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說話已經十分剋制了,主要是完全拿不準葛峯是如何悄無聲息地突破護山大陣進入山門之中的。
否則按照他以往的脾氣,早就二話不說,先拿下葛峯再說了。
若是此刻眼神能夠殺人的話,那麼在他的注視下,葛峯恐怕早已被紫色霞光烈火焚身,化爲了灰燼。
對於對方冰冷的話語,葛峯似乎並不在意,而是微微頷首,說道:
“閣下既知我的來歷,如今今日前來,自然不是來做客的。黃天、黃龍曾爲一統,既然各有心結,自然需要做過一場,方知誰爲大道!”
“動手!”
話音一落,黃天道派的令狐陽太上長老心神一顫,猛然感到背後一股恐怖的力量陡然升起。
那滾滾的屍煞之氣好似火山噴發一般,帶着無窮無盡的硫磺味道,以及一股無法抗衡的純粹物理性壓力,直接降臨,化爲鋪天蓋地的陰影將其籠罩了起來。
轉頭望去,卻見一團黑霧迅速形成了巨大的陰影,一頭無形的巨獸劇烈掙扎,彷彿要從其中鑽出來。
“不好,這是什麼鬼東西?”
第一時間,令狐太上長老內心震盪,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背後竟然已經出現瞭如此恐怖的存在。
那種呼嘯的氣勢宛如崩塌的大山,正碾壓在他的身上。
陰影之中凝聚出一隻黑色大手,瞬間從天而降,帶着無與倫比的力量,直接向着他的頭頂狠狠拍了下來。
“當日破我道器的不是你,而是這鬼祟屍煞?!”
就在黑色巨掌爆發的時候,令狐太上長老臉色大變。他身後鋪天蓋地的紫色霞光升騰,化爲一個流轉的紫色太極,籠罩全身。
但是同一時間,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性質??陰冷、深寒、狂暴,完全與活人氣息法理截然不同,倒是與之前在黃龍派被偷襲那股魔煞氣息完全一致。
直到此刻他才相信,黃龍派宗主李季隆絕對是遭遇了不測。
這哪裏是什麼玄門正宗的高手,突破道境的後起之秀,分明是一尊成名已久的魔修巨擘,陰狠毒辣的老魔頭。
這偷襲的手段陰損,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縱使他橫行數百年,竟然也是陰溝裏翻船,籠罩在危機之中。
雖然只是隔空對峙,但飛天鬼所爆發的實力卻讓這位太上長老內心膽寒,迫不得已,還未完全大成的紫霞九重神功護體。
而此刻峯偷襲佔據上風,哪裏可能不痛打落水狗。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見飛天殭屍出手,葛峯的本體伸手一指,原本暗中佈置下來的精神思維網絡鋪天蓋地,與對方的紫霞氣息碰撞交纏,阻擋了那麼一瞬間。
太上長老完全沒有任何防備,整個人便在驚恐的喊聲中,一招被轟入了大地之下。
“你這小賊,不講道......”
不得不說,這位黃天道派的太上長老確實有拿拿大的本事和資格。
如果是一般修士,即便是道士,被九重屍煞飛天殭屍這種純粹不講道理的物種偷襲碰撞後,不死也要重創。
但是這位太上長老是一位資深強大的道士,他的這一門閉關所練的紫霞九重神功大法也對得起耗費的時間。
一剎那之間,鋪天蓋地的紫霞湧出,太極圖扭轉,延綿紫氣數十裏地,天地規則脈絡在這一瞬間都受到觸動。
所以黑色巨掌力量雖然恐怖如斯,但這偷襲的黑色一掌,卻也受到了紫霞太極圖的阻擋,沒有讓其直接崩潰。
一聲咆哮,迴盪天空,令狐太上長老出現在半空,周身紫氣繚繞,但是那一身道袍卻破破爛爛,有殘存的黑氣如附骨之蛆般糾結纏繞,一時竟然無法抹去。
太上長老蒼老的臉上充滿了無比的憤怒。
此刻其身衣衫破裂,血肉崩塌,表面出現了好似撕裂玻璃一樣的裂紋,鮮血從裂痕中冒了出來。
無論如何,這位都是一位強大的道士,屬於歷經數百年無數磨礪出來的真正強者之一。而此刻卻被對方用不講規矩,不講武德的手段轟入了地下,使得其內心遭受了沉重的傷害。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惱,從內心中湧出。對於堂堂黃天道派的太上長老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種極大的侮辱。
“既然如此,那就大道見真......”
沒等這位太上長老將口中的話語說出,無形的精神思維網絡呼嘯而出。
早就在旁邊蓄勢待發,等待多時的葛峯根本連話都沒讓他說完,早就凝聚好的精神力場轟出,直接將還未說完的太上長老撞飛了出去,再次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有時間廢話,不如好好考慮怎麼才能活下來吧。”
對於這位太上長老,葛峯覺得對方好像是修煉了幾百年,把自己的腦袋給修傻了。
他見過虛擬神格這種高層次的存在,親手締造了血肉閻羅和十八層地獄空間。修仙世界人人敬畏的道士,在他眼中再也沒有任何的祕密可言。
對他來說,對方不過與自己境界相同而已,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不過是多費一點功夫罷了。
他有着飛天殭屍兜底,自己又不用親自上陣搏殺,拿命和對方換,自然是無所顧忌,所以下手也更狠辣了三分。
或許只是第一次與道士動手,他內心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不好,有敵襲!”
轟隆隆!
直到這個時候,黃天道內部其他人才察覺到了異常。
但是葛峯和那令狐太上長老交手的空間範圍,已經變成了一片可怕的戰場。
葛峯和飛天鬼僵聯手二打一,而且近乎於偷襲,不講道理,不講武德,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三位道士力量碰撞所產生的衝擊波掃蕩四方,一座座高大的建築在這恐怖的力量轟擊之下,怦然倒塌,濺起的灰塵形成了巨大的煙塵,讓整個黃天道內部變得一片混亂。
不僅僅是建築遭殃,那些完全摸不到頭腦的黃天道修士紛紛中招,來自於道士的可怕碰撞的餘波也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不時傳來幾聲血肉爆炸的聲響,一片血氣瀰漫開來。
整個黃天道,亂糟糟的一片狼藉。
“好一個小輩,竟然如此陰損!僥倖得了入道之機,又有着邪魔歪道屍傀之術,就敢上門我黃天道派,今日就讓你有來無回!”
“不然的話,我黃袍老祖苦修五百載,得入大道,他日豈不是要令人恥笑?”
此時此刻,站在那裏的黃天道派太上長老令狐陽一臉寒意地冷笑着,眼中浮動着刻骨的殺意。
作爲黃天道的太上長老,令狐陽道號黃袍老祖,其鎮壓宗門數百年,是能夠在修仙界稱尊叫祖的人物。雖然有些自賣自誇之嫌,但又豈是等閒之輩?
特別是其入道之後,晉級道士,那真真正正是在周圍的勢力中拔得頭籌,黃天道派開始有中興之象。
其修煉的紫霞九重大法,是前代宗門長老遊歷四方時,偶然在一處遺蹟中所得。祕法修煉困難,需吞吐大日精氣,稍不注意便會引火燒身,神魂俱滅。
此人能夠以道士之尊,短短數十年將其修煉到第七重之境,就知道無論是手段,城府,乃至於道心,都能稱得上是一方豪強。
也正因此,即便葛峯早做打算,命令飛天殭屍暗中偷襲,一前一後、左右夾擊,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換成一般的道士,即便不神魂俱滅,也要深受重傷。
但令狐陽號稱黃袍老祖,的確有幾分手段,生生憑藉第七重紫霞神功大法,借陰陽之變,扭轉太極乾坤,以乾坤挪移之勢,生生卸掉這毀天滅地的攻擊力道。
雖然仍免不了狼狽之極,五內俱焚,但竟然硬生生在生死間隙逃脫昇天,沒有讓葛峯一擊奏效。
此時此刻,生死危機,差點真的道滅隕落,可以想象黃袍老祖令狐陽心中驚怒到了何種程度。
他在周圍勢力中也算是名聲顯赫,如今卻被一位小輩偷襲,差點隕落當場,說出去怕是都不會有人信。
不過別看他口頭叫得響亮,但其實額頭已經有冷汗冒了出來。
他謀算黃天道統重新合一,算準了黃龍派短期內不可能再出現一位道士,奈何卻錯算了葛峯這麼一個異數,導致大敵搶先一步來襲。
但他沒有想到葛峯不是一般的道士,身負天魔策,練就一尊道士級別的屍道化身,一前一後,兩位同級彆強者前後夾擊,幾乎讓他沒有逃走的機會。
再加上對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導致整個宗門的護山大陣竟然失去運轉之機,任由他暗中如何推動,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網羅,硬生生地鉗制在那裏,功敗垂成。
黃袍老祖心下也明白,對方是有備而來,而且手段比他想象中還要深不可測。現如今講和已經毫無用處,他佔據優勢時也不會放對方一馬,或許拼死一搏,還能爭出一條逃生的道路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黃龍黃天本就一家,何分你我?如今你將手中半步典籍交出來,且臣服於我,或許咱們還能再見新朝,重立黃天道統。”
這個時候葛峯圖窮匕見,也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他默默地看着對方,身後十萬閻羅魂幡鋪天蓋地,黑霧滾滾,與對方的紫氣霞光相抗衡,眼神中帶着強烈的威壓。
對他來說,目前最爲重要的並非是斬殺黃袍老祖,而是拿到那半步典籍,從而合成真正的黃天道經。
道士之路,前途坎坷。
想要走條通天大道,黃天道統祖傳的鎮派祕典便是其中的關竅。
“做夢!你簡直是癡心妄想!”
黃袍老祖回答得異常堅定,他看着葛峯,語氣有些顫抖,心中怒火滔天。
“宵小之輩,局外之人,也敢窺視我黃天道統祕傳?被你這等邪魔歪道得手,豈不了我列祖列宗威名?到黃泉之下,如何向祖師爺交代?”
原本他一生追求便是重新光復黃天道統,將兩派合併,歸爲一體,現在願望似乎也能實現,但是實則與他的理想千差萬別。
黃龍派早已換人,被人篡權奪柄,若是按照對方的說法,簡直就是將寶物拱手讓給一個外人,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即便是死後,又如何對得起創建宗門的列位祖師呢?
“黃沙領域,開!"
已經到了拼命的時候,黃袍老祖沒有任何可以顧忌的東西。當下身後紫氣浩浩蕩蕩,鋪天蓋地,霞光流轉之間,法力撬動天地規則。
剎那間一片黃色湧動,瞬間看到滿天的黃沙,彷彿風暴一般,向着這裏呼嘯而來。金色的沙海將整個空間都填滿,在紫色霧氣籠罩之下,這種領域似乎得到了極大增強,所有的一切都被這黃沙所吞沒。
一條金色的沙海好似巨龍一般,直衝半空,龍吟陣陣,吼叫震天,在半空中穿梭,帶起如潮的狂風。
那些可怕的殺力擦在臉上就如同出膛的子彈一般呼嘯而過。紫色大日橫空,金色的領域在下,以黃袍老祖爲中心,彷彿形成了一個另類的太極圖。
這黃沙宛如一條條騰空而起的巨龍,在紫色大籠罩之下,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恐怖壓力。
“九重紫氣天上來,顛倒乾坤弄陰陽!”
“沙暴!”
猛然間,那漫天紫色霞光化作一道道流星,從天空中墜落,落入黃沙領域,數條沙流直衝半空,那巨大的軀體盤旋向上,凝聚成一頭深海龍鯨。
其一雙眸子變成深紫色,彷彿突然間有了智慧,匯聚在半空,帶着恐怖的氣勢一頭向下撞向着葛峯所在的位置,似乎就要將其徹底淹沒。
“這纔是道士真正的力量,在領域之中實力幾乎無敵。撬動天地規則,賦予自身領域,相當於身融規則之力………………”
“不過這紫霞九重大法倒是有幾分神通力,竟然能疊加規則之力,難怪這令狐陽如此篤定一旦出關,定能一舉掃蕩整個黃龍派,將兩派重新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