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送到,各位看官就等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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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灰色的拳套包裹着葉月的左手,分指的鐵刺從拳頭一直覆蓋到指尖,精鐵製成的護臂緊貼着小臂。
拳頭上的鐵刺捲起了渦流,指縫間的空隙穿過氣流帶着細微的風聲,漂浮的紅色粉末在空氣的湧動下被壓出了一個陷坑。
葉月就這樣朝着面前的淡紅霧氣狠狠地揮出了一拳。
五指微張。
一朵細小的火苗從指縫間飄出,隨後,他聽到了分子狂歡的聲音。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劇烈的爆炸伴隨着一閃而過的耀眼火光震動了整個灰色廣場,葉月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飛出七八米遠,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整條左臂都被炸的血肉模糊。高舉着大劍的奈科斯突然雙手一軟,長劍便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黑,竟是這樣直接昏了過去。
劇烈爆炸產生的耳鳴聲漸漸停歇,場外的衆人抬起頭,只見灰色的石板上留下了一圈恐怖的黑色焦痕。然而濃煙散盡後,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爆炸中心的位置,一身淡藍色的鎧甲覆蓋住了全身,鎧甲表面卻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人影微微晃了一下,鎧甲上的龜裂開始蔓延,一片片冰屑不斷從身上剝落,最終露出了包裹在內部的雷克頓。
所有法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能夠在這樣劇烈的爆炸中心毫髮無損地活了下來,這就是戰鬥法師的真實實力麼?然而埃蘭子爵的聲音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響起:
“半決賽第二場,露易絲小姐獲勝!”
雷克頓終究還是支撐不住猛烈衝擊帶來的傷害,搖搖晃晃地單膝跪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氣,被汗水浸溼的褐色髮絲緊緊貼着額頭,胸脯快速地起伏着。而另一邊的露易絲卻彷彿沒有聽到埃蘭子爵的聲音一般,怔怔地轉過頭看向賽場旁,葉月一動不動地伏在地上,裸露在外的左臂滿是鮮血與焦痕。她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法杖跑向葉月,靠近時卻放慢了腳步,緩緩地蹲下身子看着他傷痕累累的左手,想伸出手去摸,但最終只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大滴的淚珠順着臉頰滑下。
“葉月,你沒事吧?”露易絲的聲音帶着哭腔。
“你說話呀。”
“你聽到沒有啊,葉月!”
“葉月,你別嚇我啊。”
“你別死啊,你還欠我錢呢!”
“你宣誓過要保護我的!”
“我叫你不許死啊!”
“這是命令!”
“葉月”
黑色的劉海動了動,從額前滑下,髮絲間露出了葉月明亮的眼睛。
“遵命,露易絲小姐。”他扯着嘴角答道。
露易絲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一把扭過頭看向旁邊,過了一會兒卻是垮下了肩膀,低下頭說道:“傻瓜,幹嘛這麼拼命。我纔不想要什麼第一名呢。”
“是因爲這兩個傢伙實在太讓人不爽了。”葉月躺在地上,虛弱地笑了笑,“和你纔沒有什麼關係呢。”
露易絲盯着一旁的地板咬了咬嘴脣,想要笑,又似乎是想要哭,帶着淚痕的臉上最終是露出一個皺巴巴的表情。她沒有看葉月,卻是朝着他伸出了白皙的小手。
“吶。”
葉月握住她的手,勉強站了起來。露易絲拿出絲巾擦乾了臉上的淚水,紅着眼睛輕輕地說道:
“葉月,我決定開始留長頭髮了。”
“和我肯定沒什麼關係,我知道。”
“知道就好。”露易絲不忍心踢他,於是威脅地揮了揮拳頭,“回家。”
“等等。”埃蘭子爵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露易絲小姐,你還要參加決賽呢。”
“決賽?”露易絲莫名其妙地轉過頭,“黎和索尼婭不是平局麼?和誰打決賽?”
埃蘭子爵的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他摸了摸自己的兩撇小鬍子,用非常欠揍的語氣對着臺下的法師們說道:
“各位法師們,由於之前黎小姐和索尼婭小姐打成了平手,所以這一場的勝者露易絲小姐以及她的扈從騎士葉月先生的決賽對手將會是”,
“我,和達維安教官。”
廣場不遠處的一根石柱上,三個穿着長袍的人影正通過一個成像法陣注視着賽場的動向。
“不錯啊,那小子。”站在中間的人影穿着鑲銀邊的黑色法袍,下巴上厚厚的鬍子已經花白,赫然便是給露易絲和葉月面試的的老人,艾澤拉爾院長,“上一個戰鬥法師出現的時間已經是七十年前了吧。”
“是啊,那傢伙和我們一起進的羅德蘭呢,可惜啊。”黑袍老人身邊的人影穿着白色的法袍,法袍款式很簡單沒有太多的花紋,雖然鬍子修剪得很整齊,但依舊掩蓋不了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當初他的身體可比我們好多了,只是用於戰鬥的法術終究會對身體造成損害,終究是沒有我們這些怕死的老傢伙活得長啊。”
“不過這個雷克頓倒是讓我看到了一點他的影子,那個用霜華術製造護腕的應變很不錯啊,不過最後的防禦卻是個敗筆。”艾澤拉爾院長捋了捋鬍子說道。
“霜華術覆蓋全身雖然消耗少,但受到的震盪太厲害了,不如用冰霜塑能做一個罩子,這樣還能有再戰之力,終究還是太年輕啊。”另一個老人接口,隨後轉向了身後的第三個人問道,“對了,那個黑頭髮的少年就是你所說的擁有術士血脈卻無法感應魔網的戰士麼,卡蘿爾?”
“是的,派格南副院長。”穿着綠袍的卡蘿爾點了點頭,平時都披散着的黑色長髮今天少有地編了幾束辮子從耳畔垂下,平添幾分嫺靜的感覺,“不過葉月雖然不能感應魔網,但對魔法理論的理解力非常強,他學習魔法的速度甚至超過了當年的我,只是沒法把理論轉化爲實際的法術而已。”
“哦?”艾澤拉爾笑着說道,“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年輕人,他的那包紅硝粉是在你這裏配的麼?”
“呃應該是的,院長。”卡蘿爾低下了頭,心裏想着如果這次老孃被批葉月你就完蛋了這樣的話,嘴上卻是柔柔地說道,“他是我的助理,平時也會幫我做一些普通的魔藥和礦石粉之類的,只是紅硝這種東西”
“卡蘿爾,你知道紅硝粉能產生這樣爆炸嗎?”派格南打斷了卡蘿爾的話問道,卻不是要興師問罪。
“我知道紅硝粉會燃燒,量大的話也會產生爆炸,不過只是一包的話應該不會有這麼誇張的效果,是不是他在裏面加了點什麼別的東西?”於是卡蘿爾果斷推卸責任道。
“和這個沒關係,關鍵在那個氣爆術上。”派格南一臉嚴肅地解釋道,“紅硝燃燒會產生大量火元素,但如果擠在一起沒有空氣就無法充分得燃燒,氣爆術把紅硝粉炸開,火元素分散到了整片空間中一燃,產生的能量就非常可怕了。”
“沒錯,這些知識是不會記載在魔法書上的,大多數魔法師也是依靠老師的口口相傳或者自己在實驗中摸索得出。”艾澤拉爾院長依舊是一副溫和的表情,“既然你不知道,那你的典籍裏應該就沒有記載,也就是說這個戰士在進羅德蘭之前就擁有了這些知識,真是個很神祕的人啊。派格南,你覺得他左手的拳套是什麼時候帶上的?”
“應該是在越過那個雙手劍士之後,是用來保護自己的左手不被炸傷的麼?也不對,如果是計劃好了要用紅硝粉制敵,就應該選可以發射的點火裝置,或者讓那個小姑娘用火球術引燃,衝過去點火只能說是最蠢的選擇,這可和他之前展示出來的戰術素養不符啊,除非是有一種可能。”
“他在之前的一場戰鬥中摔碎了一把水晶劍,然後對手便昏了過去;這一次炸碎了一副精鐵拳套,對手也昏了過去。巧合的是隻有這兩次他沒有帶手套,而武器都是出現在左手,他卻是用右手主攻的。不是很奇怪麼?”派格南副院長伸手在眼前的成像法陣上劃了幾下,法陣中的場景頓時回到了葉月對陣尼可洛騎士的時候,老頭伸出乾枯的手指指着畫面中葉月卸掉尼可洛手腕的一幕說道,“就是這裏,左手中突然出現了武器。”,
“應該沒錯了,右手接觸到了別人的身體左手中就會出現武器,只在傳說中纔出現過的天賦魔法碎夢,真的會是這個年輕人嗎?”艾澤拉爾院長的表情終於認真了起來。
“現在還不能肯定,但即便不是他表現出的戰鬥天賦也讓人咋舌了,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打敗了戰鬥法師和劍士的組合啊。”派格南感嘆道。
艾澤拉爾院長想了想,突然向卡蘿爾問道:“你說他很喜歡魔法是麼?”
“是的,葉月很渴望學習魔法,大部分空餘的時間他都在閱讀魔法方面的書籍。”
“那麼,特批他進入初級魔法班學習吧。”
“這不太好吧。”派格南副院長皺了皺眉頭,“術士血統都是上古之神的遺脈,這種強大的力量即便是魔法師也很難掌控,而典籍裏記載的碎夢如果他的天賦不是碎夢就算了,如果真的是的話,恐怕我們現在做的這些都是在自討苦喫啊。”
艾澤拉爾垂下眉毛,有些渾濁的眼睛注視着成像法陣中葉月戰鬥的場面,朝着卡蘿爾揮了揮手說道:“去把那個葉月給我叫過來。還有,去跟卡爾德說,別跟着菲麗斯胡鬧了。”後者行了一個法師禮退出了房間,老院長這纔開口對派格南說道:“前些日子大魔導來過了。”
“又有壞消息麼?”
“他的這張烏鴉嘴。”艾澤拉爾院長嘆了口氣說道,“西大陸的咒法聯盟在三個月前和議會失去了聯繫,現在還沒有倖存者的消息。大概半個月前北邊的水晶神殿第四陣線遭到突襲,那幫冰法師傲得很不肯求援,拉比克剛好在附近,就從神殿的冰雪大廳直接趕回來通知羅德蘭。你也知道他是從來不肯好好說人話的,但這一次說的我還是能聽懂,情況很糟。”
“灰燼平原難道是出了新的領主麼?咒法聯盟雖然比較弱,但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不是,按照拉比克的說法,這次的對手是從”艾澤拉爾院長伸出手指了指上方。
“上面來的。”
派格南微微眯起了眼睛,臉上的皺紋疊起了褶子,“多少年了,終於又來了麼?”
“自從羅德蘭王國統一東大陸以後,人類已經幾百年沒有經歷大的戰爭了,比起上一次入侵的時候,現在的這批法師,唉。”老院長嘆了口氣,說道,“平時我們會害怕這樣不可控的強大的力量,但是我現在非常希望那個葉月的能力就是碎夢,你也清楚那些東西必須要用精神領域屏蔽位面斥力才能進來,只要碎夢能像記載裏那樣發揮作用,我們就還有機會。”
“好吧。”派格南也是呼出一口氣,脣上的鬍子翹了翹,看着成像法陣中葉月有些模糊的表情,嚴肅地說道,“碎夢也算是靈魂系的法術,所以我會親自教他,但如果最終他不能控制住自己血脈能力的話。”
“我會毀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