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面對李如馨的強勢,只能報以無奈地一笑,她說:“好吧,就按你說的吧,只是今晚我看你已經很疲倦了,你能撐得住嗎?”
“能,能陪着他,累我也開心。”李如馨回答。
“那我走了,早上我再過來看他。”林玉只得說。
李如馨很冷淡地笑笑,說:“能不來最好,記得我說話的,距離。”
林玉看了她一眼,笑着搖頭,轉身走了。
她開着車緩緩駛出醫院,李如馨的話不時在她耳邊迴盪,她覺得應該重視這個問題了,看得出李如馨對天涯的愛很深,自己如果不小心,難保她不會像夏菲兒一般做什麼偏激的事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而且,李如馨的話似乎也有道理,自己明明給不了天涯什麼,又憑什麼一如既往地享受他的關心呢?距離,她說得對,必須有距離了。
又是一晚過去了,當晨光照耀大地,時間不急不緩的流淌,塵世依舊演繹各種糾結的故事。
天涯醒來時,感覺到傷口已不再揪心般疼痛了,他想試着坐起來,李如馨正在裏間洗漱,聽到動靜忙跑出來。
“別亂動,疼不疼?”她過去扶着他,柔聲問。
“你怎麼還在這?”天涯皺眉。
“我昨晚不是說了,我要在這照顧你嗎?一會我就去蘭州,你別這麼兇嘛。”李如馨滿眼委屈地看着他。
“我兇?”何天涯有點不置可否。
“是呀,我看你就沒這樣對林總說過話吧。”李如馨嘟着嘴說。
說到林玉,何天涯不由把目光投向門口,她今天怎麼還沒有來呢?
走廊裏響起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但那腳步聲不是林玉的,林玉的腳步很輕快平穩,一下一下的勻速,而過來的這個似乎在蹦跳,一聲重一聲輕。
“應該是妮妮來了。”天涯說。
李如馨笑:“何總耳朵這麼靈?連誰走路的聲音都能聽出。”
“其實我只能聽出一個人的,只是除了她就是妮妮了。”天涯淡然一笑,回答。
李如馨頓時無語,眼裏有酸楚的感覺,她沉默一會,幽幽地問:“何總,明知道沒有結局,爲什麼還要讓自己沉淪?”
“我願意。”天涯簡短回答。病房們被推開,進來的果然是妮妮。
“何總,如馨姐,我來了,林總要我過來照顧何總。”妮妮手裏提着保溫桶,端到天涯面前說:“林總說這是她特意做的米湯,要您喫一點點,不能喫多了。”
“好香,我突然覺得還活着,還能喝這麼香的米湯真好。”天涯深深吸了口氣,笑着說。
李如馨在旁邊看着他的表情,臉色很耐人尋味。
“如馨,時間不早了,你去趕飛機吧,我沒事,下次不能這樣私自回來了,耽誤了工作我拿你是問。”天涯臉上有笑容,語氣卻很嚴肅。
“知道了。”李如馨撅着嘴答應,她提着行李箱,深深看了一眼天涯,說:“那你保重,下次再這樣躺在病牀,我可顧不得工作,還是會飛回來的,萬一老闆都沒了,我還工作什麼呢?”
“哈哈,這話對頭,好,我答應你,爲了慧科所有的員工,我會讓自己活得活蹦亂跳的。”天涯笑着說。
“嗯,我走了,保重。”李如馨笑笑,揮揮手後出了病房,她直接去了機場,上了飛往蘭州的班機。飛機起飛後,她坐在窗邊,隔着玻璃看着天上的白雲,心也像它們一樣漂浮。希望那樣渺茫,好像煙雲,隨風飄散。
不覺又是半月過去,天涯出院,他回到公司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工作,而是直接到文遠這邊,敲開了林玉的辦公室。
“你回來了。”林玉站起,臉色淡淡的,有一絲笑容,疏遠陌生。
“是,我來謝謝你這麼多天周到安排的照顧,還有今天周到的安排辦理出院手續以及司機的接送,看樣子你越來越成熟穩重了。”天涯看着她,眼裏有幾許譏諷。
“呵呵,剛出院呢,情緒有點激動,這樣不好的。”林玉微微笑笑。
“林玉,你不必刻意跟我拉遠距離,你放心,我怎麼對你是我自己願意,我對你無所求,你不必有任何心裏負擔。”天涯冷着臉說完,轉身便出去了。
林玉看着他的背影,輕嘆一聲,坐下來陷入了沉思,到底自己該如何面對他呢?
但是最糾結的還不是這個,她最糾結的是:明天探監了,她還要不要帶着孩子們去監獄?
如果他還是不見,她就又要如入一次地獄,那種痛苦她覺得她真的承受不起了。
強行把煩惱壓下,她開始埋頭工作,她已經基本上能夠獨立運作文遠,從內務到外務,她都已經應付自如,她甚至帶着文遠的銷售團隊參加了幾次競標和商務談判,並且相當成功,她現在已完全不是當年的林玉,她挽着髮髻,化精緻的妝容,穿職業套裝,腳蹬高高的高跟鞋,臉上始終有疏離而高雅的笑容,從居家小女人完全蛻變爲白領麗人。
她有時想,如果文昊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會是什麼感覺呢?是欣慰還是心酸?如果一直有他的羽翼,她一定不會蛻變,而她的蛻變,又離不開這段生活的變故。她感覺付出的代價太大了點,大得令她寧願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他們還如從前安穩度日,歲月靜好。
一天一晃而過,又到了下班的時間,她的手機很反常的安靜,天涯看來是真生她的氣,居然沒有像平時一樣,來接她下班,送她回家。
她整理了辦公桌後,拿起手機淡然笑笑,把它收進了包裏,然後款款出了辦公室,在外面和還沒有離去的員工們招呼過後,進了電梯。
出來公司後,她直接往地下停車場走,天涯的林肯車卻從裏面開了出來,停在了她身邊。
“上車吧。”天涯放下玻璃窗,不容拒絕地說。
林玉看了他一眼,伸手打開門坐上車,繫上安全帶。
“我不說送你,你是不是永遠不會電話問我爲什麼?”天涯看也不看林玉,冷着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