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傳媒的會議還在繼續,徐川的手指不停的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發出噠,噠的輕響。
他手裏的平板上,歐洲各處燃起的硝煙畫面無聲翻滾。
暫停目前歐洲的所有商業計劃的命令他已經發了出去。
雖說富貴險中求,不過火太大容易燒着手,在沒做好準備的情況下還是小心爲上吧。
但也不是沒有好消息,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會有很多企業想要出售在歐洲的資產,並且是以打骨折的價格拋售。
他名單上的第一個當然就是阿斯麥爾,這個每次給他發貨都敢搞出一堆麻煩的光刻機企業。
他已經讓派克帶着人去了荷蘭,這時候不趁亂搞死他們,難道還留着他們過年嗎?
薛之荔這邊也沒有閒着,她的人已經去和阿斯麥爾的核心技術團隊聯繫了。
不過,估計美利堅那邊應該會要求阿斯麥爾搬到北美。
唐尼那老小子趁火打劫的心思,絕對跟徐大少爺是一樣一樣的。
人是一定要挖過來的,不想來給他打工的那就交給派克他們處理。
‘我要讓他們今年一臺光刻機都發不出來,等着賠大把的違約金吧。
徐川嘴角揚起,露出一個駭人的冷笑。
這一把,不把老歐洲的根子刨了不算完。
就在這時,他扔在會議桌上的平板又“叮咚”一響,自動推送了一條緊急新聞。
屏幕畫面切換,只見那位新上任的北約祕書長,正站在布魯塞爾總部的廢墟背景前,臉色鐵青地對着鏡頭宣佈。
“......鑑於今日清晨,對聯盟多個成員國首都及重要設施的,前所未有的、協同恐怖主義襲擊,依據《北大西洋公約》第五條,聯盟現正式啓動集體防禦機制!”
該條款規定,對於歐洲或北美任一締約國的武裝攻擊,應被視爲對全體締約國的攻擊。
依據此條款,各締約國將採取其認爲必要的行動,包括使用武力,援助受到攻擊的盟國。
“呵,難得啊,這幫廢柴終於團結了一次……………”
徐川嘴角撇了撇,他知道啓動第五條需要所有成員國一致同意,能讓這幫各懷鬼胎的主兒這麼快達成一致,看來真是被這一記悶棍給打惜了。
然而,臺下記者們的火力顯然沒打算就此放過他。祕書長話音剛落,提問環節立刻變成了戰場。
“祕書長先生!”一名記者尖銳的聲音幾乎蓋過了現場嘈雜。
“您宣佈啓動第五條,意味着北約已確認此次襲擊來自某個國家行爲體!請問是哪一個國家?證據是什麼?”
祕書長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能乾巴巴地擠出官方辭令。
“調查......仍在緊張進行中。聯盟擁有強大的情報能力,一旦掌握確鑿證據,我們將第一時間......”
話音未落,另一個更刁鑽的問題直接捅了過來。
“Sir!”一位資深時政記者推了推眼鏡,語速飛快。
“根據俄方公佈的初步調查,他們認爲莫斯科機場襲擊系烏克蘭‘亞速營’與北約背景的‘141特遣隊’所爲。那麼今日針對北約各國的報復性襲擊,是否可以視爲俄國對北約的直接軍事回應?您啓動第五條,是否意味着北約將與
俄羅斯進入戰爭狀態?!”
祕書長臉都黑了,這個惡毒的問題不僅把這次事件在俄國的身上。
而且,同時還把莫斯科機場事件,栽倒了歐洲,或者說是北約的身上。
祕書長那張本來就繃得緊緊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墨來。
這個問題太毒了!不僅把今天歐洲的血債直接扣到了俄國的頭上,更是一腳把莫斯科機場那盆髒水,結結實實地反潑回了北約自己身上!
兩件事被強行捆綁,無論怎麼回答都像是掉進了預設的陷阱。
祕書長僵在臺上,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一時間竟找不到任何體面的措辭來拆解這致命的一招。
臺下閃光燈噼啪作響,記錄着他此刻的窘迫與無言。
“哈……
徐川沒憋住,一聲短促的嗤笑從鼻腔裏溜了出來。
不過下一秒他就收斂的笑容。
馬卡洛夫的行動非常成功,成功到有些不真實。
莫斯科機場那次還能說得過去,畢竟那混蛋當過一段時間的俄軍指揮官。
天知道他在位時埋了多少暗樁,拉了多少人下水,打通了多少關節。
但這次......這可是在老歐洲的腹地,再加上英倫三島,馬卡洛夫是怎麼打通各個國家關節的。
這麼多人,這麼多點,幾乎分秒不差地同步引爆......
他是怎麼把炸藥,那要命的VX毒氣,還有那批抱着必死決心的死士悄無聲息送進去的?
更邪門的是,歐洲各國那些鼻孔朝天的情報機構,還有北約那號稱覆蓋全球的情報網,這次怎麼跟集體聾了瞎了似的?連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這特麼可不是打遊戲,點個鼠標就能自動尋路、自動補給!
現實裏每一步都是刀尖舔血,每一步都可能撞上巡邏隊、碰上安檢機或者某個警惕的線人!
這些問題讓徐川的指尖無意識地捻着眉心,一股涼氣順着脊椎慢慢爬上來。
“Sir,現在是我們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謝菲爾德像一尊花崗岩雕塑般矗立在新任國防部長寬大的辦公桌前,盡全力把自己鄙夷的視線收回眼底。
老爺子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種久經沙場磨礪出的沉重感。
“我們的盟友正在流血,他們急需明確的信號。我手裏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次襲擊跟莫斯科脫不開關係。”
辦公桌後,那位剛上任一週,顯得過分年輕的國防部長皮特·斯塔德,正背對着他,專注地調整着鏡中映出的那條價值不菲的絲綢領帶。
聽到謝菲爾德的話,斯塔德部長的嘴角似乎若有若無的撇了一下。
“將軍,收起你的那些證據吧,如果這次襲擊是俄國人乾的,那就意味着莫斯科機場是我們的人乾的......”
他轉過身,手臂隨意地在高背椅的靠背上。
“141特遣隊,將軍,如果我沒說錯,這支所謂的“北約祕密特戰單位',是在您主導下建立並運作的吧?”
謝菲爾德用鷹隼一般的眼睛看着對方,冰冷的壓迫感瞬間讓房間裏的空氣凝滯。
斯塔德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竄起,下意識地想後退,但硬生生住了。
不過下一秒,謝菲爾德就垂下了眼皮,“是的,141特遣隊是我在北約系統內建立起來的。
皮特·斯塔德深吸一口氣,彷彿要驅散剛纔那瞬間的心悸。
他往前傾了傾身體,似乎想要施加壓力,“現在,俄國那邊就有一具141特遣隊員的屍體......”
他拉開抽屜,手指在裏面摸索片刻,抽出一份邊緣磨損的藍色文件夾。
“啪”地一聲,隨意地甩在光潔的桌面上。
文件夾滑開一角,露出裏面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和一份帶有俄文印章的文件副本。
“這是俄國大使館今早轉交總統先生的‘初步調查報告’副本......”
斯塔德的聲音冷了下來,手指點了點文件,“總統先生要求我......徹查到底。”
“將軍,我需要141特遣隊所有現役和預備役人員的完整名單。並且,命令他們解除武裝,全體人員原地待命,接受內部審查。
謝菲爾德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部長先生,我們不能因爲敵人的懷疑,就審查我們自己人………………”
皮特.斯塔德帶着一種刻意的,居高臨下的態度擺了擺手。
“將軍,據我所知141的主要成員都是英國人,我必須要提醒你,他們不是我們自己人。
他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兩下,“總統先生的核心訴求,是‘讓美利堅再次偉大......”
他刻意拖長了調子,語氣有些譏諷,“可不是讓搖搖欲墜的‘大嚶帝國’再苟延殘喘一回。”
謝菲爾德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如同戴着一張面具。
眼前這個因爲五角大樓和白宮進行的交易,而上位的白癡爲的根本不是什麼狗屁審查,而是打算削弱他手裏的權利。
原因很簡單,謝菲爾德是堅決反對從阿富漢撤軍的強硬派。
而皮特.斯塔德坐上這個位置的第一件事,就是爲了把美軍從阿富漢帶回來。
兩人立場針鋒相對,幾乎勢同水火,早已是公開的祕密。
皮特.斯塔德似乎很滿意謝菲爾德沉默的反應。
他拉開椅子,慢悠悠地坐了下去,靠在高高的椅背上,抬頭看向依舊矗立如山的將軍,用一種幾乎是通知的口吻繼續說道。
“既然將軍你正好回來了......那就暫時留在弗吉尼亞待命吧。”
謝菲爾德眉頭驟然鎖緊,剛想開口反駁,斯塔德卻不緊不慢地截斷了他。
“總統已經下令,要求所有海外部署的准將(-7)到上將(0-10)軍銜軍官即刻返回本土,參加緊急戰略會議。”
這句話如同重錘猛地砸在謝菲爾德的心口!
·唐尼......他想幹什麼?”
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瞬間鑽入了他的腦海。
‘對所有海外要害崗位的將領......來一輪徹底的清洗嗎?’
巨大的荒謬感和深切的危機感交織着,讓他喉嚨發緊。
饒是他經歷過無數風浪,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順着脊椎竄上來。
‘他是不是瘋了!難道真以爲這樣就能控制住局面?'
謝菲爾德垂在身側的右手,指節在無人注意處猛地收緊,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噼啪聲。
卡塔爾烏代德空軍基地裏。
“錢隊,在莫斯科死的那個人真的是141的隊員嗎?”
蓋茲看着電視上的新聞,尤其是那個所謂美國人的照片放出來之後,他有些不確定的問着普萊斯。
“約瑟夫‧艾倫?我不記得隊員名單中有他。”
普萊斯搖了搖頭,“不,他在名單裏,只不過被謝菲爾德刪掉了。”
這個老傢伙的臉色很不好,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擊斃馬卡洛夫失敗後偏離了軌道。
“他怎麼會出現在那的?”
普萊斯站起身,朝房間外面走去。
“我去找謝菲爾德談談,他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休息室裏或躺着,或站着六七個人。
一直帶着面罩的幽靈低沉的說了一句,“不用去了,謝菲爾德回五角大樓述職,這老傢伙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普萊斯已經拉開的房門,外面是一片沙漠中的土黃色,一陣熱風撲面而來。
幾個美軍士兵圍在附近,不僅交頭接耳,而且視線時而掃過普萊斯。
老頭子的目光約越過他們,在那些悍馬以及裝甲車上,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違和感。
他緩緩的關上了房門,然後表情嚴肅的看向幾個隊員。
“都起來,事情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