分部後院有一座巨大的私人武場內,正散發着陣陣刀罡。
刀光如匹練,縱橫交錯,撕裂空氣,發出陣陣尖銳的音爆。
而緊握長刀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中年男子。
他正赤着上身,揮舞着一柄厚重的鬼頭大刀。
他的每一次揮砍,都蘊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刀鋒過處,連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
正是三月坊分部的最高掌權者,冥海城銀牌巡察使之一,鄒子國。
鄒子國實力強勁,在天子府衆多巡察使中,他的實力足以排進前三。
而且他所管轄的坊市足有上百座,勢力範圍之廣,在所有巡察使中亦是首屈一指。
“呼!”
最後一刀劈出,一道十丈長的恐怖刀芒,狠狠地斬在武場盡頭的試刀石上。
轟然一聲巨響,那塊堅硬無比的玄鐵石,竟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切面光滑如鏡!
鄒子國緩緩收刀,感受着體內奔騰不息的靈力,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就在此時。
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武場的寧靜。
緊接着是焦急的呼喊聲。
“大人!大人不好了!!”
鄒子國眉頭一皺,刀鋒般的目光掃了過去。
他看見自己的管家此時神色慌張,踉蹌而來。
鄒子國停下手中的刀,眉頭皺起,詢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鄒子國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此時管家跑近,顫抖着聲音道:“大人,是……是監察司的人上門了!”
“監察司?”
鄒子國眼眸一瞪,心中頓時便咯噔一聲,握着鬼頭大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哪個執法使不長眼?!惹了監察司的人?!”
管家不敢有絲毫隱瞞,將前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是……是夫人的親弟弟,他在麪攤調戲民女,被監察使給當場拿下了!”
“那個混賬東西!”鄒子國瞬間便勃然大怒。
他不是氣監察使,而是氣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舅子!
就在前幾日,李寒舟三令五申,嚴令天子府上下,任何人不得欺壓百姓,違者嚴懲不貸!
更是創立了監察使這個職位,專門來監督。
結果這才幾天,他這個小舅子就頂風作案撞到了刀口上!
“這混賬東西在給我上眼藥呢!”
“鏘!”鄒子國將鬼頭大刀猛地插在地上,怒氣衝衝地朝着前院掠去。
……
前院。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幾名身穿監察使服飾的修士,神情冷峻,如同幾尊不會動彈的雕塑,靜靜地站在那裏。
在他們面前,幾個平日裏耀武揚威的執法使,此刻被捆仙繩捆得結結實實,跪在地上,滿臉死灰。
尤其是爲首的那個青年,正是鄒子國的妻弟胡琿。
他此時正一把鼻涕一把淚,朝着身前一個衣着華貴的婦人哭嚎。
“姐!姐你快救救我啊!”
“他們……他們竟然敢抓我!你快讓姐夫過來,把這羣不長眼的東西全殺了!”
那婦人正是鄒子國的妻子,胡氏。
只見妻胡氏此時神情暴怒,單手叉腰,柳眉倒豎,指着鄭毅一行人的鼻子,聲音尖銳刺耳,響徹整個前院。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喫了熊心豹子膽了?!”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三月坊分部!”
“我告訴你們,我夫君可是銀牌巡察使鄒子國!整個冥海城誰敢不給我夫君面子?你們幾個狗東西,現在立刻把我弟弟放了,然後跪下磕頭賠罪,否則等我夫君來了,定要將你們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聽着妻胡氏那河東獅吼般的模樣,監察使們面無表情。
他們只是冷冷地看着這個潑婦一般的女人,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這種冰冷的漠視,讓妻胡氏的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而此時,來到此處的鄒子國看到跪在地上的小舅子,以及自己那指着監察使破口大罵的婆娘,頓時便眼前一黑。
“夠了!”
一聲蘊含着無盡怒火與殺意的暴喝,在前院轟然炸響。
鄒子國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
“夫君!你可算來了!”妻胡氏一見到自己的丈夫,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間從潑婦化作了受盡委屈的怨婦。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了過去,死死抓住鄒子國的胳膊,尖厲的聲音彷彿能刺穿人的耳膜。
“你看看他們!你看看這羣狗東西!”妻胡氏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鄭毅的臉上。
“他們竟然敢抓我的親弟弟!還敢闖到我們三月坊分部來撒野!這簡直就是沒把你放在眼裏!”
“夫君,你一定要爲我做主,爲弟弟做主啊!把他們全都給我抓起來,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妻胡氏哭嚎着,撒潑打滾。
但鄒子國已經沒有了任何耐心,他當即伸手,一巴掌就拍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徵兆地在前院炸響!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妻胡氏捂着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鄒子國,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