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的,師叔?”閆臻喃喃着,神情愈發變得冷冽。
緊接着,他一身靈力也在他周身肆虐,將密室內的古董陳設盡數捲起,又狠狠砸向牆壁。
“砰!砰!砰!”
不多時候,整個宅邸都變得一片狼藉。
心腹幕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從未見過少主如此失態。
閆臻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面容因爲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顯得有些猙獰。
他無法接受!
那可是三位渡劫期大能,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是他用來打壓李寒舟氣焰,試探其深淺的利刃!
可現在,這柄利刃不僅沒傷到敵人分毫,反而被人一指頭就給掰斷了!
這不僅僅是聞翰三人的恥辱,更是他閆臻的恥辱!
是他精心策劃的一場大戲,結果卻淪爲了李寒舟立威的墊腳石!
而且他更加暴怒的是,李寒舟背後那深不可測的勢力!
“李寒舟!絕非是簡單的紫金巡查使這麼簡單!”閆臻一字一頓地說着,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殺意。
發泄了許久,宅邸內的風暴才漸漸平息。
閆臻眼中的瘋狂慢慢被一絲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畢竟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聞翰三人再廢物,也是貨真價實的渡劫期。
能輕易便擊敗三位渡劫期,這李寒舟的師叔起碼也是渡劫巔峯,甚至隱隱有大乘期的實力。
“查!”閆臻的眼神變得無比陰鷙。
“給我查清楚,這李寒舟的背後究竟是什麼來頭!去聯繫那個,無心樓!他不是號稱無所不知嗎?”
幕僚連連點頭。
此時閆臻話語不停。
“我不僅要知道那個白衣男子的全部信息,我還要知道李寒舟的過去,他的師承……我全都要知道!”
閆臻的聲音裏帶着一種瘋狂的偏執。
“我不管花多少錢,錢不夠了就從我的私庫裏提!”閆臻目光緊盯着幕僚,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把信息帶回來!”
“是……是!”
看着幕僚消失的背影,閆臻眼中的瘋狂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毒蛇般的冷靜與耐心。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滿地狼藉的棋盤碎片上,隨即伸出手捻起一枚碎裂棋盤上的白子。
“李寒舟……”閆臻手掌發力,棋子也在這力道中逐漸化作齏粉。
“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閆臻自言自語道。
幾個時辰後。
忽然有天青門的弟子來到了他這裏。
“少主,宗主找您。”
“父親找我?”閆臻眨了眨眼,隨後沒多想便趕緊起身。
……
天青峯上,是天青門門主閆嵩的府邸。
此時閆嵩正端坐於太師椅上,煮着茶水。
他面容與閆臻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爲沉凝如山,一雙眼眸開合間,彷彿有雷霆閃爍。
此刻,他正一臉陰沉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不等閆臻行禮,他便直接開口,質問道:“我問你,你最近是不是在派人調查天子府的新府主,李寒舟?”
閆臻神情一愣,心頭猛地一跳,殿內壓抑的空氣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父親閆嵩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他所有的心思。
“是。”
在這種目光下,閆臻不敢有絲毫隱瞞,他躬身道:“孩兒只是覺得,那李寒舟欺人太甚,斷了我們在碼頭的收益,若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我天青門的威嚴何在?”
他言辭懇切,帶着幾分被壓抑的怒火:“我們天青門,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來的黃口小兒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了?”
閆嵩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直到閆臻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就爲這點事,你就要去招惹一個連底細都摸不清的對手?”
閆臻一愣,爭辯道:“父親,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聞翰他們三個是廢物,但我們天青門不是!”
閆嵩沉吟片刻,嘆了口氣。
他給閆臻倒了杯茶水,緩緩道:“從今天起,停止對李寒舟的一切調查和動作。”
閆嵩的語氣不容置喙:“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宗門裏,哪裏也不許去。”
“父親?”閆臻有些不理解,詢問道:“難道我等就任憑那李寒舟如此羞辱?誰不知道虎家乃是我天青門附屬,還有那三位供奉長老,我天青門豈不是交惡?”
然而閆嵩卻沒有解釋,只是用嚴肅的語氣說道:“照我說的去做就好。”
“這……”閆臻愈發不理解了。
閆嵩面容嚴肅地看着他。
閆臻雖然心中仍有萬般不甘,但面對父親的嚴令,他也只能低下頭,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是。”
閆臻可能不清楚,但是閆嵩可是明白。
天子府三大供奉長老被一個人打敗,那人的實力怕是已經達到渡劫巔峯了。
這樣的人目前絕對不要招惹。
畢竟他天青門的大乘期長老都在鎮守混沌之地尚且沒有歸來,這種時候還是低調一些的好。
……
翌日,晨曦初露。
冥海城最繁華的中央大街,無垠商會那座高達九層的琉璃寶塔,已經門庭若市。
這裏是整個冥海城,乃至周邊數十座城池最大的交易中心,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的修士往來不絕。
商會之內,喧囂鼎沸。
有人爲了一株百年靈藥爭得面紅耳赤,有人爲了半卷殘缺的功法爭論不休。
然而,就在這片嘈雜之中,一陣整齊劃一,沉重如山嶽的腳步聲,從商會大門外傳來。
“踏!踏!踏!”
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場內所有的喧囂。
只見一隊身着天子府制式服裝的執法使,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他們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周身散發着一股肅殺之氣,與往日裏那些在城中巡邏,甚至有些暮氣沉沉的執法使,判若兩人。
爲首的,正是孔令方。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長袍,神情肅穆,原本因常年處理文書而略顯佝僂的背,此刻也挺得像一杆標槍。
執法使到來,整個商會大廳也因此變得寂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支隊伍上,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驚疑也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
畢竟昨日天子府發生的事情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