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事更晚了,各位大大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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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這樣說是因爲你根本沒見過她們!”羅格拍了拍粗布袍子上的灰也站了起來,不甘心地說道,“凡是見過的人都會被這智慧與美的化身折服!”
“是麼?”葉月抬了抬眉毛,發現這個胖子認真的態度讓擡槓也變得頗有樂趣起來,於是扯着嘴角說道,“讓我猜猜,冰女神是那位索尼婭·佛羅倫薩小姐的話,雪女神就是黎·普拉多小姐吧。”
“原來你只是裝的不知道。”羅格彷彿看破真相般地笑了起來,葉月在他眼中的形象也由高深莫測的修煉狂人變成了只是爲了面子而死撐的幼稚青年,“我就說不可能有人沒聽說過冰雪女神的稱號。”
不過胖子猜錯了,在此之前葉月還真不知道黎在學院已經有了這麼顯赫的名聲。他和露易絲向來是被廣大法師所排斥的個體,在整個魔法班中也只有黎這麼一個朋友而已,以黎的性格自然是不會將這種事拿出來炫耀,而和葉月偶有接觸的卡蘿爾也沒有太多的八卦細胞,結果就導致兩人已經和時代徹底脫軌了。
雖然黎和索尼婭平時確實很受歡迎的樣子,但葉月卻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外號,這大概就是名聲在‘外’的意思吧,所以身邊的人是感覺不到的。
葉月不說話,羅格便當他是默認了,於是更加來了興致,一臉神祕地湊到葉月的耳邊說道:“告訴你個祕密,小時候我和索尼婭小姐一起玩過。”胖子突然露出羞澀的表情,讓身邊的葉月猛地打了個寒顫,“索尼婭小姐還說過挺喜歡我的呢。”
“你確定?”葉月露出了一個不好接受的表情,瞬間刺激到了胖子的自尊心,他提高聲音說道:
“別不相信,弗洛倫撒家族最早也是丘勒普公爵下的伯爵領,只是當初及時和大公劃清了界限。”羅格的胖臉上帶着些許激動的紅暈,“他們現在號稱坐擁的弗洛倫撒平原,那個時候可是不叫這個名字的,三十年前老帕克也不過就是個伯爵而已。我們家族還未完全衰落的時候老帕克帶着索尼婭來過一次,只是”羅格嘆了一口氣,卻是說不下去了。
淡淡的悲哀情緒從身邊傳來,葉月轉過頭看了這個有些話癆有些滑頭的胖子,不知爲何有些佩服的感覺。羅格確實是在爲了生存而拼命努力着,可是自己呢,究竟是爲了什麼而努力?
他輕輕閉上雙眼,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齊肩的短髮在田野間綻開,如同一朵夜色中的火花。
第二天放學,葉月提前去了趟卡蘿爾的實驗室。實驗桌上玻璃瓶子和用過的材料殘渣堆得亂七八糟,還微熱的坩堝表明實驗室的主人依舊毫不懈怠地保持着她研究狂人的本性,而壁櫥裏那一羣餓得雙眼發綠的怪物們更是從側面印證了這一點。嘆着氣給這些沒有野生動物保護法維權的可憐生物分上足以撐過一個禮拜的夥食後,葉月來到了另一側的壁櫥前。一個裝着透明液體的小玻璃瓶被擺放在顯眼的位置,瓶口貼着的便籤上卡蘿爾用她特有的花體寫着一行字:“明天的比賽我會來看的。”
葉月笑了笑把瓶子裝進衣袋,隨後馬不停蹄地向着東區的倫道夫鐵匠鋪趕去,儘管已經明白那塊金屬錠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通過這樣的物理手段使之變形,但葉月還是將這件事作爲鍛鍊自己意志和身體的一種手段,並鍥而不捨地堅持着。,
雷德爾大部分時間裏都呆在那間悶熱的大堂裏打造着各式各樣的金屬器具,葉月很奇怪倫道夫鐵匠鋪的生意看起來並不好,甚至有些慘淡,但雷德爾的熔爐卻似乎鮮有熄滅的時候,偶爾他也會定神看看葉月敲錘的姿勢,卻很再未和他說過一句話。
只是今天的倫道夫鐵匠鋪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熱鬧。
巷口處幾個看起來並不像是羅德蘭學生的青年正圍成一圈,從他們的表情可以大略看出是在嘲諷奚落着誰,但圈子的中間卻看不到有人。葉月腳步微微一頓,臉色便沉了下來,他快步走上前,就聽到刺耳的聲音傳來:
“矮子你就別裝了,說,這玩意是不是你那個矮腳老爹教你做的?”一個臉上長着雀斑的年輕人揮舞着手中的一個灰色小物件居高臨下地嚷嚷着。
“肯定是的,就憑這傻矮子自己能做出什麼?”
“他們根本就沒把院長的命令放在心裏,居然還敢偷偷地做這樣的機械玩意!”
聽着周圍的青年尖酸刻薄的話,葉月沉着臉伸手撥開一個人的肩膀擠進人羣中,於是看到了被圍在最中間的弗萊曼。
弗萊曼粗陋的短袍上沾着大片的灰塵,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佈滿了一道道紅色的劃痕,應該是在和青年們爭搶那個灰色小玩意的時候留下的。他用力地咬着嘴脣,用一種葉月曾熟悉無比的目光盯着身邊的人當他還在地球的時候,看着那些因爲他的與衆不同而傷害他的人時;仗着自己能力強大而欺辱他的人時,也是一樣的目光冷漠,混雜着仇恨。
只是葉月始終都沒能掌握強大到足以證明自己的力量,這些日積月累的冷漠和恨意最終轉變成了一堵堵厚厚的牆壁,將心靈和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直到他遇見了露易絲。
“你們在幹什麼?”葉月冷冷地看着那個長着雀斑的青年問道。
“你是誰?”雀斑青年看了一眼葉月,本能地想要譏笑他那有些柔弱的外表,卻看到了葉月不善的眼神和身上雖不名貴也算做工精細的鬥篷,又稍稍有些忌憚,只是想到自己做的事情算得上光明正大,便挺起了胸膛說道,“這個矮子在做機械道具!”
“做機械道具怎麼了?”
“你不知道?你”雀斑青年想要說什麼,葉月卻踏上前一步打斷了他的話。
“回答我的問題。”
看着葉月滿是冷意的黑色眸子,雀斑青年嚥了口唾沫,飛快地說道:“羅德蘭的院長曾經下過命令,不允許任何機械道具在羅德蘭內製造和銷售,但這個矮子”他揮舞着右手中的灰色物體,似乎要以此證明自己代表着正義的立場。
然而下一秒,一震劇痛從手腕上傳來。葉月只是伸手在他的腕上一捏,雀斑青年登時慘叫一聲,手中的東西也拿捏不住掉了下來,葉月一把接住,沉聲道:
“滾。”
幾個青年不忿地看着葉月,卻又被他利落的出手鎮住,想到葉月可能是某個貴族手下的騎士,竟是沒一個人爲自己的朋友出頭。那個雀斑青年痛苦地握着自己的手腕,退了兩步,最終也沒敢撂什麼狠話,只是在衆人的簇擁下消失在了巷子那頭。
葉月看着手中的那個東西,鐵質的金屬外殼沒有拋過光,看起來灰漆漆的。許多細小的齒輪連着盒輪、擺輪和發條等在鐵殼的內部組成了精細的聯動結構,三根長短不同的同軸細鐵絲和盤面平行,原來是一個自制的機械懷錶。,
“這是你做的?”葉月低頭看着弗萊曼。
弗萊曼沒有回答,眼神閃爍地看着四周,最後結結巴巴地說道:“謝謝謝你。”
葉月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走到路沿邊坐下,伸手擰上發條,懷錶卻毫無動靜。他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突然伸出手在鐵殼上用力一按,竟是把後蓋直接卸了下來。一旁的弗萊曼心尖一顫,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抿着嘴脣死死地盯着葉月的一舉一動,生怕他把自己費盡心血做出來的懷錶給弄壞了。
葉月眯着眼睛搗鼓了好一會兒,終於是鬆了口氣,重新把後蓋合上,笑着遞給了弗萊曼。弗萊曼趕忙伸手接過,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半天,隨後有些疑惑地擰上了發條,隨後鋼條鬆開發出了細微的聲響,他聚精會神地盯着表面,然而三根指針卻一動不動地靜止着。而就在他即將失望的時候,懷錶內突然傳出了一聲齒輪咬合的輕響,最長的那根被染成紅色的秒針一顫,順時針地移動了一格。
滴答的聲音響起,弗萊曼低下了頭,粗大的手指握着懷錶,胸膛被一種難以說清的感覺填滿了。突然感到肩膀上被人輕輕地拍了拍,他抬起頭,葉月卻已經轉身向着店堂中走去,弗萊曼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清脆的打鐵聲驀然響起。
夜幕降臨,黑色的熔爐已經熄滅多時,雷德爾拿着放大鏡在昏黃的燈光下研究着那個經過葉月改裝的懷錶。
“你說,他只是用手弄了幾下?”放下鏡片,雷德爾呼出了一口氣,滿臉的花白絡腮鬍子竟然是消失得無影無蹤,露出一張中年漢子的臉來。
“是的。”站在一旁的弗萊曼說道,“只是用手。”
“不可思議,當初巴別塔的菲爾佩克也不一定有這樣的能力。”雷德爾想了想,問道,“他有沒有用魔法?”
“應該沒有。”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看着手中的懷錶,雷德爾皺着眉頭陷入了回憶。
十多年前的羅德蘭曾有一段特殊的時期,在那時一個被稱爲巴別塔輝格協會的組織在一個叫菲爾佩克的天才的帶領下迅速發展,這個協會中的人雖然沒有一個法師,但卻發明出一種叫做機械的道具,可以簡化許多複雜的工作,輔助法師進行研究。但機械最真正的力量卻並非在此,菲爾佩克的最後一件作品是一種非常神祕的武器,傳聞中它甚至可以讓普通人也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
然而就在巴別塔協會發展的鼎盛時期,一次魔法實驗中由他們生產的機械道具發生了嚴重的事故,造成了兩名高級法師的死亡。得知了這個消息的羅德蘭院長勃然大怒,下令從此以後羅德蘭內禁止一切機械研究,並驅逐了所有巴別塔的成員,包括菲爾佩克本人。而雷德爾當初雖然和巴別塔關係密切,還會替他們銷售一些機械道具,但卻不是巴別塔的正式成員,才最終沒有被驅逐出城。
‘只是’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懷錶,暗忖道,‘在羅德蘭的刻意隱瞞下,現在的年輕人已經幾乎沒有誰知道當初這段歷史了,而在事故中身亡的兩名高級法師中的一個正是派格南當時唯一的學生,應該沒人比他更痛恨機械個詞了。可現在居然會收一名懂得機械技術的人來當自己的學生,這完全不合情理。’
莫非他根本不知道葉月會機械技術這件事,只是葉月的這些知識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突然間,雷德爾覺得自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也許巴別塔並沒有因此而解散,而是在羅德蘭之外的地方枝繁葉茂地發展着,也許除了羅德蘭以外的地方機械技術已經普及開來,而葉月無疑就是從羅德蘭之外的地方來的。是的,菲爾佩克是那麼驚採絕豔的一個人,即便離開了羅德蘭也一定能將機械技術延續下去!想到這裏,雷德爾決心明天一定要找葉月問個明白。
而與此同時,葉月正坐在臥室的窗前仔細地端詳着自己的雙手,一個用空了的玻璃瓶子端端正正地擺在一旁的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