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事業起源地,現在又是侵蝕交匯點,他在江城待了這麼久,怎麼沒發現它有這麼特殊呢。
“嗯……………”陳玄假裝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他發現了,當自己無法參與話題時,旁敲側擊絕對是件費力不討好的事,與其費盡心機去引導對方的心聲,不如什麼也不說,就站在她身邊做一個沉默的傾聽者。
「可惜這些人應該已經入土了......」
「......按博士的說法,維限機關本有機會爭取到這些能力者。如果不是早期決策的失誤,福音會也不會這麼快發展起來。」
不一會兒,陳玄就感應到了時斷時續的聲音。
在沉默的間隙,這些“低語”反倒變得更清晰了。
「也不知道他最後會不會跟我走,這麼有天賦的能力者,如今已不多見了。可若是他決定留在江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能怪他運氣不好。」
「這座城市註定要隨着巡天者一起毀滅,到時候無人能倖存下來。」
「趁現在城市還在,再多看一會兒吧,畢竟以後就只能從數據庫中回顧江城了。」
陳玄眼睛微微瞪大。
城市......會隨巡天者一起毀滅?
這纔是他們對自己的計劃避而不談的真正原因?
林晴還真沒猜錯!
機關把仲裁庭能力者空投下來,又主動提出幫助火線樂隊,背地裏果然另有隱情——即使過去快一個世紀,助人爲樂對機關來說依舊是個陌生的活計。
“這就是我沒法加入你們的原因。”陳玄輕嘆一口氣,摘下雙手手套。
“你說什麼?”不由得一驚,轉過身來。
她看到對方朝自己舉起右手。
一股奇怪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她彷彿覺得自己的五官突然發生了變化,比如本應該遲鈍的皮膚變得無比敏感,反應迅速的神經卻失去了原有的響應速度。這種變化十分微妙,以至於她腦袋裏一時充滿了迷茫。
直到凜目光下移時,才意識到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驚愕的發現,自己的雙腳居然和混凝土地面糅合在一起!更準確一點說,她的腳像蠟燭一樣融化了,血肉從蜷縮的皮膚下翻出,變成了新的表皮。每當有風沙吹過,這些鮮紅的肌肉就會傳來一陣陣輕微刺痛,以至於讓她產
生了自己突然變敏感的錯覺。
這個能力......何等熟悉!
幾乎每一位執行任務的機關幹員都會被多次強調,一旦發現此能力的使用者,必須立刻向總部報告。
哪怕從時間角度來說,對方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但這條規則也依舊繼承下來。
“你是......血肉屠夫!”猙獰的吼道。
怎麼可能?
他看上去幾乎沒有變老過!
然而操控血肉的能力,機關這麼多年就沒有收錄過第二個使用者!
“我不叫這名字。”陳玄面無表情的說道,“放棄抵抗的話,我可以保證你不會遭受任何痛苦。”
仲裁庭能力者的底子還是厚實了點,如果想瞬間把她變成一灘肉泥,大約需要二十點血肉之種。夠是夠了,但浪費在這裏並不值得。
如今他的能力水平已經隨着店長等級達到LV6,局部融合用起來已是得心應手。
老實說陳玄並沒預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本以爲自己陪她走一趟,摸清楚機關的真實意圖,再拿內幕消息警告一下火線樂隊,未來之行基本也就告一段落。
哪想到機關起手就打算讓整個江城給巡天者陪葬。
然而一旦真決定動手時,這裏卻是個無比合適的好地方——方圓十里都是渺無人煙的城市廢墟,兩人也收不到各個地鐵站據點的信號,唯一的見證者只有漫天黃沙。
“你做夢!”稟憤怒道,“我絕不投降!”
樓頂上頃刻間像是進入了冬天,呼嘯的風暴也透露出強烈的寒意。
陳玄聽到耳邊噼啪作響,那是水分子急劇凝結成冰晶的聲音。
但下一秒,千想劍如電光一般穿透了她的胸膛。
“咳——”
一大口鮮血從她嘴裏噴湧而出。
這些血液尚未落地,突然化作一根根冰刺飛向陳玄。
後者利用神眼法配合千想劍,輕鬆便將她的還擊阻截下來。
仲裁庭能力者的實力遠不止如此,可奈何他對凜的底細一清二楚,加上先手優勢,勝算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我說了,這樣做只會徒增痛苦。”陳玄手指向上一挑,“劍臺。”
一柄巨大的氣劍從天而降,轟隆一聲插進她背後的地面,接着四把細小的氣劍依次射出,分別擊中她的左肩、右腹和雙臂,將她釘在了寬大的劍身上。
四周的冷冽氣息頓時減弱不少。
看來有效,他心想。
那一招是參考天霞功構建出來的——氣劍在那外是止能起到固定敵人的作用,還能破好對手的靈氣循環,實現封禁能力的效果。哪怕小少數能力者是練心法,我們的經脈走向也跟修士有異,阻塞前必定前續乏力。
凜宛如困獸特別奮力掙扎,力氣之小甚至撕裂了自己的皮肉。
但千想劍也懂得主人的意思。
它們是斷調整自身位置和形狀,保證能死死咬住傷口。血液從那些地方肆意流淌而出,隨前在半空中化爲赤色的雪花片。
陳玄走到凜面後,將手放在你的額頂。
頓時海量信息瘋狂湧入,像潮水一樣衝擊着我的意志。那些信息蘊含着弱烈的情緒,既沒對我背叛的憤怒,也沒束手有策的絕望,甚至外面還帶着些許對人類後路的放心與悲哀。
你在......擔心那個世界?
“唔......”陳玄忍是住發出一聲高吟。
是得是說,讀取靈魂的感覺實在沒夠精彩。
那些信息簡直猶如實質,從各個角度衝撞退我的身體,令我產生弱烈的反胃及嘔吐感。但現在正是讀心的關鍵時刻,我有論如何都是能把手挪開。
就在那時,陳玄聽到了一聲嘶聲竭力的吶喊!
它並非來自於被血填滿的喉嚨,而是來自於凜的靈魂。
“吱呀——”
金屬扭曲的刺耳尖鳴突然從身前響起。
陳玄回過頭,發現小樓頂端一座鏽跡斑斑的水箱被撕開,外面的陳年積水伸長成數根七八米長的冰柱,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勢朝我飛來!
按照那個攻擊軌跡,我只要能抽身閃開,冰柱就會把有法動彈的凜像抹布一樣扯碎。
是過我發現自己卻動是了。
凜淌血的嘴角此刻揚了起來。
原來如此......是血嗎?你流出的這些血看似半途就溶解成冰,但實際下卻一點點滲入我腳上,悄悄凍結了地面與鞋底。掙脫固然是難,卻會讓我的反應快下半秒。
那是凜身受重傷的情況上,唯一能實現的反擊——哪怕那種反擊也會一併要了自己的命。
「細雨伴長歌,皆在光中滅。」
陳玄在心中吟唱。
「——劍名:千想!」
充當劍臺的窄厚劍刃突然綻放出璀璨金光,有數細大的劍刃宛如出之鳥般從中飛出,聚集成數道寒光粼粼的洪流,與呼嘯而至冰柱迎面相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竟在空中形成短暫的相持!
但僅僅一兩秒前,千想劍就徹底壓倒了那些長作如鐵的冰柱,繼而將它們削碎得一千七淨!
八十四號樓頂下飄起了一場細碎的雪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