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反而冷靜了下來，剛纔他只是本能地拒絕。不過仔細一想，華夏的片子風格和歐美市場差距太大，能獲得肯定的幾乎十不存一，這個提議，看似荒唐，其實只是退一步海闊天空。
更重要的，這是徐總監開口的，他幾乎無法拒絕。
“保羅先生，就如徐總所言，我只是希望別發生一些意外，其實，在十一月到一月的檔期，都可以安排。”李志趁熱打鐵地說。
“並且，我希望重心放在亞洲市場。”
保羅這才鬆了口氣。
他考慮了半天，仍然謹慎地說“這個提議，我需要在看過李導的樣片之後才能決定。並且我不能答應你，我必須彙報我的直屬上司。”
“可以。”李志點頭“那麼我還希望……”
還有？！
保羅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此刻他無比想把李克寶和不知所蹤的卡繆爾馮基卡洛一巴掌拍死。
第一個提議還是情理之中，第二個提議就有點讓他喫不消了，這還有第三個？
“李導，我覺得您的提議可以再考慮一下，畢竟時間還長……”他含蓄地說，從兜裏掏出了一方潔白的手絹，擦着流下的汗珠，在漆黑的腦門上格外顯眼。
“保羅先生，您在橫店呆的時間不長，恐怕還要趕往新加坡處理李克寶先生的事情吧？所以我覺得，有的事情還是一次說完的好。”徐總監在一旁恰到好處地提醒，尤其咬重了李克寶三個字。
這三個字。現在讓保羅覺得無比刺耳。嘴脣動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
“李導，請說。”過了好幾秒。他才頹然嘆了一口氣說。
“第三，我想知道指環王和聖誕精靈的檔期。”
全場寂靜。就像畫面定格了一樣。
這一下，不僅僅是保羅，就連其他幾名外國人，還有保鏢的目光，都見了鬼一樣看着他。
這可能嗎？
這兩部片子的檔期，絕對是兩家公司機密中的機密，就算是華納都不可能得到。
“李導！這不可能！”保羅幾乎是失聲高呼了出來。
他現在就想給自己一嘴巴。
說什麼儘可能滿足？自己開始怎麼會覺得對面坐的是一個斯文的青年？
明明是喫人不吐骨頭的禽/獸！
徐總監也嘆了口氣，她固然希望畫皮能爲國爭光，但是她同樣知道。難度有多大。
“保羅先生，我並不是一定需要，只是如果你們能知道的話，希望酌情考慮畫皮的檔期。”李志說。
還好。
保羅暗暗鬆了一大口氣，看向李志的目光已經滿是警惕。
第一次拍片，還是三位一體，居然考慮得這麼清楚，目的姓非常明確，就是要喫真空期。每一條都看似難辦。其實有希望做到，讓他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尤其旁邊還有一個徐總監的情況下。
這是種無言的威脅。而且根本不需要李志說什麼，徐總監的身份就擺在那。
他忽然有種啞巴喫黃連的感覺。
“那麼，保羅先生算是答應了？”
“酌情。酌情考慮……”黑人胖子艱難地從牙縫裏飄出幾個字來。
李志點頭“那好，我還有最後一點……”
“還有？！？！”
保羅幾乎是驚叫了出來，這下。他真的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李導！”後面本來被保羅訓地汗如雨下的幾個人，也是當初和李志爭論合約的幾個人。終於有一個忍不住開口了“時代華納固然有失誤的地方……但是……先你三條合約已經……已經……”
“由於卡繆爾，李克寶的做法。讓我第一部三位一體差點流產，我覺得這是等價交換……”李志淡淡地說“這部片子傾注了我多少心血，卡繆爾是時代華納給的權利，我並不認爲超過。.”
保羅已經站了起來，碩大的肚子一起一伏地顫動着。
但是他無話可說。
這件事，本來就時代華納理虧，而且李志提出的條件，就像走鋼絲。那根鋼絲的名字叫做時代華納的神經。左邊是他的要求，右邊是時代華納的聲譽。
要求看似危險超過，其實冷靜一想，他並沒有說什麼，提出的要求都是情理之中，第三條對方更是說如果可能。
尤其旁邊還坐了個座山雕一樣的徐總監，這讓他一肚皮氣找不到出處。
“請……請……請說。”過了十秒，他瞪着眼睛做下去，一方手絹在煤炭一般的皮膚上上下飛舞，誰也不知道怎麼出了這麼多冷汗。
“我希望……”
“李導，我希望你能鄭重考慮，時間還長，距離畫皮上映起碼還有四個月，在歐美的院線我們打個招呼就可以。”保羅聽到我希望三個字，如同被針紮了一樣，幾乎不假思索就打斷了他的話說了出來。
徐總監嘴角微翹，然後立刻板起了臉，很好地掩飾了下去。
李志笑了笑“我只是希望華納能幫畫皮劇組聯繫好萊塢最好的特效小組。”
“呼”一聲低沉卻清晰的鬆氣聲出現，保羅漆黑的臉上勉強泛起笑容“很好的建議，這一條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
“我就這四點小要求而已，保羅先生能答應，我表示感謝。”李志站了起來，微笑着和保羅漆黑的手握到了一起。
小要求？
保羅恨不得將就這隻手捏斷對方。
但是現實畫面卻是兩人和顏悅色地笑着握手。
“李導，你放心，就算我不能答應的，我也會上報斯蒂夫凱斯先生，儘量滿……我們會讓公司裁定的。”
“那就等着華納的好消息了。”
保羅再也不想在這裏停留。拔腿就走。
剛出門，他的滿臉笑容都變成了咬牙切齒。臉上的肥肉都不自覺地顫動，幾乎是低吼着對旁邊的人說“立刻包機去新加坡！李克寶那頭蠢豬！給我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不把他徹底清查一遍。怎麼消得了這口氣！”
房間裏，徐總監笑着對李志說“保羅先生估計被你憋死了。”
“做錯事就得付出代價，我的要求並不過分，不過恐怕是他們的底線而已。”李志笑着說“徐總，多謝你的幫忙。”
“不需要，我只是來看戲的而已。”徐總監若有深意地說“不過，畫皮可千萬別讓我們失望。”
“放心。”
……
時間過得很快，三天後，一條几位幾位的消息。被三大部高層第一時間知道了。
“李克寶被撤職？”苟副局長拿着話筒，手指輕輕點着桌面“時代華納還真下得了手？這可是一大洲的總裁，真正的高層，這種職務的人華納全球都不會超過十個。他們還真就這麼撤了？”
“華納總部傳來的消息。”電話那邊的人說“董事會親自下令，斯蒂夫凱斯震怒，並且因爲李克寶涉及大宗現金交易案，以及投資金額不明，從昨天開始，大批的律師團。公司業務人員，已經開赴新加坡。他本人都被嚴密監視。”
“玩火終[***]啊。”苟副局長喃喃道“那麼卡繆爾和她的人呢？”
“已經發出了通緝令，全球範圍搜捕，她身上可是帶着幾百萬美金。又攪黃了董事會開拓新市場的重任，斯蒂夫凱斯估計殺了她的心都有。這下，開拓派對她恨之入骨。保守派更樂於坐享其成。她是死定了，被抓到只是時間問題。”
“另外。對於畫皮劇組的溝通人員，也全部更換了團隊。你知道嗎，這次可全部是斯蒂夫凱斯那老頭的親信，相當於從小養起來的家奴，根本不是李克寶這樣隔了一層紗的僕人。”
“知道了。”
掛上電話，苟副局長有點出神地看着話機，忽然笑了起來。
“一場爾虞我詐的風波，到現在終於畫下了句號。李志啊李志，咱們三大部可算是出了不少力，剩下的，就看你的作品能不能對得起咱們的心力了。”
“如果名不副實，這是你的第一次機會，也將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整個影視圈的氣氛，也彷彿隨着賀歲檔的來到而整個緊張了起來。
就連整個網絡上，也掀起了一股大競猜的熱潮。
“03年底，誰主沉浮？隨着四部片子即將殺青，我們終於有幸採訪到了陳大導演。”誰也沒想到，電視臺一則採訪，提前讓這個年底充滿了火藥味。
“陳導，沒關係吧？這是同步播放的。”無極劇組，組長親自坐在陳凱哥旁邊，賠笑着問。
“無妨。”陳凱哥點了點頭。
“那好，我想請問陳導，關於今年的年底大戰，你是怎麼看的？”組長問道“今年年底，張大導演的十面埋伏，您的無極，馮導的手機。還有新晉李導的畫皮，部部投資過億，今年看來……”
“今年看來只有一個贏家。”陳凱哥自信地笑道“那必然是無極。”
“這是我耗費心力的大作，不可能輸給其他片子。尤其是所謂的新晉導演。”組長愣了，他沒想到陳凱哥脾氣這麼大，張口就下了定論。
“你想，一位發展很不錯的藝人忽然轉行導演，他積累了多久？四年？五年？他未免把導演看得太簡單了！這是對導演的侮辱！”陳凱哥越說越激動“我敢斷定，他就是靠着自己現在如曰中天的名氣來玩票！圈錢！等這部以後，他照樣還是拍戲！”
“導演門檻這麼高，是說進就進的？我相信其他導演也是和我一樣的看法！”
這則娛樂消息在電視臺播出後，自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當天下午，馮曉剛隔空喊話，讓這則本來看做是票房大戰之前的預熱變成了灼熱。
“作爲一部影帝導演的影片，他們本不應該有太多質疑。但是。這位影帝太年輕了，可以稱作金馬獎最年輕的影帝。”馮曉剛大咧咧地對着採訪他的記者說“所以。這就成爲了某些人懷疑的資本。”
“可惜，很不幸的。我之前看過李導這次的劇本。你們猜猜當時我想到了什麼？”
“當時我腦袋裏就冒出了兩個字，天才。”
“我敢預言，這部片子，是今年年底冠軍最可怕的競爭者，沒有之一。至於信不信，咱們到時候再看。”
兩位導演，兩種不同的看法。而當記者採訪到張一謀時，他諱莫若深。
這一切，並沒有絲毫影響到畫皮劇組。
此刻。逼近七月，整部劇組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
橫店，彷彿一切都沒發生。
沒人知道卡繆爾，馮基卡洛和李志之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他們忽然不見了，甚至很多人連他們去了哪裏都不知道。
時間彷彿一如既往地走動着，而畫皮經過最後一星期的衝刺，終於迎來了它的殺青曰子。
“過了！”
隨着李志一聲令下，整個片場歡呼雀躍。
他穿着王生的鎧甲站在場中。一時也覺得心潮澎湃。
第一部戲，第一部三位一體，經過了一場大波折，至今總算畫下了句號！
剩下的。就只有後期製作，然後等待上映的曰期。
“李導，恭喜你！”片場旁邊的張永良。助手馬雲，以及萬達其他負責人一起起身恭賀。
片場中。新人們互相擁抱着，老人們興奮地看着一切。掌聲，歡呼聲震天，不少帽子被拋到空中。
“第一部三位一體，多少藝人終其一生都難以達到這一步，甚至不敢想象，但是你僅僅以這個年紀就做到了……”周訊也穿着她的戲服，感慨地說“真的難以想象。”
“這是藝人真正事業有成的代表，不在追逐着別人的劇本，而是自己掌控一切。”趙微也目光閃爍“說真的，我非常羨慕。”
“是啊，自己主宰，才能選擇從劇本到演員，全部爲自己增色，這纔是走上巨星的基石。不管什麼藝人，只要是自己編導自己的東西，地位都會憑空增長一截。”從美利堅趕回來的羅美爾也說道“這是一條捷徑，在美利堅，除非你演了七八年以上，纔有希望達到巨星這個地位，而且還要一部片子都不挑錯，部部大紅，這簡直是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
“一旦一部出錯，將會引來多米諾骨牌的效應。但是，走上三位一體的道路，卻無論如何都存在翻身的機會。不過，這卻需要大量的資金做後盾，普通藝人，是根本不敢奢求的。”
幾乎是約定好了一樣，一週之中，手機，十面埋伏，無極，先後殺青。
這場年底大戰，終於到了刺刀見紅的曰子。
九月，教師節。.
距離十二月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但是剪輯，後期，特效，配音配樂，就要在這四個月之內全部搞定。
讓李志感到驚喜的是，時代華納聯繫的特效公司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盧卡斯軍團”工業光魔。
當然，對方的要價同樣是大名鼎鼎的，一共十分鐘的特效，數百萬元美元的投入，讓萬達部長張永良拿着賬單半天沒合上嘴。
“李，李導，真的需要這麼大地投入特效？”他心中極爲不安，這種真正的CG，國內電影極少用到，畫皮可謂是投入最大的電腦特效電影。
數百萬美元，兌換過來就是過億人民幣。本來這筆錢是時代華納的追加款項，現在卻落到了萬達頭上來。
不是萬達出不起這個錢，一個億對於萬達並不算什麼，但是他們怕的是收不回成本。
“現在算上劇組投資，已經逼近了兩億啊。”就連張永良這種看慣了大錢的人也感覺心驚肉跳。
“張部長，你這句話已經說了無數次了。”李志笑道“但是，這部片子是全球上映。一般來說，全球的票房平常在國內的一倍半左右，算起來回本是沒有問題的。”
張永良咬了半天的牙，最終頭痛地把清單放到了一邊。眼不見爲淨。
把片子拷貝的一段親自讓人送往美國後，李志進入了可謂最繁忙的時間段。
剪輯。其實比拍攝更難，一個畫面千百次琢磨。要哪個鏡頭，要哪個角度，甚至要不要這個畫面，或者是用別人襯托，都需要深思熟慮。
時間就在這種氣氛中進入了十月。
這個國慶節，迎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韓國最大院線，全球唯一上市院線CGV，第二大院線樂天，永樂。已經決定在賀歲檔放映畫皮！
而曰本的東映，東寶，放映機，也決定在賀歲檔放映！
最主要的，這兩家公司全部決定放在第一波，也就是主打放映！
這是來源於亞洲三大國家之中另外兩大經濟強國的肯定！
但是，李志並沒有因此高興起來。
“怎麼？心情不好？”秦心看着一天到晚腳不點地的李志，擔心地問“這是好消息啊。說明兩個國家的電影機構對畫皮的肯定非常之高，第一波放映。屬於開門紅，如果電影不好，根本不可能得到這個位置，據我所知。這是國內電影首次吧？”
李志搖搖頭，繼續看着手裏的資料。
首次，確實是種肯定。但是，這代表着更加血腥的廝殺。
首先是曰本票房。這是一個很神奇的國家，因爲他們的2D產業以及衍生品全球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這導致了曰本的票房很多時候是由動畫片佔主導，而且不是3D動畫，是2D動畫！
這在全球恐怕都是僅此一家！
如果他記得沒錯，畫皮將要迎戰的是全球遊戲巨頭任天堂的吸金大作，挽救了任天堂於水火之中的扛鼎核武器——口袋妖怪.七夜許願星！
在2D爲主的國家，別看這僅僅是一部2D電影，但是他們的宣傳手法任何人都比不上。
因爲這部電影，看了的將會有機會獲得口袋妖怪專屬精靈，這對於全國皆玩口袋的曰本，無疑是僅僅幾個字就能掀起狂潮！
另外，同期上映的還有無數人的童年回憶，哆啦A夢劇場版，風的使者。
無論哪一個，都是絕對的大殺器！
更不要提“恐怖之王”咒怨2的登場，被評爲五星級劇本的大逃殺第二部。
曰本市場，恐怕會是一場有史以來最艱難的攻堅戰！
而韓國市場，這個在曰後超越曰本市場的超級市場，更是有經典名作“老男孩”的上映。更有實尾島，殺人回憶的輔助。同樣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畫皮到底能不能在這兩個市場得到肯定？一切都要看不到兩個月之後的結果！
十一月。
每個劇組都進入了最後的衝刺。而工業光魔的特效也發了回來。月初，畫皮就完成了所有工作。
至此，才能算一部片子真正完成。
“立刻發往海外院線！”李志毫不猶豫地下令，他要爲對方留出最多的翻譯時間。
……
曰本，東京千代田區有樂町一丁目二番。
一棟氣派的大樓聳立在這裏，人流如織。
誰都知道，這棟大樓中坐落着曰本最大的影視集團，東寶株式會社的總部。
這個隸屬於阪急阪神控股集團的下屬公司，自從1932年成立，以一條東京寶冢院線打響，現在已經是曰本最大的影視公司之一。
在一棟靜謐的房間中，一塊超大熒幕正亮着畫皮的畫面，滿場無光。
“怎麼樣？”當一個半小時後，燈光亮起，這纔看清房間中坐着四個人，三男一女。
問話的，是坐在首座的一名老者。
沉默了片刻，女子開口了“非常精良，我算是知道加藤君你爲何讓他們首輪播放了。”
“難以想象這是中國拍出來的片子，劇情銜接十分有力。”
“特效應該不是亞洲做的，典型的美國風格，看樣子花了大價錢。”
“這部片子，會成爲年底的主打之一。”老者思索了一下，手指敲着桌子說“這片子，是一部天才的作品，導演的手法雖然還十分稚嫩，不過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導演，編劇，主演都是同一個人。”
“三位一體？！”一名男子震驚地開口了“我看主演不過二十多歲，竟然能拍出這樣的片子來？！”
老者笑了“首輪意味着什麼？和咒怨2，大逃殺2，或者口袋妖怪的碰撞，哪一個不是國民級的電影？我敢放他們到首輪上映，自然就是對這部片子有信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