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的聲音很着急,聽清楚聲音的內容,顧毅猛地撲向地圖,同時,站在他旁邊的軍官,也在第一時間,將衛星同步的數據,以及冷雲同步的視頻放到顧毅面前。
14寸的電腦屏幕上,林易的鏡頭正對着一堆動力外骨骼,而這些動力外骨骼正載歌載舞,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舉辦那達慕大會一樣。
就在這時,正在拍攝視頻的林易突然將鏡頭對準自己,將面罩打開,露出面罩下的臉,緊接着就是一個溫和的微笑。
顧毅皺起眉頭,正準備好奇他爲什麼要這麼做,一句話從視頻裏傳了出來:
“顧政委,感覺怎麼樣?”
伴隨着話語,在周圍遊蕩的那些動力外骨骼慢慢來到林易面前,隨後面罩打開,裏面空蕩蕩的。
沒有人!
展示完面罩內部,動力外骨骼面罩又再次合上,合上面罩,動力外骨骼並沒有繼續開展那個所謂的活動,而是齊刷刷調轉方向,朝着東方快速前進。
看見這一幕,顧毅一巴掌拍到自己腦袋上,他犯了一個很典型的經驗錯誤。
特種作戰團的人,是從全國各地的精銳中挑選出來的,本身就是精銳中的精銳,即便不依靠動力外骨骼,他們也比這個世界上99%的軍隊要強。
但是,因爲他們對外展示的形象一直都是以動力外骨骼爲主,所以自己纔會犯經驗錯誤,覺得這些人必須要依靠動力外骨骼。
自己可真是……………
又抬手敲了敲自己腦袋,顧毅目光從電腦上挪開,重新回到地圖面前,手指按住地圖,對一旁的通訊兵吩咐:
“讓三團前出,立刻對他們完成合圍。”
“讓衛星時刻跟蹤這些動力外骨骼的動靜,同時告訴前線,讓我們的裝甲營傾巢出動,一定要趕在這些動力外骨骼支援他們之前,把特種作戰團全部幹掉。”
“他們沒有重火力,我們更佔優勢!”
一條接一條的指令從他口中說出,又通過通訊員傳遞到前線。
前線。
藍軍一團團長的電話還沒打完,他旁邊的電話裏就傳來了三營長的呼喊:
“團長,這幫傢伙是牲口,跑起來太快了,而且他們跳得好他媽高!”
“我們的陣地.....”
“陣地已經丟失!”
在電話裏聽到三營長的呼喊,藍軍旅一團團長趕緊拿起望遠鏡,跑到地下工事的瞭望口,從瞭望口看向三營方向。
這不看不要緊,這一看,藍軍旅的一團長就嚇了一跳。
他們口袋陣的位置,在當地叫做德日呼都格。
這個地方,南邊是延綿幾十公裏的陡峭山脈,北邊,是和蒙古國的邊境。
而邊境線和山脈在盡頭交錯,形成一個平坦的三角形。
特種作戰團沿着邊境線走,就必然要經過這裏。
而三營所在的位置,就在這個三角形的入口,只要對方進入這個三角形,三營就可以出擊,和一營二營一起,把對方堵在這個三角缺口,至於三角形的另一端,有二團在。
兩個團4000多人,加上大量的武器裝備,可以輕輕鬆鬆把他們堵死在這裏。
可是現在,三營所在的那個陡峭的山坡上,特種作戰團的那羣人,端着槍,像猴子一樣在山坡上跳來跳去。
完全無視了近乎30度的山坡,以及山坡上的那些亂石堆。
三營構築的那些防禦工事,原本是用來防禦這些人的攻擊,可是現在,這些防禦工事反而限制了三營的活動。
特種作戰團的人迅速將這些防禦工事切割,分離,然後逐個擊破。
這一幕落入眼睛,一團長目眥欲裂,他兩隻手抓住望遠鏡,頭也不回地喊道:“讓二營調兩個連衝上去,把陣地給我奪回來,還有,炮兵連做好準備!”
通訊兵將他的新指令下達,兩三分鐘的功夫,二營的兩個連就出現在他望遠鏡裏。
然而,就在這兩個連的士兵即將加入戰場時,一陣火光從他們右前方閃出,緊接着這些士兵頭上就冒起了綠煙。
那是被擊斃的信號。
一團長拿着望遠鏡迅速搜索,這一搜索,他才發現特種作戰團的一支小股部隊,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繞到了他們的增援線上,開始了圍點打援。
“這幫牲口!”
望遠鏡放下,一團長回到電話面前,將電話打到三營長手裏:
“你們還有多少人?現在能不能撤走?”
接電話的不是三營長,而是三營的指導員,對方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道:
“報告團長,一營長剛剛已經帶着營部加入了戰鬥。”
“另外,特種作戰團已經對我們完成了合圍,我們幾乎沒有逃跑的可能了。”
“所以!”
“開炮吧!”
“我們會贏的!”
三營指導員的聲音裏透着深深的無奈,而那無奈的聲音,讓一團長只能無聲地回應。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邊就傳來了一陣槍聲,在槍聲中,話筒掉落在地的聲音傳來,就在一團長準備掛電話時,聽筒裏傳來了另外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你好,這裏是特種作戰團-營指導員,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
聲音聽起來很年輕,讓一團長想起了自己的過往,更想起了三營的那些人。
他沒有選擇掛電話,而是扭過頭,對一旁的通訊員喊道:
“呼叫旅部,請求使用戰術核打擊!”
核打擊三個字一出,電話對面的年輕人立馬就急了:“你tnd玩不起!”
“當時在草原上演習,我們tmd剛下車,你們就拿核彈炸我們!”
“老子千裏迢迢跑過來,一槍沒開直接回家,回去就挨訓。”
“你們現在又搞是吧?”
“有意思嗎?”
聽見對面的人着急,一團長心頭的陰霾散去不少,他用略顯得意的聲音向對方說道:
“那沒辦法,我們有核彈,有核彈不用那是傻子。”
“而且我們錯誤的估計了你們的戰鬥力,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認知錯誤,但這種認知錯誤,以後我們都不會犯了。”
“這一次演習結束,我們藍軍旅上上下下都會檢討,並且把你們的威脅等級向上調整,調整到最高級。’
“謝謝你們!”
他這邊才說完,旁邊那臺電話裏面就傳來了顧毅的聲音:
“允許使用戰術核打擊!”
這邊話音剛落,三營的陣地上,收到核打擊信號,正準備跑路的特種作戰團一營耳機裏就響起了一陣聲音。
“藍軍旅一團申請使用戰術核打擊,戰術核彈當量20萬噸,完整覆蓋三營陣地。”
“你部全員陣亡!”
聽到這樣一條指令,正瘋狂向外跑路的一營戰士停住腳步,齊刷刷抬頭看向天空,過了一會兒,一個戰士看向旁邊的指導員:
“指導員,你之前參與過演習嗎?”
“參與過!”指導員掰起手指頭,開始給自己的戰士細數藍軍旅乾的好事:
“我們被他們用核彈炸過,用毒氣彈炸過,用地雷炸過!”
“甚至他們還黑進過我們的導彈,用我們的導彈炸過我們。”
“除了這些爆炸的,他們還會控制檯風,控制暴雨,控製冰雹。”
“一分鐘前我們還在煎熬,一分鐘之後我們就迎來了瓢潑大雨。”
“總而言之,藍軍旅就是這樣不講道理。”
“就這樣吧!”
“接下來就看團長,一營和二營那邊了,如果他們都指望不上,那我們就只能看林參謀能不能以一己之力,扭轉敗局了。”
他滿臉可惜地摘下帽子,往旁邊的石頭上一坐,想抽支菸解一下煩悶,可手伸到兜裏,兜裏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想扯根草塞進嘴裏叼着,又發現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草都沒有。
“孃的!”
罵了一句,特種作戰團一營指導員走進藍軍旅三營防禦工事,在營指揮部裏找到一個筆記本,從筆記本上扯下一張紙,捲成一根塞進嘴裏叼着。
見到他的動作,藍軍旅三營營長笑着湊上來:
“怎麼樣,被核彈炸了的感覺如何?”
“習慣了,還有,你現在是個死人,不要說話!”
特種作戰團一營指導員不想說話,轉頭就叼着他自制的“捲菸”,要去外面看風景,但藍軍旅三營營長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聊聊嘛!”
“我記得你們好像有2000多個人,你該不會就只帶了一個連過來吧?”
“能不能聊聊你們剩下的人去哪裏了?”
“該不會是打算翻過旁邊這座山,從後面包抄吧?”
“這山上光禿禿的,可沒那麼好......”
特種作戰團-營指導員回頭,直接捂住這個碎嘴子,把他拖到一邊,“閉嘴!”
“人都死了,哪還有那麼多話呢?說那麼多,還不如討論一下晚上喫什麼,話說你們的食堂怎麼樣?晚上我們想去你們那裏喫一頓!”
“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趕緊,打電話讓你們後面的人送飯上來,跑了那麼遠,都快餓死球了。
“那我去打電話!”
藍軍旅三營營長回到營指揮部,將電話打到後方,讓後方送飯菜到陣地。
一團的指揮部,得到後勤連隊的彙報,一團長臉皮狠狠抽動幾下,在電話裏同意了這件事。
轉過頭,他又撥通了二團的電話:“三營這邊的戰鬥結束了,用核彈結束的。”
“這幫人很猛,另外,根據三營反饋的信息,他們人數非常不對勁。”
“攻擊三營營地的只有300來人,我懷疑剩下的人都進山了,準備從山裏包抄我們的後路。”
“我會讓偵察連的人進山,尋找蛛絲馬跡。”
“你們二團要當心!”
叮囑完二團,一團長將手中能派出去的偵察部隊都派了出去。
可是,特種作戰團的那幫人就好像失蹤了一樣,完全找不到蹤跡。
不死心的他回到地圖前,把之前收到的那些信息全部整理好,一份一份重新翻閱,想要從這些信息裏找出蛛絲馬跡。
就在他查找蛛絲馬跡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來自政委顧毅的電話。
剛一接通,他就聽到了一個離譜的消息:
“前線指揮部遭遇攻擊,是1000多臺動力外骨骼,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
“我這邊將三團回調!”
“你們要小心!"
搞清楚這個消息,一團長頭炸了。
他飛撲到地圖前,拿起記號筆,在地圖上不停地標註,標註了半天,他也沒搞清楚這些動力外骨骼是從哪裏來的。
研究了幾分鐘,他把記號筆往地圖上一拍,拿起電話呼叫剩下的兩個營: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前線指揮部遭遇攻擊,三團已經回援,我懷疑他們會趁機攻擊你們,一定要做好準備。”
指令下達,一團長撿起記號筆,開始利用已知信息,猜測特種作戰團大概所處的位置。
與此同時,在他們南方5公裏的山裏,塞達爾帶着二營的人,躲在巖石峭壁的縫隙裏,看着天空的太陽發呆。
一直等到太陽西沉,天色逐漸變暗,這羣人才從巖石縫隙裏鑽出,掏出手電,打開地圖,塞達爾手指地圖上的標記:
“下午的消息,三個營長帶走的那些動力外骨骼,已經穿過沙漠,成功穿到了藍軍旅前線指揮部後方。”
“正在攻擊他們的前線指揮部。”
“他們前線指揮部距離我們太遠,和我們沒關係,和我們有關係的是這兩個點。”
“這兩個地方,是藍軍旅一團一營和二營的位置。”
“白天我們一營發起攻擊,成功拖走了他們的三營和二營部分兵力。”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藍軍旅一團一營和二營幹掉,然後把一團長抓到。”
“現在,出發!”
“傳令兵,小跑前進,去找到三營,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把藍軍旅二團攔住,讓他們相信我們的主力都在這裏。”
“吸引他們的主力前來攻打,打一晚上,等到明天早上,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一切都晚了!”
得到指令,傳令兵轉身,沿着山谷一路狂奔,往更東邊的三營追去。
等傳令兵消失不見,塞達爾大手一揮,他身後的二營戰士把槍往背上一甩,開始攀爬面前的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