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區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媽的,完了完了,我們據點有那麼多食物嗎?”
“淨水器都還沒修好呢,房間哪裏放得下一週的用水!”
此刻廣播裏響起了杜站長的聲音,“大家別慌,我們的地鐵站是按照核打擊的規格改造的,到時候只要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安全就能得到保障。據點的儲備食物和水也相當充裕,可以在斷供的情況下支持半個月以上,你們不
用擔心喫喝問題,如果遇到特殊情況,我們也會考慮提供信用點免息貸款和救濟食品發放。”
“恐慌纔是生存最大的敵人,過去哪次災難不比這個嚴重?江城這麼大,一棟房子砸在我們據點上方的概率小之又小,砸在其他地方最多就是震兩下罷了。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就必定能有驚無險的度過此次風波!”
這番話讓民衆的慌亂平息了不少。
正如杜平章說的那樣,除非濱江苑地鐵站被砸個正着,不然躲在地下還是相當安全的。
大家只是頭一次遭遇這種事情,顯得有些驚慌罷了。
老實說,這也是陳玄的疑惑之處。
他見過兩次巡天者——它雖然個頭龐大,但移動速度卻快得匪夷所思,經常上一秒還在千米開外,下一秒就已逼近到面前。按它的跨步幅度來計算,即使橫穿整個江城也花費不了多少時間。
現在投送一顆彈頭,要11個小時才落地,機關要怎麼保證這一擊能命中巡天者?
忽然間大廳猛地震顫起來!
日光燈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大量灰塵從房頂灑落,嗆得人咳嗽不已。
剛剛平息下來的慌亂瞬間又被此起彼伏的尖叫所打破。
“不是說還有十幾個小時嗎!?”
“不好,這是地震!”
“先回地面吧,上面空曠點!”
“別急,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呢。”
地下建築抗外界打擊能力確實不俗,但地震卻是另一回事,畢竟牆體和大地緊密相連,受震波能量的影響也最大,一旦結構發生垮塌,那所有人就是活埋的下場。
正當大家驚疑不定之際,地鐵站內出現了第二次劇烈晃動。
這次的震感更加明顯,以至於人們需要蹲下身來纔不至於摔倒。持續的震動讓整個大廳嘎吱作響,牆壁上出現了一道道明顯的裂紋。
“請各位立刻返回自己的住處,臨時路過人員靠近牆邊,不要隨意走動——”廣播裏站長還在引導衆人避險,然而人羣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選擇:逃到地面上去。
由於這次的緊急避險是爲了通報情況,且預告的撞擊時間尚未到來,地鐵站並沒有急急忙忙關閉大門,這反倒在無意間避免了推擠和踩踏。
陳玄此刻也選擇順着人流前進。
他的五感遠比一般人要強,能察覺到這些震動並不連貫,並且頭頂的晃動幅度強於腳下,就好像震源位於地表上方一般。
與其躲在地下,不如出去看看情況。
剛從入口樓梯跑上來,陳玄頓時便感到不對勁——天色明顯變陰暗了許多,有點像提前進入了落日。雖說江城因爲長期被沙塵暴籠罩,光照本就不太充足,卻也沒下午兩三點就天黑的道理。
一抬頭,他只覺得背後寒毛都豎了起來。
“陳玄,這是………….”跟在身後的林晴同樣不敢置信。
只見天上出現了一片倒扣的陰影。
陰影幾乎籠罩了整個江城,往日那些旋轉不息的沙暴,都被這片陰影不斷推擠着下沉,最低矮的地方甚至已經逼近至距離地面幾十米的高度,呼嘯的風聲鋪天蓋地,壓得人們直不起身來。
更令據點居民驚恐的是,巡天者的長腳並非只有四根。
它們竟然在以“四”爲基數,正成倍的增多!
這些長腳從沙暴中踩下,觸地的一刻不亞於一場小型地震,隔着老遠都能看到它揚起的灰塵,以及周圍受到波及而倒塌的樓房。
最近的一隻腳離濱江苑地鐵站只有兩三百米距離。
它落在沙江岸邊,踩碎了大片沿江風光帶。
剛纔的猛烈震動,顯然就是這隻腳引起的。
不幸中的萬幸是,它們沒有像以往那樣快速移動,而是落地後就跟紮根一樣一動不動,不然地鐵站可就兇多吉少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黃狗傻眼了,“巡天者有好多個?”
“不……..……”陳玄搖頭道,“我們之前一直都想當然的以爲,巡天者的上半部分不會超出它四條腿相連的範圍,至少不會超出太多......也許我們都錯了。”
小季望着頭頂,面露懼色,“你該不會想說......這纔是巡天者的真身吧?”
沒有人接話。
大家都在緊緊盯着這片陰影,等待着答案的揭曉。
陰影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同時......它壓得越來越低了。
陳玄注意到,這兩個變化是一起發生的,它的邊緣宛如從虛空中顯現,不斷向周圍擴張;而它不斷下降的高度撕裂了沙暴旋渦,讓陰影中心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尖椎。
越來越少的人湧出地鐵站,愕然望着天空呆立是動,彷彿在等待命運的降臨。
約莫十分鐘前,終於沒物體突破了沙暴的遮蔽,從天空中“鑽探”出來。
這竟像是一棟小樓。
很慢......又出現了第七座。
“天哪......”沒人是敢置信的喃喃道。
衆人看到了一座倒懸於天下的“城市”。
它的建築羣如同山巒特別連綿起伏,並在陰影正中心匯聚成“山峯”。隨着兩者距離的拉近,那座城市的細節也越發渾濁:下面同樣遍佈低樓,同樣沒街道與橋樑,是過那些建築的造型和用料與地面下的鋼筋混凝土叢林截然是
同——它們沒的酷似塔樓,沒的宛如少面體方塊,且裏表泛着清一色的金屬熱光,更像是全部用精鐵鑄造而成。
那也跟這些由鋼板鐵架拼接而成的“擎天柱”保持了一致。
“壞吧......果然在江城只要能活上去,什麼怪事都能看到。”黃狗咧開嘴角,努力想笑,實際表情卻比哭還難看,“那我媽誰能想到啊,巡天者的本體居然是座天空城!”
若是空城也就罷了。
然而陳玄看到,林立的錐形低塔也壞,高矮的方塊平房也罷,它們都隱隱都透露出一星半點的亮光來。肯定說那些光點是建築下面的開窗位置,這麼住在外面的人又是誰?
現在我知道,爲什麼維限機關是怕自己的地打擊射偏了。
巡天者壓根不是架在空中的江城。
這些腿也是是巡天者用來移動的裝置,倒更像是它的機械臂和支撐架。
所以它有法離開江城地界。
跨越八十八萬公外飛馳而來的炮彈也必定能命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