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上次魔怔, 畢竟沒出什麼事情, 說起來也不過是一件小事,原本也傳不到外頭去。
可榮國府現在都還在守孝, 史氏這個當婆婆的驟然把王氏送到了家廟裏去跪經。因爲也沒人嚇了禁口令, 這有心人一詢問也就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更何況, 賈敏還是榮國府最受寵的姑奶奶,早在史氏把王氏送到家廟去,賈敏便知道了。
賈敏此來除了辭行, 也有想着勸顧悕之防備好二房, 倒不如與賈赦說好,早早的分了家纔好。
“就算是無心之言, 她王氏既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可見平日裏就看瑚兒和璉兒多有不順眼。”賈敏看王氏不順眼,連嫂子也不叫了,直接就是一口一個王氏。
賈敏與史氏講完話以後,特意又說與顧悕之有私房話要說, 特意又拉着顧悕之兩個一道往慢悠悠的往東院走去。
賈敏未出閣前就與顧悕之兩個姑嫂關係十分的好,所以史氏倒也沒說什麼, 只讓兩人說悄悄話去。
在兩個兄長裏頭,賈敏自然更是敬佩早早就中了進士的賈赦, 對一直考不中功名卻自視甚高的賈政沒什麼好感。
而賈敏與王氏又是早就有舊怨,這大房和二房中賈敏自然是更偏袒大房一點。更何況,賈瑚和賈璉兩個當兄長的,對她家的兩個孩子也頗有照顧, 得了好喫的好玩的,都會往林家送一份。
因此出了這種事情,賈敏自然是想勸着史氏和賈代善早早把賈政那一房分出去,以免把二房的心給養大了,到時候做出些什麼來可就不好了。
只是賈敏還未開口就被顧悕之扯了扯袖子阻止了,這會兒無人,賈敏自然是要問一問顧悕之爲何阻止她。
“太太和老爺尚在,斷沒有分家的道理。”顧悕之自然也是想把這兩禍害分出去的,省的到時候再招來一塊破石頭。
可如今風俗就是如此,父母都在的,哪有就分家的。就算有,賈代善和史氏也都是不會同意的。
就在把王氏送到家廟裏去那一日,賈赦就去賈代善的書房跟賈代善談了好久。
在紅樓研究裏,有不少觀點說是賈瑚的死與王夫人有不小的關係,賈赦也自然是擔心。
可現如今賈瑚和賈璉完全沒有出事,整個事件不過是王氏一次瘋魔的胡咧咧。再加上賈政又是個白身,要是分出去,那就真跟平常百姓人家無異了。
更何況,王氏現如今已經被史氏下狠手送到了家廟。榮國府裏又是顧悕之管着家,二房完全是沒有下手的地方。
賈代善也是知道賈政的,要說背地裏抱怨幾句次子不易,這肯定是有的,但要說想下手做什麼,以賈政的膽量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此,哪怕是賈赦說出了日後家產他與賈政五五分成,也沒讓賈代善鬆口分家。
“又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人家。”賈敏小聲嘀咕了一句。
先如今在林家,賈敏上頭不過林母一個婆婆,又因爲賈敏進門就給林母生了兩個大胖孫子,一舉打破了林家多代單傳,林母待賈敏更是與親閨女無異,林海尚且要靠後站,賈敏也越發活潑了些。
“你也別去勸老爺和太太,那頭要真有什麼想法,我自會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顧悕之好歹還背靠着紅包羣呢,要不是顧及着賈赦,顧悕之有的是法子讓賈政和王氏灰溜溜分出去。
倒是賈敏這邊,出嫁的姑奶奶再回過頭來管孃家兄弟分不分家,到底不是個好聽的名聲。
顧悕之也知道,無論是爲着賈家的名聲,還是王家的名聲,王氏不可能一直待在家廟裏,王氏再回來也不過是時間的長短。
雖然王氏與孃家的關係不好,王家也絕不可能幫着王氏來害瑚哥兒和璉哥兒。王氏就算是回到府裏也沒幾個心腹手下可以用。
但是顧悕之那一日是親眼見到王氏眼底的瘋狂的,自然是要防着萬一。
顧悕之先是同賈赦兩個篩了一遍賈瑚和賈璉身邊的人。瑚璉的身邊人基本上不是顧家的家生子就是賈家的家生子,都是可以放心用的。
但是顧悕之還是把那些看起來不太老實得都放出去了。
又照着凌曦說得法子親手在兩塊玉佩上刻了防禦陣,有了這防禦陣至少在這一界裏是沒什麼人能傷到這兩兄弟的。
又有阿綠友情贊助了幾顆喫了能百毒不侵的果子。
這準備也算得上是萬無一失了。
果然,賈敏既知道了王氏被送到了家廟,京城裏的不少人家也都知道了,那王家也是肯定知道了的。
王氏雖說是打着給去世的徐老夫人跪經的旗號去的,可這早不去晚不去的,偏偏在徐老夫人都過世了一年多纔去,這不是擺明了有貓膩麼。
王氏雖然傷了父母的心,但怎麼着都不能讓王氏把整個王家的姑孃的名聲都敗壞了。
遠得不說,王氏的兩個兄長膝下就都有閨女,有個婆家被送到家廟的姑姑能是個多麼好聽的名聲麼。
所以王家在觀望了幾日以後,還是決定上門了。
主要是王氏沒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來,王鑫跟賈代善又是相識多年,賈代善礙於面子也只得選擇吩咐把王氏接回來了。
可史氏卻是死咬着不肯同意,在史氏看來,她的小兒子是不會有錯的,大孫子更是不會有錯的。
可現在大房和二房勢同水火,在史氏看來,就是王氏這個攪家精硬生生的挑撥了賈赦和賈政兩兄弟的關係。
這種攪家精能就這麼放回來?這是要讓整個榮國府亂起來麼。要是讓王氏覺着無論鬧出什麼,讓孃家上門就都能解決,那以後榮國府還不是得讓王氏來當這個家。
兒媳婦本來就是史氏該管的範疇,見史氏堅持,賈代善也不好直接就越過了史氏把王氏給放回來。
賈珠要去宮裏讀書,這是寄宿制的,畢竟宮裏頭離各個王府的距離也不近,總不能讓皇孫們也像他們爹似的天沒亮就忘宮裏頭跑。
反正今上的兒子們也都出宮建府了,正好騰出了地方給孫子和孫子的伴讀們住。皇帝還規定了,每一旬放一天假,可以出宮見見親人順便玩一玩。
既然是寄宿制的,那就好歹得給賈珠準備了行李,雖說這些宮裏頭也是有的。但賈珠跟的那位皇孫就不是什麼受寵的人,更不用說賈珠這個當伴讀的了,踩高捧低也是宮裏常有的事情。
王氏不在,這事也就只有史氏這個當祖母的和顧悕之這個當伯母的來收拾。史氏向來是覺着誰好就眼裏只有誰的。
這會兒史氏正覺得她的小乖乖瑚哥兒受了驚嚇要補貼瑚哥兒呢,就連璉哥兒都是順帶的,更何況賈珠這個向來不入史氏眼的。
顧悕之倒是也沒有什麼趁機報復的想法,無論王氏做什麼,賈珠這個英年早逝的總是沒什麼關係的。
顧悕之還特意派了人雍王府向顧悕之打聽了打聽,她們家兩個帶了什麼。
好歹顧悅之也是皇家人到底比她們兩眼一蒙的要好些。最後,顧悕之對比顧家給硯哥兒收拾的,替珠哥兒收拾了一份。
賈代善倒是又對顧悕之這個兒媳婦高看了幾分,他不插手珠哥兒行李的事情,也有幾分想要看看大房的態度。
會不會因爲王氏而對二房起了什麼嫌隙,要是真是如此,那他也得替賈政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多考慮幾分。再不爭氣也是自己兒子不是。
這麼一想,賈代善也突然覺得他跟皇帝實在是同病相憐。
想到皇帝,賈代善也就考慮着要跟史氏說道說道把王氏接回來的事情了。
好歹珠哥兒要進宮了,當的又是這麼一個身份尷尬的皇孫的伴讀。說不受寵吧,這爹孃都還圈着呢,說受寵吧,這次皇帝把皇孫們都接進宮讀書還都是這位的功勞呢。
賈代善想着,這樣的人,心性必然會敏感些。雖說把王氏送到家廟去,並不是因爲賈珠當了這位的伴讀,賈家厭棄了賈珠和他的生母,可這位皇孫可不一定會不會這麼想。
這位皇孫在皇帝那裏又有些份量,到底怠慢不得,更何況,現在也不是賈家與王家交惡的時候。
只得委屈了大房,先把王氏接回來再說。實在不行,就在府裏頭直接修一個小庵堂,把王氏送進去。
這麼想着,賈代善又覺得,也該給大孫子添上幾個會點武的小廝了。
這次賈代善再提起要接了王氏回來,史氏倒也沒反對,不過,等史氏派人去接王氏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賈珠要進宮的時候。
王氏硬生生的沒見到心心念唸的兒子,正難受着,史氏又派人送來了一大疊的經書。既然不能讓王氏待家廟,這在府裏頭抄經書總可以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有隨機紅包哦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