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番外篇的第一篇,鏡頭給到小白這件事......
小白非常的滿意。
但它心頭依舊有小小的不滿:
你纔是貓呢!
你全家都是貓!
我是狗!
我是狗!
我是狗!
此時正是傍晚時分,落日餘暉鋪滿東海市繁華的中央大街。
這條街依舊是東海市最核心的商圈,只是街面的一角,早已悄然換了新顏。
那家曾經滿足了許多人夢境幻想的【美夢樂園】,悄然閉店。
取而代之的,是原址之上一家全新的【夢想實驗室】。
距離那場改變整個宇宙的規則變更,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在新的時代,需要新的知識。
而楊舒白的這間實驗室,便是專爲新時代而生,深耕新規研究,探索五級體系下的超凡新可能,默默引領着整座城市的超凡進程。
暮色漸濃,早已過了晚飯時間,可實驗室內的燈光依舊明亮。
實驗室門口,一個雪白的毛團懶洋洋的趴着,百無聊賴地打着哈欠。
就在小白打瞌睡的時候,實驗室裏傳來了楊舒白的聲音:
“小白,算算日子,地板好幾天沒拖了。別偷懶,趕緊把屋裏屋外打掃乾淨!”
“汪!汪!”小白嘀咕了一句。
(纔不是偷懶,最近我也很忙的,哪有空幹這種家務活!)
“你說什麼呢?”
“汪!”
(我說我這就去幹!)
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小白無奈的接受了現實。
它忍不住在心裏懷念起孤峯山莊的日子,那纔是神仙般的生活。
山莊裏有溫柔漂亮的女僕小姐姐,包攬了所有家務瑣事,樣樣周全。
那時的它,每日只需要喫睡發呆,妥妥的混喫等死,活得無比愜意安逸。
可這份舒服日子,在三個月前徹底戛然而止。
楊舒白說新時代新氣象,不能貪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安逸。
人要自律,寵物也不能養得懶惰嬌氣,於是帶着它搬回了東海市......
小白雖然不太理解,但狗不嫌家貧,還能怎麼辦呢?
其實搬回東海市,它倒也不算牴觸。
這裏是它生活最久,也最熟悉的地方,算得上是它的家鄉了。
唯一讓它不滿的是,現在的住處實在太擠了。
尤其是某個傢伙強行擠進來之後,變得更加侷促了。
一想到那個傢伙,拍打着小爪子,噠噠噠一路碎步衝進前廳。
客廳角落,擺放着一個柔軟厚實的圓形寵物窩。
大黑正四仰八叉地癱在窩裏,睡得昏天暗地。
粗壯的四肢隨意舒展,腦袋歪在邊緣,嘴巴微微張開,晶瑩的口水拉出長長的絲線。
小白看着這一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不過就是洗了衣服,曬了被子,擦了窗戶,洗了碗,倒了垃圾之後,還要負責半夜執勤嗎?
怎麼就能心安理得的睡大覺?
於是小白上前,一腳丫印在大黑的臉上。
大黑瞬間一個激靈,猛的從睡夢中彈坐起來:
“汪!”
(誰吵老子睡覺?)
可當它抬眼對上小白那圓圓的小眼神時,原本似醒非醒的大黑像是被澆了一桶冰水,瞬間清醒過來:
“汪?汪?”
(老大,有什麼事需要我效勞嗎?)
大黑的態度讓小白很滿意,於是決定不追究它剛纔自稱老子的無禮。
小白決定跳過不必要的繁文縟節,直接交待正事:
“汪!”
(我要出門辦事,家裏的地板交給你,你負責拖乾淨。)
“汪!”
(明白,我這就辦!)
“汪~”
(認真點,回來我要檢查的。)
“汪!”
(保證出色完成任務!)
小白滿意的點點頭。
這大黑狗雖然是笨了點,但也不是喫白飯的廢物。
於是它勉勵了一句:“汪!”
(好好幹!我很看好你!)
說完,小白在大黑滿眼崇拜注視下轉身,在自己的後頸處,夾上那個林曉送給它的特製髮夾。
做完了這一切,小白拉上小推車,從後門溜了出去。
後門出去不遠,就是東海市最繁華的商業主幹道。
傍晚的商業街人流鼎盛,熙熙攘攘的行人往來穿梭,燈火璀璨熱鬧非凡。
小小的雪白身影,拖着一輛推車,行走在人羣之中,格外惹眼。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眼裏滿是好奇與新鮮。
但也沒有人敢動什麼歪心思,因爲小白車上印着的高等神紋,足以讓人明白這隻小動物的主人,有着何等尊貴的地位。
面對周遭所有好奇的目光,小白全然無視。
它清楚這些人只是單純好奇,並無惡意,無需過多在意。
一路上,它還拒絕了好幾個試圖搭訕它的揩油少女。
它目不斜視一心趕路,直到視線盡頭,出現了那塊巨大的戶外廣告牌。
廣告牌佔據了整條街最顯眼的位置,畫面之上林曉身着一身白神袍,英氣十足又和藹可親,怎麼看都看不厭。
圖片之下是鎏金配字:新時代不朽的楷模,至高冕下林曉,永遠是我們求知道路上的榜樣!
小白的腳步下意識頓住,圓圓的眼睛望着廣告牌上的身影。
這條路,它以前最討厭走。
因爲每次都會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暴發戶。
抽“黃金龍”香菸,享“美滋滋”人生?
真是令人作嘔。
可如今,這塊廣告牌換了新的模樣,整條街的氣質都跟着變了。
每次路過看到林曉的身影,小白的心情都會莫名變好。
百看不厭,只是越看越思念。
已經十八天沒見到主人了。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纔會回來。
懷念被主人撓肚子的感覺了。
帶着思念繼續往前趕路,十分鐘後小白就來到了一家寵物食品店的門口。
它熟練的抬起小爪子,推開玻璃門,順勢將身後的小推車一併拖進店內,顯然是這裏的慣犯。
店內守店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溫柔小姑娘。
她一抬頭看到小白,瞬間露出熱情的笑容:“哎呀,是小白來啦!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店裏剛到了一批頂級高端罐頭,肉質超美味,要不要嚐嚐鮮?”
面對老闆的熱情推薦,小白卻搖了搖小腦袋。
它轉過身,從身上隨身的小布袋裏,扒拉出一疊整整齊齊,兩指寬的硬紙板。
這是楊舒白特意爲它製作的交流卡片。
外人聽不懂小白的話,於是楊舒白把常用語都寫在了這些卡片上。
小白挑出其中一張,用嘴叼起,遞到女老闆面前。
女老闆笑着伸手接過,低頭看上面的字跡後,臉上的笑容瞬間一頓。
她忍不住問道:“你......你要最便宜的廉價罐頭?還要兩百個?”
她很熟悉眼前這隻貓,以往它只喫最貴的罐頭,今天怎麼轉了性子要最便宜的廉價罐頭。
而且一要就是兩百個?
面對女老闆的疑問,小白肯定的點了點頭。
顧客至上,既然小白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她自然不會過多質疑。
更何況雖然小白要的是最便宜的罐頭,但兩百個罐頭也算一筆不小的訂單。
她很快壓下疑慮,轉身麻利地備貨、裝箱………………
所有罐頭整齊放在小白的推車上,擺放得穩穩當當。
裝好之後,女老闆看着滿滿一車貨物,貼心詢問:“這些罐頭有點重,要不要我幫你送回去?”
小白壓根不做任何回應,只是昂起小腦袋,咬住推車把手,轉身就往外走。
看不起誰呢?
區區兩百個罐頭而已。
一個五十克,加起來不過二十斤。
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氣,這能難倒我?
出門之後,小白挺直小小的脊背,腳步輕快平穩,看起來毫不費力。
直到走出兩百多米,轉過街角,徹底遠離了寵物飾品店的視線。
下一秒,小白瞬間變臉。
它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舌頭都吐了出來。
草率了!
真的太草率了!
第一次買這麼多的罐頭,沒想到20斤這麼重?!
明明看人類提個百多斤都很輕鬆的,爲什麼20斤就讓我如此的狼狽?
可沒辦法,自己裝的“譁”(消音),含淚也要裝到底。
它只能咬牙堅持,硬生生撐着。
自此,東海市的街頭出現了有趣的一幕:
一隻雪白的小傢伙,推着滿滿一車罐頭,每走五十米就停下休息五分鐘,緩過力氣再繼續往前挪。
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被它走了整整一個小時。
歷盡千辛萬苦,小白終於拖着小車回到了家門口。
一肚子邪火的它,準備找那隻蠢黑狗泄憤。
小白推開後門。
大黑立刻挺直了胸膛。
“汪!”
(地都拖好了嗎?)
“汪!”
(已經來回拖了兩遍!)
小白打量着地板,光閃閃的像鏡面。
好像確實比它做的好一點點……………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找它的茬泄憤,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
於是小白只能說道:“汪!”
(做的還不錯,但是不要自滿。現在你去把門口的小推車拉進來!)
大黑立刻屁顛屁顛的去執行了。
當真是找不到一點把柄啊......
小白只能放過大黑,一路溜進了實驗室。
看到小白進門,楊舒白開口問道:“地板拖好了嗎?”
“汪!”
(當然拖好了,我都拖了兩遍!可乾淨了,不信你可以看看!)
“拖兩遍?好吧,這地板一定不是你拖的,是大黑吧?”楊舒白一眼識破。
小白不滿道:“汪?汪!”
(我小弟乾的活,就是我乾的。下命令,監督蠢狗幹活,也是很累的。)
楊舒白:“......”
這傢伙越來越懶了,真不知道像誰。
楊舒白只能無奈的遞給小白一份報紙:“又有未成年人失蹤了,我懷疑有人在偷偷做苦痛誓言實驗。上次我讓你去找線索,有什麼成果嗎?”
“汪!”
(太可惡了!竟然敢和我們搶飯碗!)
楊舒白:“......”
她的實驗室研究新時代苦痛誓言的優化方案,是光明正大造福人類的正向研究。
而那些人是肆意抓捕活人,非法人體實驗,兩者天差地別,根本不是一條賽道。
楊舒白只能解釋道:“我想管這件事,並不是因爲被侵害了利益,也不是多管閒事。
這是林曉交給我的任務,你這是在給他幫忙。
聽到這是林曉的要求,小白立刻挺直了腰桿。
“汪!”
(明白,我這就去準備一下,今晚就給你一個成果!)
它轉身快步跑出實驗室,對着門口乖乖待命的大黑沉聲吩咐:“汪!”
(拉上手推車,跟我一起出門!)
大黑不敢耽擱,立馬拉起小推車,跟在小白身後。
小白走在前面,餘光瞥到身後拉車毫不費力的大黑,心裏忍不住微微發酸:
果然蠢貨的力氣都很大,就連腦子裏都長滿了肌肉!
一黑一白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趁着漸深的夜色,悄然奔赴某個廢棄小公園。
夜晚的廢棄公園荒涼寂靜,極少有人踏足。
小白輕盈一躍,跳到廢舊鐵架高處。
它用小爪子扒拉出提前備好的迷你電喇叭,調整好角度,深吸一口氣。
緊接着,一聲聲綿長的叫聲,穿透夜色:
喵————————喵——”
悠長的貓叫聲穿透力極強,順着晚風傳遍周邊。
附近居民樓裏,不少住戶紛紛開窗打量並吐槽:“大半夜的哪來的野貓亂叫發春?吵死人了!”
任憑世人抱怨,小白絲毫不停,持續發聲。
沒過多久,暗處的草叢、圍牆、樹梢之上,開始陸續出現一雙雙細碎髮亮的貓眼。
一隻、兩隻、十隻、上百隻………………
無數流浪野貓被叫聲召集,從城市各個角落匯聚而來,湧入廢棄公園,數量很快逼近兩百隻。
小白站在高處,看着密密麻麻的貓羣,渾身都透着不自在,滿心嫌棄。
最討厭和蠢貓打交道了!
更討厭說貓語!
但是爲了主人的任務,我只能委屈自己。
沒人知道,整個東海市的流浪貓羣,早已被它悄悄收服,成了它遍佈全城的情報網。
其實它也試過收服流浪狗搭建情報線,但首先是流浪狗很蠢,比大黑還蠢!
其次是街上的流浪狗不多,而且就算這不多的數量,它們還時不時的被人抓走,然後變成了狗肉煲。
因此,想來想去只能利用野貓了。
此刻,近兩百隻野貓靜靜盤踞在公園各處,等候指令。
小白心底瞬間升起一股豪氣:
這些,全是它的眼睛。
從今往後,我就是東海市的黑夜,我說了算!
按照林曉的說法,這種想法很中二,但是小白忍不住這麼想。
因爲這座城市的犄角旮旯,都躲不過它得探查。
這種執掌全局、俯瞰黑夜的感覺,實在太酷了。
新時代新氣象,它再也不要只做一隻混喫等死的家養寵物,白白浪費自己的智商。
小白抬爪示意,底下的大黑立刻心領神會,麻利的打開推車上的罐頭。
有大黑這隻兇悍大狗鎮守一旁,所有野貓都無比安分,不敢有半點爭搶作亂的心思。
一貓一罐,老實進食。
看着埋頭乾飯的貓羣,小白忍不住觸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專屬口糧。
林曉離開前給它留了100個罐頭,說是讓它每天喫3個,喫完之前他就會回來。
可小白心裏有自己的小算盤。它偏要每天喫五罐!
二十天剛好全部喫完。
如果罐頭喫完了,林曉還沒有歸來,那就說明是他食言了。
那就別怪我撒潑打滾了!
一想到每天硬塞五個罐頭,小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胖了......
短暫的走神過後,貓羣陸續喫完了罐頭。
接下來,就是輪到這羣野貓彙報信息了。
一時間,細碎的貓叫此起彼伏,無數零散的信息傳遞而來。
這些野貓智商有限,無法梳理完整線索,只能傳遞最簡單的所見所聞。
但小白足夠聰明,無數碎片化的線索在腦海中快速整合。
短短片刻,好幾處隱藏在城市暗處的可疑地點,被它精準鎖定。
你們死定了!
它心滿意足地抬起小腦袋,晚風輕輕拂過絨毛,恍惚之間,彷彿再次看到了林曉溫柔的笑臉。
他會彎腰,輕輕揉着它的腦袋,語氣溫柔:“小白真的很棒,已經能獨當一面,幫我處理大事情了。”
一念至此,小白渾身充滿了幹勁,眼底滿是奔頭。
它轉頭看向身旁傻狗有傻福的大黑,又望向整片安靜的夜色。
舊時代落幕,新紀元新生。
風清月明,前路開闊。
這樣嶄新的時代,不僅是人類充滿了盼頭。
就連這隻貓,似乎也有着更多的可能。
所以………………
主人,我們一定要快點重逢哦。
小白在心頭默默做了決定:
今晚回去就把罐頭都喫完。
喫不下就賞給大黑幾個!
這一刻,一白一黑兩個身影,在夜風之中毛髮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