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松此時注意力都在臺上戲子的身上,莫說轉頭,眼皮都未曾動一下,並不搭理。
“大人!急報!”執法使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十分凝重。
這話傳到楊松耳中,總算被他聽見,這讓他大好的心情瞬間破功。
楊松當即便皺了眉頭,他沒去接,因爲他聽戲的時候很討厭別人打擾。
楊松此時轉頭冷冷地看向執法使。
“你沒看到我在幹什麼?”楊松語氣冷冽道。
執法使被盯得心中發毛,但知曉事態嚴重,便雙手呈上急報,說道:“大人,實在是事態緊急,是虎家急報。”
執法使又補充道:“來傳信的是虎家在碼頭的監工虎賁,言談是他老祖親自派遣!”
“虎昀天?哼,他虎傢什麼破事兒能重要到這名角看戲?”楊松瞄了臺上,雖說樂曲聲調因爲楊松有事兒要談而弱了不少,但戲子仍舊在婉轉游龍。
楊松這時候纔不耐煩地接過信匣。
“我倒是要看看,這虎昀天究竟有什麼重要事。”楊松打開信紙,瀏覽起來。
“碼頭突現少女,自稱李府主侄女……”
楊松“噌”的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他瞪大眼眸看着手中信件,難以置信。
“李府主的侄女!”
隨後楊松又看到後面寫着的“疑似”二字,也如同虎昀天一樣,皺眉凝重起來。
“疑似……”他喃喃道,不過他也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是揮手招來自己的幕僚,吩咐道:“立刻備車,前往天子府總督府衙。”
“是,大人。”幕僚聽罷心頭一凜,心想這虎家莫非惹了大事,需要李寒舟出面了?
幕僚立刻下去備車。
楊松眉頭緊鎖,隨即氣憤道:“這虎家真是能給本巡察使惹事兒!”
“若是那小姑娘不是也就罷了,但若是真的……”楊松心中惶恐,此時也顧不得什麼戲曲名角兒了,快步上了馬車,喃喃道:“只怕我這個巡察使也得做到頭了。”
如今整個幽州誰不知道李寒舟最重情義?
飄雪城替楚天傾硬抗雪帝宮宮主兩招一事,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那還只是道友情分。
如今可是叔叔和侄女!
所以那小姑娘莫說受了一點兒點傷,就算是受了哪怕丁點兒的委屈……楊松都擔心李寒舟會直接扒了他的皮。
一路疾馳。
靈獸拉動的巡察使車駕在天子府總督府衙門前猛地停下。
此時還未等車伕將腳凳放下,楊松便火急火燎地從中竄了出來。
天子府硃紅大門外,兩名執法使身穿制式玄甲,見到來人是楊松巡察使便並未阻攔,只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畢竟他們從未見過有巡察使這麼失態地跑進天子府總督。
此時楊松根本顧不上其他,走進府衙之後,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快,穿過層層庭院,他直奔府衙李寒舟處理公務的書房。
而在楊松來到書房外的庭院,找到了正在偏房中處理事件的孔令方。
“楊巡察使,你何事如此驚慌啊?”孔令方見楊松神態驚慌,便疑惑地問道。
楊松立刻轉頭,急切地問道:“孔師爺,府主大人可在府內?我有天大的要事,必須立刻向府主彙報!”
孔令方皺眉,搖了搖頭。
“楊大人,府主如今並不在天子府中。”
不過孔令方見他這般焦急的模樣,心中的詫異更甚。
楊松此人雖然沒什麼太大的建樹,但勝在爲人圓滑,處事穩重,極少有這般失態的時候。
能讓他慌成這樣,看來是真的出了大事。
“什麼!”
孔令方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楊松的身上,讓他瞬間心涼了半截。
不在?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在?
“那……那府主去了何處?何時能夠回來?”楊松急切地追問道。
孔令方再次搖頭:“府主的行蹤,非我等所能揣測。至於何時歸來,我也不知。”
完了!
楊松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他此時最好的結果就是第一時間將此事稟報給李寒舟,由府主親自定奪。
這樣一來,無論那少女身份真假,他都能將自己的責任降到最低。
可現在李寒舟不在,他該怎麼辦?
讓虎家繼續“招待”着?
萬一那真是府主的侄女,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誰知道虎家那幫人會不會再做出什麼蠢事來?
而孔令方看着他驚慌的樣子,知曉事情嚴重,就問道:“楊大人,究竟發生了何事?”
楊松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此事幹系太大,除了李寒舟本人,他不敢向任何人透露。
就在書房內的氣氛陷入一片死寂的尷尬之時,一道清脆清冷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府主不在,有什麼事情和我說也是一樣。”
楊松神情一愣,他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便是下意識地便轉過頭去。
當他看清門口站着的那道身影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門口,一位極美女子正靜靜地站着,看着他。
李長壽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卻給楊松一股莫大的壓力,他此時心跳加快,雙腿一軟竟是忍不住直接跪了下去。
“下官楊松,見過櫻司長!”楊松拱手行禮道。
來人,正是天子府監察司的司長李長壽。
孔令方見到李長壽,也是神情一肅,連忙起身,恭敬地行禮:“見過櫻司長大人。”
李長壽平靜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楊松身上。
楊松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冷汗早已浸透了內衫。
只是面對監察司天子府的人就噤若寒蟬,而面對李長壽這監察司長更是直接嚇得跪伏在地。
這已經是現在天子府執法使甚至巡察使的常態了。
畢竟眼前這位櫻司長,是真正的深不可測,喜怒不形於色。
她執掌天子府刑罰與監察大權,手段之酷烈,心思之縝密,讓無數宵小之輩聞風喪膽。
尤其是他天運坊,油水多的地方總有幾個不長心眼的執法使會動手,因此是監察司上門最多的地方。
被監察司的人發現有執法使違規後,不知是不是爲了立威,有幾次李長壽直接親自上門問罪。
面對實力強勁,氣場強大的李長壽,楊松每次都是賠罪,而且因爲李寒舟所設立的連坐制度,楊松不知被李長壽用鞭子抽了多少下。
數次下來,楊松光是聽着李長壽名字便有些風聲鶴唳了,更別說此時親自見到。
此刻,楊松只覺得那平靜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要將他的靈魂都徹底剖開,讓他無所遁形。
“我問你,有何重要事情?”李長壽看着楊松,面無表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