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鐘在試圖把這一切串聯起來,但這其中有太多不符合常識的部分。所以他只能儘可能地把這當成是一部架空的推理小說,就像是新本格推理——沒必要去管那些設定是哪來的,只需要遵照設定的邏輯推理就行了。
已知,席勒有兩個。雖然用他們的話來說,是同一個人,但是還是應該被標註爲兩個角色。喪鐘決定把他們兩個分別稱之爲“特工席勒”和“騙子席勒”。
這兩個角色有個特性,就是他們可以通過不明方式進行靈魂交換,並控制對方的身體。這個過程快到幾乎察覺不出來。並且,由於他們聲稱自己是一個人,兩具身體的外貌也長得一樣,他們操控對方的身體的時候,可以僞裝
得很像。
把席勒所說的所有話都暫定爲真的,就可以推出整個事情的流程如下:
騙子席勒在美國造了個文物。不知爲何,正義聯盟認爲他造出的文物有很高的價值。但是,當他們發現這種價值的時候,騙子席勒已經聯繫了法國軍火商赫辛納格,將該文物運送出境。
在他這條線上,赫辛納格也不是什麼好人。當他得知騙子席勒手裏有一批價值很高並且來源不明的文物的時候,他就只想從席勒手上弄到這批文物,然後獨吞。所以雖然他答應合作,但實際上,他早就背地裏聯繫了埃及博物
館的館長哈伊文。而哈伊文在文物到來之前就做好了準備,當文物被運抵埃及的時候,立刻就被轉移到了準備好的私人保險庫裏。
騙子席勒得知赫辛納格準備違約,於是就一路從美國找來,先以普通員工的身份潛入到埃及博物館裏,想要探查出最重要的壁畫是否被保存在地下儲藏室。
然後再看特工席勒的線。正義聯盟認爲這東西非常重要,所以他們就找上了特工席勒。特工席勒晚些從美國出發,中途遇上了一連串事故。這導致兩個角色進行了一次靈魂交換。
特工席勒變成了開羅埃及博物館裏的工作人員,而騙子席勒則來到了埃及赫加達。
騙子席勒在埃及赫加達擊殺了準備談判的兩方勢力當中的一方的領導人,點燃了紅海局勢,導致紅海幾近封鎖,整個埃及風聲鶴唳。
特工席勒則在埃及博物館裏面搞出了不小的事,先是破壞了控溫裝置,導致被儲藏在地下儲藏室裏除了壁畫之外的貨物被破壞殆盡,還導致了這具身體被開除。然後他們兩個就換回來了。
注意,因爲騙子席勒和赫辛納格是單獨聯絡,而赫辛納格和哈伊文也是單獨聯絡,三人從來沒拉過羣,所以席勒和哈伊文是不認識的。這也讓他能夠成功混進博物館,同時搞壞控溫裝置之後沒有被發現,只被當做是工作失誤
而開除。
可是,由於被放在地下儲藏室裏的那批貨被破壞了,哈伊文不得不聯絡貨物的主人赫辛納格。而赫辛納格是認識騙子席勒的。他發現是騙子席勒找過來之後,可能是由於做賊心虛,可能也是痛恨他破壞了這麼多貨,索性讓哈
伊文找殺手殺他。
哈伊文自然也同意了,因爲他也擔心一 -作爲壁畫最原本的主人,騙子席勒會找到被他藏在私人保險庫的壁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當地的殺手組織追殺騙子席勒,而騙子席勒也已經被驅逐出開羅。
這個時候,特工席勒到達開羅,又找來了博物館。而爲了能進入博物館,他就扮成了曾經在博物館工作的前員工騙子席勒。顯然他就是這樣讓保安放行的。
哈伊文不可能滿世界地嚷嚷自己用不光彩的手段弄了批祕密貨物,然後被受害者找上門來破壞掉了。所以保安並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顯然,騙子席勒在這裏工作的時候人緣不錯。所以,扮成騙子席勒的特工席勒只需要隨
便找個“有東西忘在這裏了”之類的藉口,就能很輕鬆地潛入博物館,而他也確實成功了。
而又因爲,特工席勒的靈魂穿越到騙子席勒的身上的時候,對方還在這裏當員工,他就可以藉助騙子席勒的身體熟悉這裏的地形,並且弄到門卡藏在了某個地方。
而等特工席勒回到自己的身體,並操控自己的身體來到埃及博物館的時候,他就可以使用這些東西來順利地潛入地下儲藏室,並見到了哈伊文和赫辛納格。
而由於他裝扮成騙子席勒的樣子,對方還以爲他就是那個想來找回貨物的騙子席勒。
截止到這裏,其實並沒有什麼很複雜的情況,只是中間交換了一次靈魂,雙方藉助對方的身體完成了一些事。
不過,如果完全不瞭解席勒,站在一個純粹的旁觀者的角度看整個過程,就難免會覺得很離奇了。
首先是喪鐘。本來只是想找個做任務的搭子,他承認自己確實有些好奇心,但也真沒想因爲這個把委託搞砸。結果,中間那波互換讓騙子席勒瞬移到赫加達,把那個武裝勢力的領導人和喪鐘的委託人一起幹掉了。他甚至都沒
有辦法去調查這個假的委託到底是怎麼回事,還導致周邊地區局勢緊張起來,裝備磨損大幅度提升。
而在赫辛納格和哈伊文眼裏,這件事情就更驚悚了。他們本來是做局的那個,卻被人不聲不響地摸到了老家。可對方都摸進來了,卻沒拿他們怎麼樣,反而弄出了動靜,被他們發現。
本以爲暴力驅逐之後就沒事了,結果纔剛得到席勒被驅逐出開羅的消息,對方就又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地下儲藏室。簡直是活見鬼了。
“我覺得你應該綁架那個館長問問,”喪鐘說,“他的骨頭應該也沒有硬到能扛得住你那些特工手段吧?”
席勒搖了搖頭說:“哈伊文都知道我摸到了他老家,並派出殺手追殺我了,怎麼可能毫無防備?怕是我把他一綁,整個開羅都要亂起來了。”
“你還顧得上這個?”
“不是你非要演你那個破家庭倫理劇嗎?!”席勒沒好氣地說,“還是說你覺得你兒子有能力在七八十方亂戰的開羅保住自身?”
喪鐘一愣,然後說:“竟然是爲了我?”
然後他又眯起眼睛:“你會這麼好心?”
“我也很驚訝於,在你得知追查文物這一整件事情都是我弄出來的情況下,竟然沒對我動手。”
喪鐘張了張嘴,他沒好意思說,其實他還沒有接受這倆席勒是同一個人的設定。他們表現得實在是太過兩模兩樣了,以至於他就是感覺這是兩個人,因此不能把其中一個的責任推到另一個頭上。
“所以你是做賊心虛?”喪鐘問道。
席勒有些無奈,像是不想再說了。但喪鐘快走了幾步,和他並肩,一直在盯着他,於是他只好又開口:“你已經充分向我證明你有多麼想要被困在親子關係的泥潭裏。如果你兒子在即將到來的動亂中受傷,你將不會放過開羅
的任何一個活物。如果你大開殺戒,即使我從哈伊文嘴裏得到了他私人保險庫的情報,又怎麼去取呢?”
喪鐘也有些無語,原來是因爲這麼現實的原因。不過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兒子會出事。即便開羅大亂,他也有辦法保住約瑟夫。要不然,他這麼多年的世界第一僱傭兵就算是白當了。
但其實,席勒也並沒有完全說出真實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席勒覺得喪鐘嚴重地低估了青少年的破壞力。他以爲只要自己夠強,將約瑟夫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什麼事都不會有。事實證明,強如蝙蝠俠都保不住自己的
羅賓。天底下所有的父權都終結於父親的傲慢。
一旦事情開始脫離喪鐘的掌控,他一定會來找席勒幫忙。席勒還得去幫他救兒子。倒不如一開始就別製造危險。綁架哈伊文,還是風險太高了。
至於赫辛納格,這傢伙就是個貪婪的二傻子,絲毫沒意識到,不管是席勒還是哈伊文都能輕而易舉地捏死他。哈伊文絕不可能告訴他真正的地址。去搞這傢伙也沒意義。
那麼到底要怎麼找到壁畫所在的保險庫呢?席勒思考了起來。這其實還是挺困難的,和大海撈針也沒什麼區別。雖然開羅現在還算穩定,但赫加達的風要不了多久就會吹到這裏。一旦這裏也緊張起來,想再找就更是難了。
忽然,席勒靈光一現。行爲分析法找東西還是太困難了,需要大量的樣本數據支撐。而在這種地方調查本地人很難。但精神分析法就不一樣了。席勒只需要看一眼藏東西的人,就大概可以猜出對方會把那東西放在哪裏。
席勒決定再交換一次。當然了,現在再想讓那個人自願跟他交換就比較困難了。畢竟,第一次屬於綁架,主打一個出其不意;第二次屬於各取所需。他雖然過來幫忙找路,但也可以出現在他的赫辛納格和哈伊文面前對他們
進行嘲諷。
但這一次,似乎只對探員有好處。想再把他弄過來就有些困難了。但席勒想了想,還是想到了辦法。他看向喪鐘說:“追你的那16國特工呢?”
“應該是沒追上我,”喪鐘說,“讓他們在歐洲那些發達國家旅旅遊還行。一到中東這片墳場,個個都成了軟腳蝦。”
“給他們指條明路。”席勒檢視着手裏那把老槍,“讓他們追我去吧。對了,你要在這裏有認識的同行,也都叫去。記在哈伊文賬上。”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