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抬步,一步步朝着那枚象徵着極致權柄的金色果實走去。
他的神色平靜,沒有狂熱也沒有貪婪。
林曉的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絃之上,牽動着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
全場死寂無聲,無人敢出聲打擾。
人羣后方,李霞癡癡的望着那枚金色果實,喉嚨不受控制的滾動,心底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洶湧波瀾。
旁人看到的是執掌天道,主宰萬物的至高權柄,可落在李霞眼中,這枚金色果實,卻是唯一能救贖自己的希望。
自那場事故以來,外形上的缺陷,便是她一生無法掙脫的枷鎖。
日復一日的自卑使得她變得敏感,早已改變了她性格的底色。
她羨慕那些可以大大方方站在光下的人。
而此刻,近在咫尺的天道果實,給了她這份奢望的可能:
若是自己能夠得到這枚金色果實,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能徹底改寫自身的宿命,擺脫這副困擾一生的醜陋模樣?
極致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徹底佔據了她的思緒。
李霞心神激盪,下意識的往前輕輕挪動了一步,目光死死黏在金色果實之上。
就在這一步踏出的瞬間,一隻有力的手掌穩穩按住了她的肩膀,瞬間將她的身形定格在原地。
是羅海。
李霞一愣,下意識轉頭望向身側的羅海,眼中盛滿了渴望與困惑。
雖然李霞沒有開口說話,但是羅海看懂了她的眼神,更明白她的心思。
羅海知道,李霞並沒有惡意,沒有在貪戀之下,想要對林曉動手。
她只是本能的做出了反應。
羅海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視線掃過前方棺槨處,輕輕那個方向努了努嘴,眼底滿是警示的意味。
不便多說,無聲的提醒,羅海知道李霞能看懂。
李霞順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心底一凜瞬間清醒大半。
不知何時,原本靜靜佇立在旁的楊舒白、朱凰、蘇婉、黃靈昭、張梅、楊清六人,已然全部進入戒備狀態。
六人的手中,握着不知何時掏出的槍械。
她們的槍口低垂卻隱隱鎖定全場,身形錯落站位,默契形成一道嚴密的防護圈,將前行的林曉牢牢護在中間。
整座大殿的氛圍,處在極致緊繃的高壓狀態,每一寸空間都充斥着肅殺。
在場所有人都無比清楚,這枚金色天道果實,是世間最極致的誘惑。
沒有人能夠抵擋這份誘惑,哪怕是心性堅定之輩,在絕對的天道權柄面前,也難免心生異動。
更重要的是,之前的慘痛教訓,還歷歷在目。
當初的凌旭,就是在即將掌控天道果實的時刻,被自己最深愛,也是最信任的人背刺偷襲。
而此刻,歷史的節點再度重合,宿命的場景再度復刻。
同樣誘惑,同樣的臨門一腳。
見證過慘痛結局的衆女,怎麼可能敢有半分鬆懈?
楊舒白六人此刻的精神狀態,早已緊繃到了極致。
她們警戒的並不僅僅只是針對後方的羅海與李霞,而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彼此。
在這種猜忌鏈爆表的時刻,大廳內就如同一個即將爆炸的高壓鍋,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有可能引發致命的誤會。
羅海深知這一點,所以第一時間攔住了心緒躁動的李霞。
李霞此刻心底藏着幾分酸澀:這其實不算誤會,我是真的心動了,是真的想要抓住這唯一的救贖。
羅海看懂了她眼底的執念,於是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李霞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壓下心底的渴望,不再妄動。
羅海的處理方式很簡單:
不想產生誤會,那就直接說出來。
於是羅海開口道:“林曉!”
瞬間,楊舒白六人的目光齊刷刷橫掃而來,警惕的視線落在羅海身上。
林曉前行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過頭問道:“怎麼了?”
羅海沒有繞彎,開門見山的問道:“你現在,是打算直接吸收這枚金色果實,徹底掌控天道規則嗎?”
這句話一說出口,全場衆人盡數屏住呼吸。
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林曉確實走向這枚金色果實,但是他準備怎麼處理?
是順勢吸收,並掌控天道規則嗎?
還是有別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曉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林曉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說道:“嗯,我必須吸收這枚果實。”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說出了他的意圖。
可羅海的心底,卻瞬間掠過一抹不解。
林曉有這麼渴望天道規則的掌控權嗎?
如果是,那麼爲何之前,他要把金色種子交給張梅?
就在羅海心生疑惑之際,林曉開口說道:“至高神器、天道權柄,最忌無主。
我們想要終結紀元末日,就必須掌控天道規則。”
說到這兒,林曉的目光投向一旁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的柳貞說道:
“我的選擇將會和當初的凌旭一樣,只是掌控天道規則,但是我不會試圖綁定天道從而獲得永生。
同樣是掌控天道規則,這是我與柳貞最大的差別。”
話一出口,解開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他們都曾從林曉那兒,分享過黃金樹中留存的古老記憶,親眼見證過凌旭當初面對天道權柄的態度。
當初的凌旭,便是打算掌控天道規則,但是卻不綁定天道規則。
這是一種有限的,剋制的使用。
只是他遭到了背刺,功敗垂成。
而此刻,歷史重回最初的起點,林曉要做的,正是完成凌旭未走完的那條路。
聽聞這番解答,羅海心底所有的疑慮徹底煙消雲散,徹底放下心來。
他一度也曾擔心,面對永生的誘惑,林曉會忍不住做出像柳貞一樣的決定。
但是此刻,林曉很認真的告訴他:
他只會吸收天道規則,但是不會選擇徹底融合。
林曉從來不說謊,他說的一定就是真實的想法。
這絕對不會有錯。
羅海當即釋然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提個請求。等你成功掌控天道規則之後,幫我一個忙,徹底治好李霞。”
林曉聞言,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謹慎的答道:“我會盡力試試看的,但我從未掌控過天道規則,不確保一定能做到。”
羅海笑着感慨:“你這傢伙,就是太過於謹慎了,任何時候都不說絕對的話。你都掌控天道規則了,治好一個人的肉身缺憾,還能出什麼意外?”
林曉淡淡一笑:“習慣而已,改不了了。”
簡單的兩句閒談,稍稍沖淡了大殿內緊繃肅殺的氛圍,卻沒有任何人放鬆戒備。
林曉不再多言,收回所有心緒,轉身再度走向半空懸浮的金色果實。
衆人的目光再度盡數匯聚,所有人都凝神屏息,等待着歷史性的一刻降臨。
只見林曉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抬觸碰向金色果實周遭縈繞的璀璨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