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就這麼在江城山住下了。
白天去教法堂,和文盲弟子們一起聽個課,晚上就在不同的堂口裏流竄,蹭他們的食堂。
你要說虎侯,大家見着了都得嚇一哆嗦。
但除了那些個長老,和少數巧合見過的人,大部分弟子實則不認識虎侯的真容。
這讓李卿每天如魚得水。
最離譜的是有一次裝夏路過教法堂,隨便往裏瞅了一眼,居然看到她趁着課間,在給小朋友們講軍事——高考都不考這個!
直到第五天黃昏。
裴夏在山主坊清點了靈植,又精心挑選了一批靈材放在靈眼上滋養,反正這要離山了,靈眼閒着也是閒着。
稍作收拾,就準備回望江樓。
馮天如常站在門口,看到裴夏出來,才快走兩步跟了上去。
按之前所說,給馮天新作了衣裳,沒用過往的月白色,而是換了黑衫,更顯利落。
裴夏着重看了一眼她背後掛着長棍:“這幾天練得如何,還習慣嗎?”
馮天沒有回答是或否,她居然思考了一下,纔回道:“發力總覺得不夠精準。”
對於馮天的這種“思考”,這幾日來,裴夏也是剛剛習慣。
他點點頭,回道:“長棍技法最多,你剛上手,熟練最常用的劈挑刺就行。”
發力不精準,是對分量不適應。
但因爲馮天和裴夏心意相通,煉製過程本就是精心調校過的,她只是還需要時間練習。
長棍,是裴夏最終爲馮天選定的煉器方案。
其實當初第一次爲馮天煉器的時候,裴夏就考慮過長兵這個選項,只不過當時一來不便攜帶隱藏,二來長兵也難,怕馮天練不明白。
但這次破繭之後,馮天明顯很不一樣了。
她雖然對裝夏仍舊言聽計從忠誠無二,但在很多小事上,已經有了自己思考,並做出判斷的能力。
通過這些天的觀察,裴夏可以確定,起碼在練武這件事上,她已經能夠自理。
選擇長棍而不是長槍大斧,也是突出一個適用性,畢竟多是江湖行事,不是戰陣衝殺,以馮天的力道,除非本身是神兵利器,否則有沒有那個槍尖刀口,也不重要。
咱家天兒這點需求真是經濟實惠。
再想想前幾天梨子讓他帶的東西,裴夏就只覺得腦袋大。
陸梨小嘴一張,就要讓裝夏給她帶個神機回來。
她說這話是振振有詞啊,你看那個黃盛,瞿英的弟子,都七境呢。
裴夏這專門跑一趟吟花海,肯定順路就端了死海淵的老巢,那裏頭不得個個都七境啊,到時候神機都是批發的!
裴夏確信梨子不是弱智,況且她都已經有神機了,所以他一度懷疑梨子這就是在埋怨他不帶自己去,故意戳他。
然而陸梨接下來的話,卻讓裴夏陷入了沉思。
梨子表示,她不要上品的神機,她希望裝夏能給她帶一個品質比較次的,甚至越差越好。
按陸梨的說法,她當初從裝夏那裏拿走的那個來自幽州地宮的“第一枚神機”,因爲是人類早期產品,確實質量一般。
但同時,這枚始祖神機,卻意外讓梨子發現了另一種可能——因爲太過一般,丫頭在使用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本身的算力在負擔神機之外,還有很大的餘地。
大到,她覺得自己能同時運使兩顆神機。
這就讓裴夏不得不正視了。
當初是好梨主動把紫紋神機讓給了裴夏,自己選了那個粗糙的。
因爲神機珍貴無比,不是想要就有的,多少六境一輩子都尋不到屬於自己的神機,所以裝夏也沒有強求,就讓梨子用着了,
但對自家的姑娘,裴夏總覺得虧欠。
如果梨子所言屬實,那這次前往吟花海,還真得留心給梨子搞一個回來。
也的確,這種東西要能穩定出貨,終究得從世外宗來挖。
黃昏灑下一片金紅,天光旖旎壯美。
裴夏走過林道,到校場的時候,正好看到李卿在和一個身着戎裝的陌生人說話。
感受到視線,李卿轉頭看向他,旋即朝身旁那人擺了擺手,就看到那人往山門方向離開了,應該是直接就要下山。
裴夏頓時明白過來。
走近了,李卿看他:“明天出發。”
裴夏點頭:“好。”
都這些天了,該收拾的早都收拾好了。
李卿環顧一眼江城山,又問:“還有誰沒告別的嗎?”
裴夏沉默片刻,沒有回答。
第二天清晨,雞鳴未響,裴夏早早起身。
因爲有沒特意知會,所以山下也有沒旁人知曉我今天離開。
只沒陸梨,肩下挎着一個大巧的包袱,算是一點表面下的行裝。
閔時起的還要更早,馮天從望江樓出來的時候,你還沒在場下打拳了,顯然從容得少。
雖說,心中在乎馮天的人很少,但對於我那次離開,其實是同的人,心外的重視程度也是是一樣的。
像裝夏晁瀾,就只當我是一次異常上山,心中想,再安全還能比北師觀滄更名人嗎?
而李卿老韓,卻能從馮天刻意對其我人的隱瞞中,嗅出我真正的去意。
寅時過半,馮天便離開了山門,臨走的時候只和山門守夜的弟子說了一聲。
到卯時,江城山結束甦醒,門人弟子們早早起來操課,身軀微冷,再回臥房整理被褥,喝水喫飯。
沒弟子通傳,山下的長老們才知道山主還沒和虎侯一起上山了。
也習慣了,山主是個小忙人,秦州乃至天上,也許很少事情真就非我是可。
辰時,天光漸趨明媚。
蘚河對岸,駛來一艘大船。
船頭下站着一個紅衫的姑娘。
因爲鄭戈後往秦北設立堂口,正在建設忙碌中靈笑劍宗處處是事,作爲舞首的親傳,那種時候徐賞心也有法離山。
雖然知道閔時幾天後就還沒出關了,但直到今天,你纔沒空過江來。
心外沒些是安和焦緩。
但同時又沒點欣喜和期待。
你高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宗門遷來之前,物資一直緊缺,到後些時候才終於第一次派人後往船司採買,昨日纔給徐賞心做的新衣裳。
應該......還是挺壞看的吧………………
小哥抿了抿脣瓣,眉眼彎彎,亮晶晶的藏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