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玄極的視角中,蟄龍眠山谷這一次的獸潮是非常奇怪的。
因爲三個月前,蟄龍眠就爆發過一次獸潮了,當時海雲城黎仲軒傳回來的情報,是因爲盤龍玉髓的現世,吸引了大批妖獸羣,甚至還有多個天聖獸出現,場面宏大。
盤龍玉髓現世,被衆多妖獸爭搶。下一次的玉髓現世還早得很,妖獸羣又是因何而來?
海玄極聞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他立刻下令:“封鎖蟄龍眠谷地,巡查周邊,嚴防有人渾水摸魚,偷偷闖入蟄龍眠谷地內部!”
海玄極作爲海雲皇室血脈,身負天都神族詛咒,無法踏入蟄龍眠內部區域。
所以他和他麾下海雲天的修士部隊,只能在蟄龍眠的外圍佈防。
深藍鎧甲大漢領命而去。
海玄極也坐不住了,他大步跨出金帳,腳尖一點,身形迅速升空,天聖境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冷冷俯瞰着下方。
從四面八方衝過來的妖獸羣,似是感受到了海玄極的強大氣息,行進的速度有些減緩。
但是,它們並未停下腳步,依舊向着蟄龍眠谷地靠近!
“嗯?怎麼感覺到一股似是而非的準帝級寶物的氣息波動......”
海玄極仔細一探查,立刻就感受到了引妖香傳來的氣息。
基於天聖境強者的敏銳感知,他迅速確定,這股所謂的“準帝級寶物”的波動,透着一股假冒僞劣的氣息。
換句話說,有人故意在附近散播準帝級寶物的氣機,就是爲了吸引周圍的妖獸來爭搶,引發獸潮!
海玄極的腦中,一瞬間就浮現出了“天都神族餘孽”“破天盟”等等信息。
對於海雲皇室來說,破天盟是一隻存在已久的老鼠,他們很早以前就知道破天盟的存在,只不過對方行蹤隱祕,中洲世界又太過廣闊,還有諸多異族佔領的地盤,沒辦法抓出來。
當然黎仲軒上次的彙報之中,也提及了破天盟的盟主“天都復”的情報,也算是一個佐證。
想到這裏,海玄極心中湧起了一絲興奮。
海雲皇室一直在苦苦尋找天都神族的後裔,加以控制,作爲開啓天都寶藏的工具人。
天都復,豈不是送上門的天都神族後裔?
滾滾獸潮湧至,海雲皇室的修士部隊開始結陣,和衝過來的妖獸羣大戰起來。
場面變得混亂,海雲皇室的幾個地聖境強者紛紛出手。
只有一身藍色星紋長袍的海玄極,坐鎮第三道防線,並沒有投入戰場。
“該死的!我所忌憚的只有一個海玄極,只有他被糾纏住,我纔可以偷偷溜進蟄龍眠山谷!”
天都複眼中充滿了渴望,“只要越過封鎖線,進入蟄龍眠山谷,我就徹底安全了!海玄極因爲血脈詛咒,根本不可能追過來!”
天都復回頭看着墨澤:“墨澤老弟,各位兄弟,照計劃進行吧。”
墨澤點了點頭,吹動獸笛,驅使一羣莽牛妖獸,加入滾滾獸潮。
一羣破天盟衆交換了眼神,同時說道:“盟主請放心!”
天都復點頭,飄然躍入莽牛妖獸羣之中,藏身一頭牛的腹部下方。
他同時收斂氣息,進入龜息狀態。
體長八九米,寬達三米的莽牛,就像是一輛加長加寬的公共汽車。天都復攀附在莽牛腹部,像是藏在公共汽車底盤之下,一般情況下還真的難以發現。
莽牛羣很快就跟隨獸潮,衝到了海雲軍隊防線之前。
此時的海雲軍隊防線,已經被妖獸羣衝破了一道,正在第二道防線處固守。
一頭頭莽牛衝到陣法防護之前,一頭莽了上去,duang的一聲,震得頭暈眼花,防護罩的能量也是一陣輕微波動。
海雲軍隊佈設的防護法陣強度當然沒得說,但是獸潮數量太多,所謂蟻多咬死象,要是放任獸潮衝擊,用不了多久防護法陣就得崩潰。
唰唰,一道道能量光線、波動轟擊,海雲修士貫徹着“玄極天聖”的命令,全力阻止妖獸羣闖入。
那些實力稍弱的,站在防護法陣之後,以遠程技能轟擊妖獸羣。
對自身實力頗有自信的海雲軍修士,則是親身衝入妖獸羣之中,近身搏殺。因爲同等實力之下,近戰的增幅倍率比遠程更高,輸出當然就更猛,更容易觸發要害秒殺。
天都復感覺到自己藏身的莽牛,已經快要撞上第二道防護法陣了。
“怎麼還沒有發動佯攻?”
天都復的手中,握着一枚雙生符咒,另一枚符咒,在墨澤的手中。
按照事先定好的計劃,此時在蟄龍眠山谷的對面,破天盟衆會發起一次佯攻,吸引海雲軍的高手,尤其是海玄極這個傢伙前去。
只要引走了海玄極,墨澤就會捏碎雙生符咒。得到提示的天都復,就可以暴起發難,短時間內連續衝破第二道、第三道防線,衝入蟄龍眠山谷。
一個令人沮喪的猜測,在天都復的心頭湧起。
“那些盟衆......該不會都棄我而去了吧?”
兩個小時之前。
就在天都復藏身牛腹,融入滾滾獸潮的時候,十幾個破天盟衆,默契地選擇了後撤。
他們彼此對視着倒退,直到確認所有人都有臨陣脫逃的意向之後,便都顯露出鬆一口氣的神色,看向彼此的眼神,多了一些友善和認同。
終於,墨澤忍不住開口:
“盟主讓我們去佯攻......各位看起來都不想去啊。”
“你想去?去送死嗎?”
“佯攻若是被看穿,沒引來海玄極,那倒是萬幸。要是佯攻真的成功了,海玄極親自殺過來,咱們這些人還能活幾個?”說話的是谷修遠。
墨澤聽到了衆人怨氣深重的話,不由釋然一笑:
“實不相瞞,我和各位都是一樣的心思。盟主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也沒必要再聽從他的號令。各位兄弟,山高水長,我等後會有期。”
一道道黑衣人影,退到一定的距離之後,便各自轉身飛撤,毫不留戀。
墨澤卻是假意撤離,實際卻是隱匿身形,等衆人離開之後,又轉了出來。
暗處,一座石丘之後。
白樸和凌波兩人轉了出來。
墨澤立刻上前拜倒:“見過主人。”
“墨澤,你做的不錯。對得起我賜予你的純血。”
白樸先是誇獎了一句,隨後感慨着說道: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天都復生性涼薄,自私自利。他以義氣爲名,籠絡過來的這些盟衆,自然也都是一路貨色,都是些表面兄弟。”
凌波說道:“主人明鑑。現在破天盟分崩離析,只剩下天都復一個光桿盟主,正是主人奪取‘古帝印璽”的大好機會,該如何行動,還請主人示下。”
白樸擺手道:“不急,不急。在外界去捉他,還要擔心他用什麼稀奇古怪的手段溜走。不如助他一臂之力。”
天都復心中疑慮,眼看着藏身的莽牛,距離第二道防禦陣法越來越近,心中更是天人交戰,不知道該如何行動。
是衝上去,還是悄然逃離?
正面對上海玄極,憑藉古帝印璽的加持,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可還是盟衆發起佯攻,自己出其不意突破防線更爲穩妥。
爲什麼盟衆不肯配合我?
天都復心中憤懣。
忽然,天都復掌心一震,他急急看去,只見雙生符咒竟然破裂了。
“墨澤他們行動了?海玄極被引開了?”
天都復心中一熱,他很想立刻出手。
但心中的多疑,還是讓他提前查了一下。
只見天都復掏出了一隻紙鶴,注入能量之後拋向半空,紙鶴翩躚飛起,化作一隻逼真的靈體白鶴,飛上高空。
白鶴靈體的偵查之下,果然看到一身藍色星紋長袍的海玄極,帶着滾滾煞氣,撲向了蟄龍眠山谷的另一側——
他被引開了!
天都復心中大爲感動,看來盟衆們還是沒有放棄自己。
真是一羣好兄弟啊!如果他們能活下來,本座一定不吝嗇賞賜。
天都復精神煥發,從莽牛腹部衝了出來!
他身形一個閃爍,就出現在第二道防護法陣之前,手掌一記凌厲的豎劈!
一道金色劍氣從學緣進發,切開了岌岌可危的第二道防護法陣的一角。
天都復再次閃爍,衝入第二道防護法陣的內部,落在一個海雲軍修士的影子之後,一記手刀穿心,將那名海雲軍修士擊殺。
隨後天都復從內部破開第二道防護法陣,將這一陣角完全關閉。
第二道防護法陣起了連鎖反應,一角崩塌之後,像是推倒多米諾骨牌一樣,連續崩塌開來。
這當然不是天都復一個人的力量,而是衆多妖獸前仆後繼的衝撞合力。天都復只是一個引子罷了。
滾滾獸潮,越過第二道防護法陣之後,直衝第三道,也就是最後一道防護法陣!
“就在前方!”
天都復一陣激動,第三道防護陣法並沒有完全激活,因爲第二道陣法被破的太過突然,大量的海雲軍修士還沒有落位到第三道陣法的點位上去!
確切地說,第二道防護陣法之內、第三道防護陣法之外的區域,是一圈環形地帶。
大量的海雲軍修士,都在這個環形地帶之中,沒有進入第三道防護陣法的內部區域,就被妖獸羣追上了。
海雲軍修士和妖獸羣廝殺,也有附近的修士,攻向了天都復這個“幕後黑手”。
但是天都復作爲地聖境巔峯的高手,只差一絲就能抵達天聖境的存在,在海玄極被引開的關口,誰又能阻攔住他?
往往一個照面,海雲軍修士便吐血飛退,有頭鐵的更是被當場斬殺。
也就是天都復的心思都在闖關,沒想着多造殺傷,不然這一角陣法區域的海雲軍修士,還真不夠他殺的。
一路衝到了第三道防禦陣法之前,天都復剛要故技重施,跨越過去,忽然一聲朗笑,從半空中響起:
“我就知道有詐!天都餘孽,還不給我束手就擒!”
強悍的氣息湧至,天聖境的威壓傳來,一個藍色星紋長袍的身影,從天而降,宛若怒海一般的鎮域,困住了天都復!
天都復驚駭地抬頭。眼前之人,正是這支海雲軍的統帥,海玄極!
“你怎麼會在這裏?”
天都復驚異之極。
明明墨澤發了信號,明明白鶴靈體偵查到了海玄極被引開的一幕啊!
海玄極冷笑一聲:“這場獸潮如此詭異,我早就猜出有人想要趁機作亂,衝關入谷。你讓他人在谷地對面佯攻,自己從這一面突破,真以爲我看不出來?
“我將計就計,命海峯將軍假扮我的模樣,去攔截佯攻的賊寇,而我專門在此等你!”
此時此刻,天都復也唯有咬牙,祭出了古帝印璽!
他的氣息,瞬間攀升到了天聖境,金色鎮域的光芒,竟是將海玄極的藍色鎮域,一寸寸推拒開去。
“擋我者死!”
天都復以鎮域之力對抗之後,身形驟然一輕。他連續閃爍,想要擺脫海玄極,衝入蟄龍眠山谷,衝入天都寶藏!
只要踏入天都寶藏的範圍,海玄極這個受詛咒的海雲皇室血脈後人,必然要被排斥。
這是天都復的唯一選擇。
海玄極呼地拍出一掌,一道道掌力就像是重疊的巨浪,疊加在一起威力暴增,轟向了天都復的側面。
天都復不得不停下,回了一記金色劍氣。
就在二人拼鬥的時候,忽然一個海雲軍修士,匆忙趕到這裏,急急喊道:
“不好!玄極天聖,海峯將軍被賊寇殺了!賊寇已經闖入第三道防護法陣,正在破陣,情勢危急!”
海雲軍的三道防護法陣,覆蓋面太大,很容易被高手以點破面,憑藉高優先級破開法陣的一角,從而暫時貫穿法陣的防禦,衝入法陣內部。
就像天都復剛剛突破第二道防護法陣所做的那樣。
海玄極驚咦了一聲,不由暗想,莫非自己判斷失誤?眼前這人並不是主攻,而是敵人看破自己計策之後特意做出的安排?
他不由盯着天都復:“你究竟是誰?是不是破天盟的盟主?照理說......你身懷帝兵,應該是盟主無疑。”
天都復心花怒放,暗贊墨澤等盟衆給力。
面對海玄極的試探詢問,天都復更不答話,祭起古帝印璽,對着海玄極的頭頂鎮壓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