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狐,你拍賣我閻羅殿堂的東西,竟然不與我主人打個招呼,是不是不太禮貌?”
會場內,錘子還未落下,外界雷霆突然炸響。
剎那間,風雲變色,厚重的烏雲形成巨大的漩渦,就像是翻起的海浪,一下子將整個天雍城的天空全部覆蓋。
如此恐怖的氣息變化,立刻使得整個城池的陣法運轉起來,無形的光芒縱橫交織,形成了立體結陣。
而此時此刻,一道陰沉的聲音高高在上,原本還細若蚊蚋,轉瞬之間卻已經如同炸雷,在整個拍賣會上陡然響起。
隨即,氣勢呼嘯,宛如狂風一般,將整個拍賣會籠罩了起來。
來人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說,閻羅殿堂的高手,而且是真正的高層,甚至很有可能是閻羅殿堂陰陽判官,生死無常這種層次的存在親自出手。
至於傳說中的閻羅有沒有御駕親臨,親自現身,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從話語中,就能聽出閻羅殿堂的極端不滿。
衆所周知,閻羅殿的開創者便是因爲冥土遺蹟發跡,是上一次誤入冥土僥倖生還者。
當然,其也獲得了巨大好處。
只是畢竟只是“誤入”,並不是冥土遺蹟真正出世,所以所獲傳承也是殘缺的。
所以,一代代這暗殺組織留下的傳承,都將冥土遺蹟視爲自身的傳承,猶如禁臠,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勢力染指。
他們本來就是以冥土組織傳下來的勢力而自居。
如今,天雍城拍賣會竟然直接拍賣冥土遺蹟再次現世的座標,無疑是一巴掌打在他們的臉上。
無論如何,閻羅殿堂這次都會出現,都要阻止其進行,否則會被天下之人笑話。
“哼!冥土組織可是上古神話的存在,你們閻羅殿堂後世創建不過千餘年,有何資格往自己臉上貼金?”
“而且這冥土的座標,乃是我們真金白銀,天劫樓十三天機師,數百神算師耗費巨大代價,以九宮八卦推背圖測算整整十年纔得到,與你們有何干係?”
“勸你們早早離開,省得雙方發生不必要的麻煩。”
即便是閻羅殿堂的高手降臨,以可怕的氣勢籠罩整個拍賣場,天雍城城主地勝老人卻絲毫不慌,反而以一種漠然的聲音冷冷地說道。
“來這天雍城也是早有準備,竟然出動了好幾位道士。”
對於外界發生的對峙,葛峯沒有太多的理會。其強大的神魂早已擴散開來,將雙方人馬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天雍城或是閻羅殿堂都是震撼一方的強大勢力,所擁有的底蘊和力量比起之前見識過的勢力無異於小巫見大巫,更爲強大。
僅僅出現在這裏的道士,雙方加起來已經不下十位。
與他們相比,葛峯親自開闢的玄黃道宗明面上不過是初出茅廬,初生牛犢不怕虎罷了。
除去他之外,加上屍道化身飛天殭屍以及令狐陽,明面上的道士也僅有這兩位而已。
但是,除去修仙勢力之外,葛峯背靠着喪屍星球,有十八層地獄做後盾,再加上科技超凡文明,所擁有道士層次的力量卻是不少。
若是調動起來,玄黃道宗所擁有的力量,足以抗衡它們任何一方。
只是這些明顯不屬於修仙界,爲了減少麻煩,因此葛峯不願意輕易動用。
轟轟!
就在葛峯沉吟的時候,半空中,整個拍賣會大廳開始劇烈震動起來,可怕的氣勢開始碰撞,洶湧的狂風吹動在天地之間。
呼嘯的風聲彷彿要吞沒一切。
“交出冥土的座標,今日之事到此爲止。否則,今天這天雍城拍賣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閻羅殿堂這次來顯然帶着必然的霸氣,毫不退縮,直接下達了最後通牒。
隨着他的聲音落下,不知何處,一處鬼魅般的濃霧,已將整個拍賣大會籠罩。
從四面八方同時出現了一條通道,無數紅白兩色的燈籠懸浮出現,每一個燈籠都有一位童子執掌,隱隱綽綽,陰森無比,彷彿真的來到幽冥地獄。
不知何時,這些來自於閻羅殿堂的頂級殺手已然出現,藉助籠罩的雲霧形成一處神祕的場域,似乎要將這片空間都凍結一般。
“啊!”
對於來自於閻羅殿堂的威脅,地勝老人李雲狐彷彿是早有預料,並不慌,反而嗤笑一聲,緩緩打開手掌,捏出一個類似於晶石的東西,目光向着上空望去,眼神中有淡淡的智珠在握的意味。
“你要的座標就在我的手裏,有本事自己來拿。
這一刻,天地爲之一靜,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掌心之中那晶石之上。
“這裏麪包含冥土座標嗎?那麼容易就示人......”
望着李雲狐手中的晶石,葛峯眼神中掠過一道精光。
這次前來,他便是爲了這座標而來,當東西就出現在眼前,葛峯反而思慮更多。
如今的拍賣會其實已經變味了,若是說這其中沒有什麼謀劃,他是不信的,天雍城這麼做怕是大有深意。
一切太複雜,不由得他不得不多花點心思。
只是如今場面異常的嚴峻,一股強烈的壓抑氛圍瞬間覆蓋整片空間。
來自於那閻羅殿的場域就彷彿把人拽入了陰司冥間,讓人生死不知。
“閻羅叫你三更死,不許留人到五更。”
不知從哪裏傳來淒厲的鼓聲,每一聲鼓點都敲在心間,宛如一座大山鎮壓在心臟之上,讓人心神不寧,難以對抗。
尤其是拍賣會場中大量的修士更是難以承受。
這種顛倒陰陽、逆轉生死的神祕氣息,即便是一般的人也會覺得呼吸不暢,有些人臉色都因爲壓抑而漲得通紅。
“嗯?越來越不對勁了。
葛峯眼神中閃爍着金光,無數神祕的紋路浮現在瞳孔深處,凝視着天空,隱隱感覺事情有些異樣。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半空上。
來自於天雍城與閻羅殿堂的強者正在對峙。
一股股縱橫交錯的氣息,如呼嘯而下的風暴不斷籠罩,形成了兩股可怕的力量,相互碰撞着,孕育着更爲激烈的風暴。
只是兩大勢力看似緊張的氛圍之下,卻無一人動手,彷彿雙方都是在表現一種態度。
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籠罩整片空間,可怕的氣勢累加在一起,一片死寂。
很多在外界也算是人物的修士,此刻甚至連呼吸聲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下來。
“哈哈哈,好一個天雍城,好一個萬家商會拍賣行!我等知道你們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還是來了。
“你們所願,不死不休………………”
半空中,一個顯得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
對方帶着一個青銅鬼臉面具,氣勢如山,一身黑袍站立在虛空之上,好似一座佇立的高塔,給人一種難以仰視的重壓感。
“此人應該就是閻羅殿堂這次行動的負責人,其實力極爲可怕。”
望着站立在半空的黑影,連葛峯都不由自主地認真了起來。
以他如今的精神層次,在道士階段,很少有人能夠瞞得過他的感知。
此人實力之強,便是他都感受到了一種威壓。
不過,這不算在九重玄黃寶塔的基礎之上。
如果再加上他的屍道化身不死鬼,那麼葛峯纔是站在這個層次真正巔峯上的人物,足以讓任何和他能夠對陣的道士感覺到如履薄冰,知道什麼纔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道士實力再強,其極限也絕對不可能超過葛峯“一神化二身”的天魔策化身之法。
“不死不休?我們天雍城與你閻羅殿堂不早就不死不休了嗎?”
天雍城副城主李雲狐聲音突然變得冷漠,一點也沒給對方面子。
“萬家商會以商起家,以和爲貴,縱橫捭闔,歷經兩千年不倒。我們的貨不是那麼好的,我等商會的弟兄也不是任由人屠戮的。”
其冷酷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憤恨。
“閻羅殿堂,一共四殿閻羅,除了極少現世,神祕至極的轉輪王,不知你是楚江王、廣平王,還是平等王......”
閻羅殿堂,司掌暗殺,是有名的刺客殺手組織。
只要付得起價錢,別說是道人或者其他修士,就是高高在上的道士,甚至是傳說之中的鬼仙也未必不敢刺殺。
別的不說,只是四大閻羅中最神祕的轉輪王,據傳說就曾經以六道輪迴之力遮蔽因果,刺殺鬼仙。
雖然最終失敗,但卻從鬼仙擒拿之中逃走,到如今誰也不知道這老不死究竟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閻羅殿堂的名聲也是越來越響。
而天雍城乃是萬家商會聯盟,兩千餘年的經商,勢力遍佈玄蒼九域。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宗門勢力,但是潛藏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但自從被閻羅殿堂盯上之後,萬家商會的各個地方的主事人接連遭受暗殺,損失慘重。
閻羅殿堂彷彿也是嚐到了甜頭,不斷襲擊拍賣會的各地高層,以至於萬家商會損失慘重,甚至影響到了基礎的商業循環。
這短短的百年時間,雙方暗中鬥了不知多少次,只是沒有明着撕破臉罷了。
而最近十年,萬家商會會長歐陽天瀾的獨子被人廢掉仙靈骨,據說也是出自閻羅殿堂之手,這也導致雙方仇深似海,真正有了血仇。
正因爲如此,天雍城纔會直接祭出這大招,從根本上斷絕閻羅殿堂的根基。
冥土遺蹟每隔年出世一次,但時間不固定,地點不固定,其穿梭虛空,藏有冥土大帝的傳承,又豈是那麼好推算的。
爲了請天劫樓的神算天機推演,萬家商會耗費巨大,纔得到大概的座標位置,卻願意拿出來拍賣,甚至公之於衆,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這次便是正大光明的陽謀,使得閻羅殿堂不得不入局。
作爲修仙界暗面的存在,閻羅殿堂千餘年漸變過程之中,死在他們手中的修士數量不計其數,因此恨不得將其滅門的勢力,也不知道有多少。
傳說中的閻羅殿堂其真正的位置,就是隱藏在九曲黃泉河的某一處陰影角落。
雖然冥土不現世,閻羅殿堂也無法進入其中,但也讓閻羅殿堂打通了某些脈絡,可以隱藏在小空間之中,即便是玄蒼九域的世外高人搜遍天地,也無法傷到閻羅殿堂的根本。
而這一次,天雍城花費巨大代價得到了冥土出世的消息,並且推算出了其座標,一旦座標公佈,那麼閻羅殿堂隱藏的根基也就蕩然無存。
這相當於給那些找不到閻羅殿堂的人指明瞭方向。
到時候帶來的,就不僅僅只是在外界的爭鬥了。
更爲重要的是,這冥土的座標不僅是閻羅殿堂的根本,而且其範圍之大,流轉在九曲黃泉之中,遺留着大量的遺蹟。
這些地方閻羅殿堂雖然花費了不少年,卻也無法探查清楚。
座標一旦公佈出去,自然有大量的強者蜂擁去探尋當年神話級組織冥土所留下的遺蹟。
這不僅是對閻羅殿堂的一種挑釁,也是他們的巨大損失,更是動搖根基的事情。
所以這次面對天雍城冥土座標的拍賣,雖然明知道萬家商會不安好心,請君入甕,但是他們也不得不來,不惜直接出動,暴露在人前。
但是現在天雍城和萬家商會似乎一副魚死網破的模樣,完全不給對方任何的反駁機會。
“不止你閻羅殿堂來了,還有更多的強者出現在這裏,如果我將座標送出去,你們將會承受何種後果呢?!"
李雲狐不再給對方任何的機會,低沉的聲音彷彿在講述一件相當可怕的事實。
“你敢!”
僅僅一句話,就讓那帶着青銅鬼面面具的老者當場破防,聲音一下子變得充滿了憤怒。
而其語氣中同樣聽出了一絲震驚的味道。
因爲所有人都很清楚,眼前是一盤天局,看似只是天雍城以及閻羅殿堂的仇恨。
但是冥土座標一出現,萬家商會已經把整個玄蒼九域的水攪渾了,不知道有多少老不死的、修士聞着味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