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9, 8......3, 2, 1″
“點火!”
隨着指令的下達,發射塔架底部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巨大的長征五號運載火箭主發動機噴口依次點燃,灼熱的氣浪瞬間扭曲了發射架周邊的空氣。
在磅礴的推力下,這款造型矮胖的大型火箭掙脫了大地束縛,拔地而起。
“文昌光學雷達正常!”
“遙測信號正常!”
“飛行正常!”
緊張而有條不紊的報告聲在控制大廳此起彼伏。
巨大的屏幕上,火箭的軌跡化作一道優美的弧線。
在經歷了一二級分離,拋整流罩,二級點火飛行等過程後,火箭終於在36分鐘之後把探測器送入了地轉移軌道。
指揮控制中心瞬間沸騰,響起了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工程師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不少人摘下耳麥,臉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悅與疲憊後的欣慰。
相互擊掌祝賀的低語聲在掌聲間隙隱約可聞。
徐川長長地籲了口氣,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這才站起身,隨意地伸了個懶腰。
他目光掃過控制大廳前排忙碌的區域,很快定格在妹妹徐子文身上。
這丫頭正聚精會神地與幾位發射中心的工作人員進行着數據的初步交接,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動,神情專注而冷靜,彷彿周遭的歡慶浪潮與她沒什麼關係。
(徐子文)
探測器已經成功入軌,不過這還只是整個任務的第一步。
之後長達七個月的地火巡航階段的狀態監控、軌道修正與科學數據的初步接收處理,纔是徐子文所在項目組接下來工作的重頭戲。
“老哥,老哥....."
看到徐川,徐子文臉上的嚴肅和專注瞬間不見蹤影,小跳着朝他跑了過來。
徐川抬起手,做好了跟她擊掌的姿勢。
然後就看這丫頭從他身邊跑了過去,“老師,老師,您怎麼來了!”
徐川僵硬的轉過頭,就看這丫頭正站在剛纔跟徐川有過“交流”的老頭跟前。
"......"
從發射中心大廳裏走出來,徐子文聽完徐川的話,立刻大笑了起來。
“怪不得......”
“我老師說,你讓我跟小雯和東芹組什麼樂隊玩音樂,簡直就是浪費我的天賦。”
她轉過身,故意學着小老頭板起臉,“喏,我老師對你意見可大了。”
“靠,他有病吧!”
徐川低聲的罵了一句,一時間不知道是要生氣,還是因爲妹妹被誇而高興。
他撇了撇嘴,“這老......先生懂什麼!玩音樂陶冶情操,搞航天探索宇宙,這叫全面發展!”
抬手習慣性地想揉妹妹的頭髮,又在半空停住,隨口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在這個項目裏幹得怎麼樣?沒人欺負我妹妹吧?”
徐子文搖了搖頭,“開玩笑,誰會欺負我,你不會以爲我的同事消息那麼閉塞??咱們家那點事,誰心裏還沒點數。”
徐川咧了咧嘴,沒反駁。他環顧四周,遠處還有遊客興奮地對着發射塔架拍照留念。
聳了聳肩,“這倒是大實話。”
抬起頭看了看文昌發射中心上空蔚藍色的天空,很難想象現在正有一個探測器飛往遙遠的火星。
“對了,你們加油啊!HCLI已經提出要在五年內登陸火星了,十年內對火星進行殖民,你們現在纔剛探測......”
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徐子文的笑容立刻在了臉上,唰”一下扭過頭,幾乎是本能地叉起了腰,音量都拔高了幾分,然後沒好氣的開罵。
“那個叫蔻蔻.海克梅迪亞的女人到底有沒有基本常識,就算她的可複用火箭成功了,也不代表着就能登陸火星啊!大氣、着陸、生命維持、輻射防護......哪一個是靠講故事能解決的?”
也不怪徐大小姐這麼生氣,因爲這個事,她被要求寫了好幾篇可行性報告分析。
最後一版,她一氣之下,在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我哥跟那個女人挺熟的,你們找他去打聽一下HCLI到底打算怎麼殖民!。’
結果你猜怎麼着?她的第一版分析報告就被通過了!
徐川哈哈大笑了起來,“HCLI是商業行爲,那是找人融資講的故事,跟你們的目的就不一樣啊。”
火星?火星個屁啊,不過這個項目已經開始準備融資上市了,目前的估值150億美元。
當然,如果可複用火箭實驗完全成功,這個估值還會大幅度上升,徐川的估計應該在300億美元左右。
而如果真的能IPO成功,那這就是一個數千億,甚至是上萬億的項目。
火星不火星的不知道,反正華爾街已經瘋了。
兩個人往食堂的方向走着,徐子文一臉好奇,“喂,你不是跟那個蔻蔻很熟嗎?有沒有什麼內幕?”
徐川翻了個白眼,“內幕?我只知道這女人最近很囂張......”
從文昌發射中心出來,徐川壓根沒時間喘口氣,馬不停蹄直飛加勒比海巴哈馬羣島。
原因無他,那位最近很囂張的蔻蔻.海克梅迪亞大小姐親自催債來了。
戛納事件裏她幫了艾麗克絲大忙,徐川欠的人情債,終究躲不過。
這不,這女人讓他履行之前一起尋寶的承諾。
此刻,他正癱在蔻蔻的遊艇甲板上,指間捏着那枚古樸的紅寶石戒指。
寶石在陽光下像一顆凝固的火焰,躺在他的手心中靜靜的燃燒。
在手裏顛了兩下,“哎,咱們分分鐘幾百萬上下,你確定要來找這東西?”
徐川根本不想來這裏尋什麼寶藏。
蔻蔻穿着一身白色的吊帶連衣裙,寬檐草帽半掩銀髮。
悠然自得的靠在沙發上,嘴角上帶着莫名其妙的慵懶笑容。
聽見抱怨,她懶洋洋抬起頭看向一絲雲彩都沒有的天空。
“哼,賺錢什麼時候都能賺......”
尾音拖得老長,“你知道嗎?我已經很久沒休假了!"
她慢慢轉過頭,“都是因爲你那個什麼可複用火箭計劃。”
徐川纔不會上她的套,直接嗤笑了一聲,“啊......”
“也不知道是誰,在媒體採訪時笑得下巴都快掉了。”
上個月,HCLI的可複用火箭在燒掉了近五十億美元之後,終於第一次實現了海上回收。
當火箭的一級穩穩的落在海上平臺上的時候,HCLI的股價立刻大漲了30%。
之前還在看他們笑話的人立刻沒了任何的聲音。
眼前這個女人立刻對之前對她冷嘲熱諷的那些人,在媒體上大肆嘲諷了一番。
媒體前她揚眉吐氣,更撂下“五年登火星、十年搞殖民”的豪言壯語,堪稱本年度最囂張發佈會。
當時的場景,那叫一個激情澎湃、酣暢淋漓。
“哼!”
蔻蔻輕哼了一聲,帽檐一壓不想理他,珊瑚色的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徐川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船舷靠着扶手看着外面的海面,抬起手伸了個懶腰。
(徐川)
行吧,反正橫豎人都被薅來了,權當給自己放個假。
他側耳聽着海浪規律地拍打船體,嘩啦,嘩啦......帶着催眠般的節奏。
可這念頭剛起,眼角餘光瞥見沙發上那個戴着寬檐帽的白色身影,徐川頓時興致缺缺,無語地撇了撇嘴。
在心裏嘀咕着,‘就算是休假,也應該帶自己女朋友啊,帶她算怎麼回事?'
他看向船艙的裏面,一隻眼睛的法爾梅正在切着水果,不過看她那個力道,似乎更想切點別的。
徐川環視一圈,忽然想起什麼,他好像沒看到約拿那個小不點。
對了,已經不能叫人家小不點了,那小子現在身高超過185,比徐川都高。
“誒!你那個‘童養媳呢?”
徐川靠在欄杆上朝蔻蔻笑着問道。
蔻蔻側過頭,“約拿?他正在上學,今年大一………………”
"
徐川臉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話說,話說回來啊,那小子,今年該十八了吧?成年人了哦......”
他故意停頓,擠眉弄眼,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猥瑣表情,“你們兩個......嗯?有沒有......那個...嘿嘿………………
“徐...........!”
這兩個字,是蔻蔻用字正腔圓的中文喊出來的。
她猛地扭頭,帽檐被帶得一晃,“你給我滾………………”
面對這顯而易見的威脅,徐川非但沒動,反而笑得更加欠揍,甚至有恃無恐地攤開了雙手。
他下巴朝四週一揚,點了點那片在陽光下波光粼粼,廣闊無垠的加勒比海。
“大小姐,您讓我滾去哪?跳下去喂鯊魚嗎?”
徐川猛地鑽出海面,帶起大片水花。
他一把扯下潛水鏡,狠狠抹了把臉,鹹澀的海水順着下巴滴落。
喘了口氣,他抬頭望向遊艇,語氣帶着壓抑的不耐煩。
“喂!座標真沒記錯?下面海牀都快被我翻遍了,一根毛都沒有!”
蔻蔻換了一件連體泳衣,正悠閒地坐在船尾的親水平臺上。
一雙白皙的腳丫浸在碧藍的海水裏,輕輕晃動,撩起細碎的水珠。
陽光灑在她身上,她似乎完全沒聽見徐川的抱怨,目光懶洋洋地投向遠方海平線。
“誒,姐姐!”
徐川一股無名火起,“這可是你要來尋寶的,咱們專業一點行嗎?”
蔻蔻這才慢悠悠地側過頭,語氣平靜,“就是這裏,我們上次來時,我記下了座標。”
“所以呢?”徐川翻了個白眼,煩躁地甩了甩頭髮上的水。
“寶藏呢?被魚喫了還是被海流沖走了?所以說,哪來的什麼狗屁寶藏啊!”
說着,他戴好潛水鏡,一個翻身再次潛了下去。
噗通!
他故意濺起的水花,拍了蔻蔻一臉。
“呀!”冰涼的海水猝不及防地淋了蔻蔻滿頭滿臉,她驚叫出聲,狼狽地用手去擋。
“蔻蔻!”幾乎是伴着驚叫聲,法爾梅強壯的身影立刻出現在她身旁。
看這位對蔻蔻抱有無限癡迷的女保鏢,習慣性地先緊張蔻蔻的情況。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穿着泳裝、水珠正順着光滑肌膚滾落的蔻蔻身上時,臉上瞬間飛起可疑的紅暈,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同時,無數親暱的畫面在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現。
但下一刻,意識到濺水元兇是誰,法爾梅臉上的潮紅瞬間褪去,轉而陰沉得可怕。
“蔻蔻,”她壓低聲音,帶着一絲慫恿。
“要不......我們直接把船開走?”
這個主意相當的惡毒,這可是加勒比海的中央,徐川的體力再好也沒辦法遊上岸。
蔻蔻還沒說話,法爾梅的身後就傳來了徐川憤怒的聲音。
“靠,你特麼的果然陰險......”
他滿身滴着水珠,手裏拿着一瓶純淨水,“要不是我從前面上來喝口水,就被你們陰了!”
蔻蔻抬手按着被海風撩動的遮陽帽檐,看着徐川炸毛的樣子,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法爾梅開玩笑的,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哈!”
徐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小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你不會不知道別人對我的評價吧?”
法爾梅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凌厲地迎上徐川的視線,根本沒把徐川放在眼裏。
而蔻蔻摘下帽子和太陽鏡,隨手丟在旁邊的躺椅上,那張極具欺騙性的精緻臉龐完全露了出來。
拿起自己的潛水鏡,動作嫺熟地扣在臉上。
“好了,好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彎腰拎起腳蹼,三兩下扣在腳踝上,“我親自陪你下去找一趟,總該不用擔心了吧?”
話音未落,她已輕盈地一個轉身,背對大海,身體組成一道優美的弧線,接着一個乾脆利落的魚躍。
撲通!
幾乎沒有濺起多少水花,人已如游魚般沒入了碧藍的海水之中。
徐川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法爾梅,緊隨其後的跳入海裏。
蔻蔻的白色身影就在前面,銀色的頭髮在水裏泛着微光。
“嗯,真不錯,天黑了,還能照亮………………
徐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後快速的游過去。
他們隔幾分鐘就會上來換氣,然後再次返回。
不停的在那些珊瑚礁的後面,和海牀上找着線索。
當然,直到天快黑了,他們還是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