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在水中快速遊動,眨眼的功夫就竄出去好幾米。
水池裏的水溫溫的,起不到任何降溫的作用,他只能依靠消耗體力和轉移注意力的方法來緩解心頭的躁動。
花柿根本什麼都不明白。
她總是說自己學了這學了那,可她學到了是一回事,思想和身體卻根本意識不到那種朦朧的曖昧。
但與之矛盾的是,她總是表現出對他身體的好奇與讚歎,並能毫不害羞地提出“看”和“摸”的請求。
這種劇烈的反差總是讓他猝不及防間方寸大亂,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他有些懊惱地想,他太沖動了,剛纔不應該那樣的。
花柿不明白很正常,她還小,內心對於男朋友的理解還處於扁平的概念符號,他過早把她拉進成人的世界對她來說不公平。
應該再耐心一點的,多給她一些時間,或許某天她一覺醒來突然就明白了呢?
他在水中靜靜思索,不自覺回身看向花柿的位置。
透過水麪看她的身影有些朦朧扭曲,她烏黑如瀑的長髮蜿蜒在粉白的肌膚之上,有幾縷沾在臉側與脖頸,這讓她看起來有種妖冶的美麗,就像他偶然閱讀過的華國民間志怪中的精怪。
她水潤透亮的眼珠正好奇地四下搜索,似乎在尋找他的身影,雙腳在水中無意識滑動,關節處泛着健康的紅暈。
“你在引導我嗎?好成功,我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在她說出這句話後,他一頭扎進水中,原本只是想緩解一下被花柿“又一次猝不及防的直白”挑起的羞窘之意,沒想到一入水就看到了那雙筆直修長的腿,理智開始動搖。
別想了,他告訴自己。
老師似乎在組織遊泳比賽,幾個男孩女孩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他把注意力收回,放在這幾人身上,靜靜在水下注視了他們,然後在他們出發五秒後發力,輕鬆超越了他們。
花柿坐在水池邊,看着達米安一個猛子扎進水中,之後再也沒能找到他的蹤影。
這也太強了吧,他都不用換氣的嗎?
找了一會她就有點坐不住了,泳池邊貼的瓷磚,凍屁股。
她扶着池子邊邊,緩緩滑進水中。
奧利弗見她一個人在這裏,從人羣中脫身向她遊了過來。
“韋恩呢?怎麼把你一個人在這?”
花柿:“不知道,莫名其妙跳水裏不見了。”
奧利弗:“這樣。”
花柿:“我想再練習一下憋氣,你看着我行不行?”
奧利弗點點頭,“行啊。”
花柿就朝她伸出手,奧利弗眨眨眼,問她,“幹嘛?”
花柿疑惑,“你不牽着我嗎?”
奧利弗:“......幹嘛要牽着,你扶着泳池邊不就好了。”
花柿:“......有道理。”
她扶着泳池邊,把自己沉進水中,奧利弗就站在她身邊看着她,以防她有什麼不測。
缺少了能夠吸引她注意力的東西了後,她每次的憋氣時間都沒能超過十秒。
花柿抹了把臉,“還是好害怕,一下去就胸悶氣短,這麼下去什麼時候能學會遊泳啊?”
奧利弗安慰她,“彆着急,普通人哪有一節課就能學會遊泳的,一般都要好幾天。”
花柿:“達米安說他第一次下水就學會了。”
奧利弗:“......全科一百分的是普通人嗎?”
花柿想了想,贊同了奧利弗的觀點。
她又練了一會,靠在泳池邊休息。同學們在嬉戲打鬧,水面一直不算平靜,波浪衝刷她的身體時帶來一陣癢意,她低頭一看,水面上飄着一根細細的黑線。
她下意識捏起來,想把它捏到岸上,沒想到這跟黑線的源頭竟是自己。
她問奧利弗,“你有沒有帶剪刀?我想剪個線頭。”
奧利弗:“沒帶,不過這麼細的線一拉就斷了吧?”
花柿看了看,這根線的來源在腋下,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位置,於是手上用了點力,線頭就被她越拉越長。
隨着她的動作,胸口的小花開始鬆散。
花柿:“………………我的花!”
這根線是把小粉花固定在胸衣邊緣的主線,花柿把它拽了下來,小粉花就一片片散落進水中。
這些花瓣被縫在衣服上的時候看着不多,但是真的掉下來之後她才發現數量不少。
她把夠得到的花瓣撿起來放在岸邊,還有一些被水流帶走了,她想去撿,被奧利弗攔下來了。
奧利弗:“你不會遊泳就別去了,別到時候我一邊撿一邊還得救你。”
花柿:“行。”
她就待在原地沒有動。
“喔!!”
不遠處傳來驚呼聲,花柿回頭看,就見三個男生正在進行遊泳比賽,他們實力差別不是很大,距離咬得非常緊。
但是衆人的目光卻不在這三個男生身上,反而在拉開他們一大截的達米安身上。
達米安是跟他們一同出發的,但是他胳膊長,力量大,那三人剛出發不到三米,達米安就已經把他們遠遠甩開了。
花柿趕緊朝他揮手,“達米安,來一下!”
達米安聽到花柿的呼喚,漸漸偏離比賽路徑,朝花柿遊了過來。
人羣傳來失望的聲音,不過沒過多久,他們又把注意力放到還在比賽的三人身上。
隨着他逐漸逼近,水面開始輕微晃動。花柿立刻扒住池壁,再次回頭的時候達米安已經站在她面前。
達米安抹了一把臉,“怎麼了?”
問的同時,他的綠眸飛快掃過水麪上的花瓣和花柿胸前,立刻明白了她的處境。
他剛要離開幫她把花瓣撿起來,花柿就拽住他,指着胸口給他看。
花柿:“你看,花瓣全掉了,你能幫我撿一下嗎?奧利弗一個人撿不過來。”
達米安的視線不自覺隨着她的手指看向她的胸前,沒有了花瓣的遮擋,泳衣的前胸更低了。
他立刻移開視線,耳尖泛紅,“知道了,我會幫你的。”
他說完遊出去幾米,又轉身回來,沒看她,“你沉下去一點,走光了。
花柿扒住池壁往水裏沉了沉,讓水平面淹沒胸口,“現在好了,快去吧。”
達米安轉身繼續幫她撿花瓣,等他撿得差不多了之後回過頭來找花柿,花柿立刻放開池壁抱住他。
花柿:“我胳膊好酸啊,你扶着我吧。”
達米安身體一僵,一手握着花瓣,一手扶着她的腰,愣在原地沒有動作。
花柿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隨着水流晃動,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你抱着我啊,我要飄走了。”
達米安嚥了咽,把花瓣放到岸邊,雙手慢慢環抱住花柿。
花柿緩了一會,說道:“我先去更衣室換衣服,你幫我跟奧利弗說一聲。”
達米安不知爲何反應有點慢,他過了一會纔回應道:“你就這麼去?”
花柿退開一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胸,“沒關係,露的不多,我捂着胸口去,不會有人看到的。”
達米安搭在她後腰的手一緊,花柿抬頭看他,發現他的視線飄向別處,耳朵更紅了。
達米安:“我把上衣脫給你。”
花柿立刻搖頭,“不用,真的不多的,你看,除了中間一點點,其它的根本看不見。”
達米安:“我不看!”
花柿:“......不看就不看,反正你別脫。”
她一邊說着一邊轉身擋住岸邊瓷磚,手臂用力破水而出,膝蓋搭在岸邊,用力。
第一次上岸,動作有些狼狽,堅硬的瓷磚硌得她膝蓋生疼。
她“嘶”了一聲,猶豫是不是應該退回去換個姿勢上岸,下一秒就感覺到自己的腳腕被人抓住了。
就像在玩追逐遊戲的時候,明明知道身後追的是自己的朋友,就算被抓住也不會怎麼樣,但是追逐的過程中還是會感到無比驚恐。
花柿現在的感覺就與之類似,明明知道握住她腳腕的人是達米安,但是她心裏就是有種自己就要被人掌控的恐懼感,下意識蹬了兩下。
她也顧不上膝蓋痛不痛了,一邊蹬腿一邊快速往岸上爬,很快就爬上了岸。
扭頭一看,水面上咕嚕嚕冒了一串泡泡,之後達米安從水中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表情有些複雜。
花柿:“你別握我腳腕,很恐怖。”
達米安:“我是在幫你上岸。”
花柿:“我知道.....對不起嘛。”
她趴在岸邊,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俯下身親親達米安的嘴角當做道歉。
達米安眼神向下滑動一瞬,突然閉上眼睛,語氣硬邦邦的,“快去換衣服。”
花柿:“知道。”
她站起身捂着胸口進入更衣室,換上自己的衣服,之後重新回到泳池。
奧利弗已經幫她把剩下的花瓣撿起來了,她把所有的花瓣扔進垃圾桶裏,之後坐在泳池邊的長椅上休息。
又有幾人從泳池中出來,路過這邊的休息椅前往更衣室。
達米安甩着頭髮來到她身邊,“我要走了,晚上一起喫飯?”
花柿:“好啊,我們出去喫吧,喫完還能逛街。”
達米安笑了一下,但或許是周圍有陌生人在的緣故,他很快就收斂起表情。
達米安:“放學來接你。”
花柿:“嗯!”
達米安轉身要走,花柿卻說:“你想給我一個告別吻嗎?”
達米安一愣,抿脣。
他飛快看了眼旁邊,花柿也跟着看,路過的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沒人注意他們。
於是他微微低頭,把黏在花柿脖子上的頭髮撥去她的身後,之後託起她的下巴,輕輕吻下,一觸即分。
他墨綠的眼眸漾着笑意,花柿定定望着,突然說:“你那時候引導我,不是想要親吻嗎?”
達米安一怔,綠眸盯住她,“你覺得呢?”
花柿:“我覺得不是,那時候的感覺跟現在不一樣。你在想更過分的事,對吧?”
達米安沒說話,看她的眼神逐漸染上興奮與躍躍欲試。
花柿直勾勾望着他,“不管你在想什麼,都得聽我的纔行,要我說可以纔可以。”
達米安沒有因爲她的話而挫敗,他反而呼吸加重,愈加興奮地回望她。
他再次親親花柿的脣角,“這不是當然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