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按着她的手緩緩向上,手下的皮膚緊緻飽滿,塊壘分明。花柿呆滯片刻,再回神的時候掌心已經感受到有力的跳動。
他緊盯着她的眼睛,慢慢曲起手指,從手背處緩緩卡進她的指縫。
他湊近一些,幾乎與她鼻尖相觸,“你得到了,感覺怎麼樣?”
花柿與他深邃的綠眸對視,莫名熱氣上湧,舌頭打結,“挺,挺好的,暖和。”
達米安步步緊逼,嘴脣要碰不碰地貼着,與她交握的手用了點力,帶着她輕輕摩挲一下他的胸膛。
“只是暖和?沒有別的想法?”
花柿嚥了咽,震驚地發現達米安居然在她看不見的角落完成了進化!
這樣的達米安難得讓她感受到害羞和無措,渾身不自在。
但轉念一想,雖然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她的預料,但這就像是考前突擊學習,明明目標只有80分結果卻拿到99分一般驚喜。
這明明是她的福報!
她來勁了,乾脆跪坐起來,脊背挺直,一隻手端正地放在膝蓋上。如果不看她伸進別人衣服裏的手,她看起來就好像一個認真聽講的好學生。
“有的,我想用手背感受一下,能捏就更好了。”她說着說着有點激動,臉頰緋紅,“如果可以的話,我能拍一下……?”
達米安臉色瞬間紅透,他惱羞成怒般猛地張嘴,把她上下兩瓣嘴脣緊緊咬合在一起,不讓她說一個字。
“別說了!”
花柿動動嘴,沒能從他的齒間掙脫出來,挫敗道:“......哦。”
這個動作怪怪的,達米安情緒平復一些後立刻放開了她,表情很不自然,“你怎麼什麼都說………………”
花柿:“……………那你怎麼什麼都問?”
“......”達米安哽住,似乎有點羞惱,胸膛劇烈起伏兩下,又被他強行壓下。
她目光遊移到他的胸膛,那裏衣物已被兩人交握的手撐起,此刻正隨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她悄悄瞥一眼達米安,趁他不注意,指尖稍稍用了點力。雖然被衣服擋着看不到,但她猜那裏已經被她按得陷下去一個小坑。
突然,達米安握住她的那隻手用力,她被卡得指根疼,於是掙扎了兩下,想要甩脫他的鉗制。
但是達米安這次很堅持,他似乎終於找回了狀態,語氣恢復如常,“不行,別亂來。”
他以爲這次花柿還會像以前一樣自說自話地繼續下去,在心裏已經開始模擬要用什麼理由阻止她。
但她卻真的停了下來,不情不願地撇嘴,“好吧。”
然後站起身,去衛生間洗臉。
達米安鬆了一口氣,靠坐在牀頭,即使透過緊閉的門也能聽到裏面傳來的“嘩嘩”水聲。
他靜等片刻,迅速拉起衣服看向自己前胸。
那裏深深淺淺橫亙着幾道傷疤,有些處理得當,只留下淺淺的印子;有些卻沒能得到及時治療,留下一塊暗沉的疤。
過往經歷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他不覺得這有什麼,甚至隱隱自豪於自己的英勇無畏。
可是這不能讓花柿知道,至少不是現在。
下午下了場小雨,但這阻礙不了飛機起飛,太陽還沒落山他們就回到了哥譚。
花柿走出機場,一眼就見到了花書靜的黃色皮卡。她興奮地朝那裏揮揮手,車窗落下,花書靜戴着大大的墨鏡一指身後,示意她快點上車。
花柿回身抱了一下達米安,“我媽媽來接我了,再見咯!”
達米安遙遙衝花書靜點了下頭,把她的行李箱還給她。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花柿就拽着行李箱飛奔向花書靜,“等很久了嗎?”
花書靜搖搖頭,“剛來。”她藉着墨鏡的遮擋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男孩,“這孩子不錯。”
花柿一愣,有點高興,“因爲他有禮貌?”
花書靜思考了一下,“這麼一說他是挺有教養的,但我說的不是這個,是帥。”
花柿看了眼窗外,達米安身姿筆挺地站在原地目送她們離開,一手插兜一手扶着行李箱,露出來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深色皮膚帶着濃濃的異國風情。
她點頭,“確實。”
車輛啓動,花柿撐着下巴看了會窗外的風景,突然問:“媽媽,如果你重要的人騙了你,你會怎麼辦?”
花書靜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心下警惕,“哪種騙?”
花柿努力思考,一下子想不出有什麼合適的例子,就說:“比如他跟你說他是做普通工作的,結果後來你發現他是個警察……………這種。”
花書靜狠狠鬆一口氣,嘜了一聲,剛想說點什麼,又忍了下來,“這種事問我沒用,要看你是怎麼想的。我說得再多,以後跟那位警察來往的也不是我,得你自己想通纔行。”
紅燈亮起,皮卡停在斑馬線前。花柿撐着下巴,看向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
天色漸暗,上班族們挎着公文包歸心似箭,幾個打扮時髦的女郎拎着購物袋經過她們車邊,笑鬧聲隔着車窗隱約傳來,一派繁榮祥和的景象。
但她知道這不是哥譚的全部,黑夜降臨後,罪惡會露出它的獠牙,原本喧鬧的街道立即轉換成另一種景象,流浪漢、大麻、槍支、罪犯,這些種種匯成了哥譚的暗面,隱沒在隨處可見的幽深小巷。
那時的她站在鏡子前,看着鏡中的自己,眼裏興奮之意迅速褪去。指尖還殘留着一絲粗糙的觸感,她知道那是她不小心摸到的、被達米安極力隱藏的傷疤。
她摸到了那道傷疤,似乎也就透過它觸碰到了哥譚的黑夜。
她不是沒有經歷過危險,三年前她就已經見識過槍林彈雨,也曾爲了大義挺身而出。
但當這些危險有了形狀,牢牢趴伏在達米安身上時,她突然就有些怕了。
“阿柿。”
花柿回過神,看向花書靜,“怎麼了?”
“實在不知道怎麼做決定的話就先隨便選一個,然後假設自己已經八十歲,看看會不會後悔就行了。”
花柿頓悟,“還能這樣。”
花書靜笑笑,“方法很簡單,做決定很難。你只要記住,別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要什麼。”
“嗯!”花柿認真點頭。
或許是因爲出去玩了幾天,達米安那裏堆積了許多工作,他一回來就不見了蹤影,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很難見他一面。
在確認達米安只是忙,並沒有遇到危險後,花柿就投入到緊張的學習生活中。
上課、刷題、社團活動,偶爾還能去診所找二號玩飛盤。戀愛的時間空出來之後,她連遊戲等級都提升了好多。
好玩的太多了,她根本沒時間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達米安:提問,我是誰?】
這條消息冒出來的時候花柿正在刷副本,她惜了一下,切到聊天界面。
【花柿:達米安?】
【達米安:TT,原來你沒失憶。】
花柿咳了一聲,有點尷尬。
【花柿:這不是看你太忙,不忍心煩你麼。】
【達米安……………….我又沒說你煩。】
【花柿:好吧,那是我的錯。】
【達米安:TT,明天出來約會。】
【達米安:小狗戴墨鏡.JPG】
【花柿:好哦。】
於是第二天,兩人相約來到咖啡廳。
花柿把書攤到桌子上,隨便拿了只筆就開始奮筆疾書。
達米安喝了口咖啡,臉色很臭,“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是在進行這個月的第一次約會。”
花柿頭也不抬,“如果不算夏威夷那五天的話,是的。”
“所以你要用這寶貴的一天寫作業?!"
花柿皺眉,筆尖不停,“沒辦法啊,晚上的時間都用來打遊戲了,只好現在補。
達米安抱胸坐在對面,“早就跟你說過要好好規劃時間,這樣行事纔會更有效率,像你這樣……………”
花柿聽得腦殼疼,她翻翻書包拿出一本漫畫扔給達米安。
“你沒事做的話就看這個,新出的,你肯定沒看過。”
達米安挑剔地翻了兩頁,剛想吐槽,就見花柿一臉着急瘋狂書寫的樣子,“嘖”了一聲,翻到第一頁開始看。
咖啡廳的空調開得很足,暖融融的,花柿寫着寫着老毛病又犯了,困得直點頭。
她給自己定了半個小時的鬧鐘,保險起見她又踢踢達米安的腳,“我睡半個小時,你等會記得叫我。”
達米安沉浸在漫畫故事裏,聞言點頭,“嗯,睡吧。”
花柿塞上耳機,之後趴在手臂上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手腕傳來一陣細小的刺痛。
有點像被電了一下,疼痛並不明顯,更多的是麻,她嚇了一跳,瞬間醒過來。
可能是睡得太久,醒來得又太過突然,她心臟跳得非常快,看着手腕上的墨綠色手鍊懵了好一會纔回神。
咖啡廳裏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一個服務員在擦拭桌子,她拿下耳機,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在震動,是達米安在給她打電話。
她清清嗓子,接通電話,“喂?你去哪裏了?”
對面風聲很大,達米安的聲音平穩中又似乎帶着緊張,“阿柿,我想喫街頭的捲餅,你能幫我買一下嗎?”
花柿呆了呆,不太記得哪邊街頭有捲餅鋪子,而且達米安一般都會根據自身的營養需求來選擇食物,像這種把各種蔬菜攪拌在一起再搭配上高熱量醬料的捲餅根本就不在他的食譜裏。
她張張嘴,剛想發出疑問,眼神又掃到了手鍊,突然就想明白了什麼。
達米安想讓她快點離開這裏。
但他語氣緊張,話說得卻不急,或許是他預測到這裏會有危險,但這個危險不會馬上發生。
花柿答應了一聲,掛斷電話,一個箭步上前拉着服務員就往外跑。
服務員大驚失色,“發生了什麼?爲什麼拉我?”
花柿摸摸口袋遞給她一張紙幣,“陪我去買個捲餅,這是給你的小費。”
服務員眼睛一亮,接過錢塞進圍裙口袋,“那你可找對人了,這裏的捲餅我都喫過,信我的準沒錯。”
花柿拉着她健步如飛,服務員塞好錢打量了一下四周,“錯了錯了,不在這邊,在另一頭。”
“我就要喫這一頭的。”
服務員生氣道:“這裏的不好喫!我收了你的錢就一定要帶你喫好喫的捲餅!”
她向後用力扯花柿的手,但她發現自己根本抗衡不了花柿的力氣,震驚之餘絕望回頭,看着另一個方向,“是那裏纔對啊......”
話還沒說完她就尖叫出聲,隨之而來的還有巨大的一聲“嘭!”
花柿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拽着服務員狂奔,直到拐到街頭的建築物後面才停下來。
她喘了口氣,悄悄探出腦袋往外看,只見咖啡廳門前的下水道已經被炸開,白色霧氣瀰漫,一個綠色的、渾身鱗甲的人形生物跳了出來,緊隨其後的還有十幾個年輕人。
他們口袋裏裝着各式各樣的珠寶,手裏拿着槍,被白色煙霧嗆得咳嗽不止,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那個人形生物忌憚地往身後看了一眼,隨後一腳踹開咖啡廳的大門,對着裏面不管不顧就是一通掃射,杯盞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身後的年輕人緊隨其後,十幾個人浩浩蕩蕩穿過咖啡廳,隱入其後的下水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