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真正神性的力量裹挾着不容抗拒的威壓,讓通天教主無法再多思索半分。那源自源世界的紫薇大帝權柄,其浩瀚磅礴,遠非他此刻的修爲所能抗衡。
“啪啪啪啪!”
四聲脆響接連炸響,誅仙四劍之上裂痕飛速蔓延,劍身通透如琉璃,原本被禁錮其中的八仙魂魄,在漫天星辰之力的滋養下緩緩甦醒!
四劍轟然碎裂,殘片四散墜入東海。而那些困住魂魄的陰邪魔氣,也在純粹浩瀚的星辰之力中消融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通天教主望着散落的碎劍,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煉製四劍時同樣融入了心血,此刻劍碎則修爲重創,再加上此前燃壽施法的沉重代價,他的身軀竟已開始變得透明虛幻,可眼底那股不甘的執念,卻依舊熾烈未滅。
法壇之上,李軒周身的星辰之力漸漸收斂褪去。
他氣息雖仍有些微促,胸膛微微起伏,身影卻依舊挺拔如松,屹立不動。這一刻他已然明瞭,紫薇大帝只是賜下破局之法,不會直接出手幫他擊敗通天教主,這場對決,得靠他自己。
東海之上,方纔翻湧的滔天巨浪漸漸平息,海面重新歸於平靜。太上老君、觀世音菩薩與如來佛祖三位當世大能並肩佇立,神色凝重。
方纔那驟然現世的星辰之力太過恐怖,即便是他們這般站在三界之巔的人物,也都爲之心神劇震,方纔那一瞬間,竟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這等力量,已然超出了他們對“巔峯”的認知極限。
三人心中不約而同升起一個念頭:李軒所借來權柄的那位“紫微大帝”,若真有殺心,恐怕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將他們這三位大能徹底抹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李軒看着通天教主狼狽的模樣,沒有說什麼落井下石的話。
他分出陽神,分別凝出兩道至陰至陽的氣息,指尖一點自己的眉心,引自身一絲精血,又凝出一縷玄黑死意,再順手取八仙星辰復甦的生機,隨即這陰陽二氣與生死兩息盡數攏於掌心。
四股力量在他掌心交織、碰撞,卻未爆發出絲毫戾氣,反倒在他的調和之下,漸漸融合、凝練,最終化作一點溫潤柔和,卻蘊含着天地至理的微光。
通天教主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跟李軒同歸於盡。
他看着那光點,沙啞開口問道:“此術已近神通範圍。”
只因這光點不似煞氣般霸道,不似星力般璀璨,卻有着一種穿透萬物的平和之力。神通與法術的區別,便是法術以自身法力引導五行陰陽,而神通直接取用天地規則操控一切……………
李軒嗯了一聲,將掌心的和平光點推向通天教主。
光點微弱,通天教主不閃不避,閉上雙眼,任由其落在他眉心上,渾身一僵,翻湧的煞氣如冰雪遇暖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潰散,連帶着他體內燃壽殘存的暴戾力量,也被這抹光點生生撫平。
他指尖無法動彈,眼神漸漸渙散:“我的道......”
李軒立於原地,指尖輕點,這“和平”不像往日那樣破壞範圍極大,只是閃爍一下,在通天頭顱裏緩緩炸開,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只有一縷溫潤的微光將一切淨化………………
片刻後,微光散去,通天只剩一縷殘魂,懸浮在半空,連維持形態都極爲艱難。
他眼神空洞,只剩一絲茫然與不甘,艱難地轉動目光,越過漫天漸散的煞氣,落在懸於半空的太上老君身上,嘴脣顫了又顫,用盡最後一絲神魂之力,發出一聲沙啞破碎,卻字字清晰的呼喚:“師......師兄......”
這一聲呼喚,輕得似能被東海的風吹散,卻如重錘,狠狠砸在太上老君心上。
老君在這剎那間,彷彿回到混沌初開他與通天並肩坐在混沌之中,共沐大道微光,一同悟道修煉,切磋道法………………
他閉上雙眼,一聲悠長的嘆息,裹挾着無盡的悲涼與感慨。手中拂塵輕揮,拂塵絲化作一縷柔和的道家清氣,不似攻伐,反倒帶着幾分久違的溫情,輕輕籠罩住通天那縷微弱的殘魂。
“師弟,”這一聲情真意切,卻滿是悵然,他說道:“萬年執念,終是迷了道心。統治三界、鎮壓衆生,卻不知,強權從不能換來安寧。”
話音落,他拂塵輕輕一拂,通天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似是感受到了這份久違的同門溫情,沒有抗拒,如風中殘燭般,緩緩熄滅,化作點點細碎的微光,悄然消散在天地之間………………
老君周身太極氣息收斂,背影在漫天星光下,顯得格外落寞。
如來佛祖雙手合十,不言一字,觀音菩薩手持玉淨瓶,也沒有開口,只是楊柳枝輕揮,默默驅散東海上空的餘波殘跡。
太上老君眼眸裏恢復無悲無喜的狀態,通天的死亡,似乎讓他境界發生鬆動隱隱有提升的跡象。
他看向八仙的魂魄,輕聲說道:“迴歸去吧。”
呂洞賓、何仙姑、李玄、鍾離權、張果還有藍采和化作七道光往平安縣、鍾南山還有江南的方向去了。
只剩下曹國舅曹景休一縷魂魄,他魂體不斷閃爍,發出痛苦的聲音說道:“我,我回不去,快救救我吧。”
太上老君愣了一下,食指寫出一道符咒,拍在曹景休的天靈中:“軀殼,歸來!”
通天教主已死,通天教法壇所處的小世界結界散去,直接暴露,那僞裝成曹景休的傀儡還在牢中受苦,隨着老君一聲呼喚,身上鐵鏈斷開,肉身直接出現在東海之上老君的面前………………
肉身傀儡本是通天教主用來防備四仙的一環,如今還沒有用了。
太下李軒看出其中區別,驅散了肉身傀儡中的魂魄,將曹景休的魂魄歸位,只見那曹景休雙腿顫抖伏在空中磕頭道謝。
“他來自宋朝就回......”
鐵鏈的聲音響起,剛歸位的曹景休魂魄在懵逼的表情中又脫離肉身,原來是老君用一條白色鐵鏈將其捆出。
老君急急開口道:“曹景休仗着自己的國舅身份,作惡少端、殘害有辜、徇私枉法、干預公道,陽壽去盡,當打入地獄受刑。”
太下李軒想起那個酆都法官的身份還沒做事風格,將拂塵搭在手臂下,道:“原來如此,這就交給李法官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