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又過了數日,夏菲兒被劉胖子囚禁,過着非人般的屈辱日子,而林玉則躺在病牀,焦慮地等着腿傷復原.
這天一早,林玉便蹙眉對天涯說:“今天是探監的日子了。”
“你焦急也沒用,最少下個月才能回去。”天涯坐在她身邊說。
林玉沉思一會,說:“我打個電話,讓我媽帶着孩子們去看看他吧。”
天涯看着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點頭同意。林玉忙拿出手機撥打母親的號碼,叮囑她帶着孩子們去探監。
“好吧,我去,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見我們呢。”林玉母親在電話裏嘀咕。
“不管他,反正你去了就行。”林玉說。
“你怎麼還不回來?還要在那邊呆多久呀?”林玉母親問。
“還有很多事,大概下個月回家吧。”林玉回答,她不敢告訴母親受傷的事,免得她在家操心。
掛了電話後,護理林玉的護工來了,天涯叮囑幾句後,離開了病房,去工作室忙工作去了。林玉煩惱地躺着,心裏對文昊的思念越來越強烈。他很快可以出來了,出來後他會回來公司嗎?會恢復從前意氣風發的樣子嗎?她很難確定,依照文昊的個性,她最害怕的是他根本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來。他的自尊心那麼強,他一定會覺得無顏面對所有認識他的人。
他該怎麼辦呢?該怎麼走過這一段低迷?她越想越不安。
林玉母親帶着孩子們一起來到了監獄,在玻璃窗外等着,不過林玉母親沒指望文昊會出來,她一邊逗孩子們玩,一邊往裏面張望,思忖着過一會就回去。
而文昊此時正躺在牀上發呆,探監的日子對他來說簡直成了災難日,林玉已經好幾回沒有來了,他幾乎已經絕望。
“3237,你嶽母和孩子來了!”外面有人喊。
“3237?”文昊一個鯉魚打挺跳下牀,怔怔地站着,以爲自己聽錯了。
“叫你呢,文昊。”旁邊的獄友說。
文昊看看他,問:“你確認是叫我嗎?”
“千真萬確。”獄友回答。
文昊來不及整理自己便跑了出去,探視窗口,他果然看到了林玉的母親正低頭慈愛地笑着,應該是在逗弄小孩。
他停下腳步,驀然感覺人像是浮立於空中,眼前的場景只不過是他做過的無數場夢中的一幕,他不敢動,害怕驚醒了,夢便煙消雲散了。
嶽母突然轉頭看見了他,似乎很驚詫,愣了幾秒才朝他招手。
文昊回過神來,擦了擦眼睛,確認不是做夢後,腳步沉重地走到探視窗口,拿起對話聽筒,叫了一聲“媽”,眼睛望向兩個笑語咿呀的孩子,眼眶一紅,滾下淚來。
“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你看看這對孩子多大了?你竟然還是第一次看他們!你不心疼林玉,你也想想我這個一大把年紀的人,看着女兒傷心會有多難過!”林玉母親話沒說完,已泣不成聲,她讓同來的保姆把孩子們從嬰兒車裏抱出來,抱給文昊仔細看看。
“我的孩子!”文昊已忍不住眼淚長流。
“你覺得你還配說這句話嗎?我不是怪你進來了這個地方,我是怪你心太狠了,狠得不配做孩子們的父親!”林玉母親抬起淚眼,冷冷地看着文昊。
文昊無言以對,只是顫抖着脣抓着聽筒,努力聽孩子們發出的聲音。隔着玻璃,他抱不到他們,他很想抱,很想很想把他們放在懷裏,狠狠疼着。
“還有多久出來?”林玉母親問。
“快了,秋天便能出來了吧。”文昊說到出來,卻並無喜悅,反而臉色黯然。
林玉母親看着他,問道:“出來後有什麼打算?是不是不想重新回到公司?”
文昊苦笑,說:“公司恐怕已無我的立腳之地了吧,我這樣回去情何以堪?”
“這我倒也理解。”林玉母親看着他說。
“只要她幸福,我願意退出,我早已辜負了她。”文昊黯然低頭。
“她和慧科的何天涯現在在蘭州,要下個月才能回來,他們已經訂婚了。”林玉母親說。
“訂婚了?”文昊顫聲反問,眼裏閃過絕望。
“是,何天涯對她很好,對孩子們也好,我和林玉爸爸都希望他們在一起,我們再也不想看到林玉流淚了,你讓我們都傷了心,我們對你都已經失望透了。”林玉母親流着淚說。
文昊抓着聽筒,啞然說:“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
“唉!你出來後,林玉的處境又爲難了,她也不會眼睜睜地看着你潦倒落魄,可是你那性格我也知道,就算潦倒落魄你也絕不會低頭,林玉該拿你怎麼辦呢?”林玉母親嘆息着說。
文昊看着她,悲哀之心油然而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會陷入到這麼淒涼的境界,他竟然成了曾經的親人們的最大累贅。
“媽,你放心,我不會讓林玉爲難的。”他說。
“我放心?我怎麼放心呢?其實我真的不想帶孩子們來這個地方,這麼好的孩子,原本就不該和監獄有任何關係,所幸他們現在還沒記憶,唉!真不想讓他們長大後,知道他們有一個坐過牢的爸爸。”林玉母親邊說邊嘆氣,字字句句如利刃紮在文昊的心上。
“您是說,我以後連孩子也不能認?”文昊艱難地問出這句話。
“孩子們是隨你姓了文,以後就算林玉和天涯結婚,我們也會讓孩子們知道天涯不是他們的親生父親,他們的親生父親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林玉母親說得很冷漠。
“這是林玉的意思?”文昊問。
“是,是她今天讓我來轉達的,孩子們之所以姓文,也並不是因爲你,林玉只是遂了你母親的心願而已。”林玉母親回答。
“好,好,只要是她的意思,什麼都好。”文昊沉聲點頭。
“是你傷害林玉太多了,林玉懷這對孩子時,就已經做了決定,孩子只是爲她自己而生,所以那時她甚至隱瞞了你懷孕的事,她的心早就對你絕望了。”林玉母親想起那些往事,心裏比林玉更窩火,說着不覺便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