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兩人結伴回學校。
達米安牽着花柿的手,感覺有點不對勁,低頭一看,果然腫了一塊。
達米安:“摔的?”
花柿看了一眼,不太在意,“學溜冰肯定會摔的,小傷。”
達米安皺眉:“如果我在你就不會摔了。”
花柿:“如果你在我就會變成劈叉十級選手。”
達米安:“......"
花柿笑他,“哪來那麼大的責任心啊?你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跟在我身邊,我總是會一個人面對很多事的。”
達米安抿脣, 沒說話。
花柿看他一副愁雲慘淡的樣子,就跟他說自己剛纔看的電影。
花柿:“你知道嗎我剛纔看了個電影…………………………天?結局太悲傷了,我要哭死。”
達米安腳步一頓,瞥她,“......你就因爲這個哭?”
花柿:“什麼叫‘就因爲這個'?很感人啊,任誰看都會忍不住哭的。”
達米安:“我不會,我沒有眼淚。”
花柿:“......你真的很裝。”
達米安:“TT。”
花柿:“......”早晚讓他哭。
路上沒什麼人,氣氛安靜了一瞬,達米安說:“這樣也不錯。”
花柿:“哪樣?"
達米安:“沒心沒肺的樣。”
Text: "......"
花柿:“你想吵架?”
她的左手掙扎着想要比個中指,達米安眼疾手快地裹住她的手,一把塞進口袋。
達米安:“是在誇你獨立自我,這點很好。”
花柿:“......我很早就說過你誇人不好聽,你別誇了。
達米安就換了個話題,“除了看電影還做了什麼?”
花柿:“查崗?”
達米安:“不能查?”
花柿:“?”
他居然會接她的胡說八道。
花柿稀奇地看着達米安,發現他居然在笑,綠眸映射着暖黃色的路燈,褪去了冷漠銳利的外殼,整個人顯得特別溫柔。
花柿一邊覺得陌生,一邊又新奇,她湊近了一點,空着的手把購物袋舉起來晃晃。
花柿:“買了零食和二號的衣服,之後就滑冰去了。哦對了,有個女孩好心地送了我一桶爆米花,我喫光了。”
達米安:“看來你玩得很開心。”
花柿:“嗯,很開心。”
她全程盯着達米安的表情,他笑容淺淺的,眼睛水潤潤的,溫柔又傷感。
達米安察覺到花柿的視線,與她對視一眼,問道:“怎麼一直看我?”
花柿:“我覺得你跟平時很不一樣,但我也很喜歡現在的你。要不要親一下?”
達米安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着她,大概沒理解她跳躍的腦回路,有點愣住。
花柿見他沒反應,晃晃被他牽住的那隻手,“我想親親你,行不行?”
她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拽他的袖子,希望他蹲下來一點。手上拎着的紙袋有些薄,撞擊在達米安的外套上發出“喀拉拉”的聲音。
達米安好像還在愣神,但是身體已經順着她的心意彎下腰,方便她動作。
花柿就湊上去親他的脣,又舔又咬的,亂七八糟地在他嘴裏晃盪了一圈,也不管他是怎麼回應的,自顧自親完退出去。
達米安感受着這個莫名其妙的親吻,以往的躁動難耐突然消失,只覺得溫馨和安定,他莫名就笑了出來。
花柿沒明白他爲什麼笑,但是他笑的方式也跟平時不一樣,沒有嘲諷和狂氣,只有微啞的哼聲和一點點暖熱的氣流噴灑在臉上。
她繼續蹭他的嘴脣,過了一會覺得不方便,把紙袋子塞到他的手裏讓他拿,終於解放出雙手捧住他的臉。
達米安親一會笑一會,花柿的手能感受到他臉頰肉的變化,她沒忍住捏了捏,“要是你跟我一起看電影就好了,爆米花有點多,我都喫撐了。還有好多二號能穿的衣服,可惜你不能幫我參考。”
達米安一愣,“剛纔想我了?”
花柿:“是啊,想跟你一起玩。”
達米安看着花柿,蹭蹭她的鼻尖,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其實你說得沒錯,我不能總是陪在你身邊,你能自己找到樂趣最好,這樣我也能更加專注我自己的事。我真的是這麼想的,這樣很好。但我......”
他抱住花柿,蹭蹭她的脖頸不再說話了,花柿就接着他的話往下說:“但你覺得有點寂寞?”
“嘖。”達米安發出了異常嫌棄的聲音,似乎被“寂寞”兩個字噁心到了,但他想了想沒有反駁,含糊地說,“算是吧,很矛盾對不對?"
花柿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我又不會因爲你的想法去選擇想你還是不想你,畢竟這東西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所以你的矛盾其實沒什麼意義。”
達米安沉默一瞬,“也是。”
花柿:“還寂寞麼?”
達米安:“照你的話說,寂寞也沒什麼意義不是麼?”
花柿:“那不一樣,矛盾是因爲你把兩種東西作比較,是可控的。寂寞是你對一件事情的天然反應,是不可控的。”
達米安:“好吧,還有點。你想怎麼做?”
花柿:“我也不知道,你覺得我做點什麼能讓你不寂寞?”
達米安:“什麼都可以?”
他也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花柿認真想了想,搖頭,“那種事只有成年了才能做。”
達米安一頓,眼神開始飄忽不定,“你在想什麼啊,這種事我當然知道,我又沒說要做……………”
花柿思考,“那還有什麼事是需要特意問的?”
她好像真的很困惑,表情迷茫又認真,達米安笑了一下,輕吻她的脣,“這樣就行。”
花柿一呆,“什麼啊,這麼簡單………………”
達米安又笑,好像真的只想要這個,她跺跺腳,“回去吧,好冷哦。”
達米安:“嗯。”
兩人趕在學校關門之前進去,達米安把花柿一直送到宿舍樓底下,把紙袋子還給她。
花柿:“拜拜!”
達米安:“拜。”
那晚過後,達米安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寡言驕傲又不合羣。
雖然那晚的達米安一副可以答應她所有要求的溫柔模樣,但是她還是更加習慣他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裏的臭屁表情。
三月份,天氣暖和起來,各個學校都組織學生們出去春遊,而哥譚高地中學因爲有達米安在,韋恩集團直接大手筆地決定包機送他們去夏威夷玩幾天。
再加上哥譚大大小小的企業每年都會給學校捐款,他們的旅遊經費特別足,春遊時間直接拉長到一個星期。
全年級都興奮起來,歡呼着回家收拾行李。
花書靜:“你們還真是幸福啊,我那時候上學,春遊就是徒步去學校附近的遊樂場。還沒到地方呢人就要累死了,根本沒力氣玩。”
花柿:“那你要不要一起去?飛機有空餘座位,我可以去申請名額的,不過住宿就要自費了。”
花書靜嫌棄,“我差錢?而且誰要跟你們一羣高中生去夏威夷,我要去肯定找戴維德。”
花柿:“………………哦。”
她繼續收拾行李,花書靜站在一邊看,時不時添點東西。
等她們收拾完,一個行李箱已經塞得滿當當。
花柿拍了一張行李箱的照片發給達米安。
【花柿:我準備好了,你呢?】
【達米安:[照片]】
【達米安:早就好了。】
花柿點開照片,達米安正坐在黑色的行李箱上,表情看起來很無聊。
【花柿:你怎麼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不想一起出去玩嗎?】
【達米安:跟他們一起有什麼好玩的,我們甩了他們自己去怎麼樣?】
【花柿:不要,我跟同學約好了一起玩沙灘排球和桌遊,你也來啊。】
【達米安:喊,沒意思。】
【花柿:那你跟我一組,我玩不過你就幫我?怎麼樣?】
【達米安:也行吧。】
看起來很勉強,但好歹是同意了。
週一一大早,她就出發前往機場與同學匯合。
高一年級人數太多,他們只能分批次出去玩,花柿所在的班級是第一批次,加上隨行的教師、醫生和安保人員一共有三百多人。
奧利弗把歐文叫上了,兩人正坐在她的前排聊天。
這裏大部分都是精力旺盛的高中生,所以機艙比較嘈雜,笑鬧聲一陣又一陣,達米安坐在她旁邊,眉頭夾得死緊。
花柿起得太早了,一坐下就開始犯困,她把帽子戴上靠在達米安的肩膀位置準備睡一覺。
達米安坐直了一點,看了一眼周圍嘈雜的環境,問她:“睡得着麼?”
花柿:“睡不着眯一會也是好的,我要養精蓄銳,之後才能精神滿滿地玩。”
達米安就沒再說什麼,拿出耳機塞一個進花柿的耳朵,播放一首舒緩的音樂。
不知過了多久,學生們激動的情緒漸漸緩和,機艙內安靜下來,大部分人都開始閉眼小憩,只有零星幾個人竊竊私語。
花柿在半夢半醒間感受到手機的震動,她微微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發現是奧利弗給她發了信息。
那是一張照片,小圖看花花綠綠的一片,點開才發現那是各種款式的泳衣鋪陳在牀上,樣式和顏色都非常惹眼。
她微微抬眼,就見奧利弗正通過座椅間的縫隙回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眨啊眨。
花柿忍不住笑,悄悄給她比了個大拇指,然後低頭翻相冊,找了張照片發回去。
奧利弗立刻拿出手機查看,之後驚訝地看着她,一隻手在胸前比比劃劃。
歐文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你在幹什麼啊奧利弗,不要做這個動作......”
奧利弗:“睡你的吧,我又沒跟你說話。”
歐文:“可是這裏人很多......”
兩人????地講話,花柿聽了一耳朵,沒忍住笑了起來。
她笑了一會覺得不對勁,自己抖動得這麼明顯,但是達米安怎麼好像一點都沒察覺的樣子?
她抬頭看向達米安,他正戴着墨鏡靠在椅背上,看來已經睡熟了。
她眯起眼睛,湊到達米安耳邊小聲問:“你覺得哪個顏色最好看?”
達米安瞬間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