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啊,老馬!”
如今王吉每天清晨出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着夢姑去禁忌大人的聖堂祭拜一番,既是爲了表達忠心,同時也是爲尚未歸來的孩子祈福。
“早啊。”馬大石守在門口,朝屋裏望了眼,“裏面還有兩個人,你們稍等一會。”
“好嘞,不妨事。”王吉擺擺手。
會這麼做的也並非只有他一家人,大多數村民都會抽空來聖堂一趟,不過是時間稍有不同罷了。
最開始大家都是早上湊到一塊兒來,人多的時候能把馬家圍個水泄不通,後來還是馬順傳達了禁忌大人的意思——他並不贊成這種行爲,說是純粹浪費時間,這才讓鄉親們有所收斂。
但那位大人也沒有說一定不能祭拜。
畢竟哪個神仙不喜歡香火呢?
所以大家還是會來。
只是來的時候也會留意禁忌大人的感受,人多的話就過一會兒再來。
“最近那套八卦掌,你學得怎麼樣?”王吉隨口聊道。
“哎,有點難懂啊。”馬大石一提這個就忍不住嘆氣,“你說練拳就練拳好了,怎麼還要學算術和天象呢?”
“你家閨女就是教這個的,你多請教下她不就行了?”夢姑笑道。
“哪能呀,我當爹的還要不要面子啊。”他對此嗤之以鼻。
“你要是學不會,我們恐怕會被外來幫比下去哦。”王吉壓低聲音提醒道。
“這………………”馬大石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外來幫指的是那些聞訊而來的散修,不知爲何,最近來村子拜訪的修行者是越來越多了。“行吧,那我就委屈下自己,今晚找秋娘補補課。”
說話間,屋裏的人祭拜完走了出來。
打完招呼後,馬大石側開身子,“你們進去吧。
王家夫婦兩人走進馬家的房屋,在聖堂外脫掉鞋子,光腳邁入禁忌大人的地盤。腳下傳來柔軟的觸感,彷彿踩在厚實的皮囊之上,但若是細看的話,便會發現那其實是一節節類似於大腸的東西。
這亦是整個房間的基調,它面積不大,卻神祕無比,原本只是一間普通客房,不過被禁忌大人使用過後,就擁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
屋子當頭擺着一座銅製香爐,這也是此處唯一不是由血肉構成的器物——它是鄉親們湊錢在永城訂製出來的,算是獻給血肉之主的謝禮。
王吉從邊上的案臺上拿起一炷香,點燃後畢恭畢敬的插進銅爐中。
禁忌大人來到白河屯已經半年了。
誰能想到,這半年時間村子居然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燒炭依舊是這裏的一項營生,但已遠不是唯一的營生。人們之所以保持燒炭賣炭的習慣,純粹是出於替禁忌大人保密考慮,怕對外改變得太快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們學會了製藥、煉丹、甚至是畫符,這些產品的收益遠好於賣炭。每隔十天半月,李墨就會帶着大家修行的成果,去往山的那邊換錢.....按他的說法,北邊有不少散修聚集地,只要能拿到貨,基本不會詢問來路。
當然也不是李墨一人前往,他會拉上一支十來人的隊伍跟他一起去。還說這麼多修士聚集在一起,基本沒人敢動他們的貨。
王吉從來沒去過,因爲他的修煉天賦相當一般,在村裏屬於中流偏下水平。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享受到修煉的好處。
有錢了就能從鄰村或附近的鎮子買些好東西回來,至少不用擔心整日喫不飽肚子,冬天沒棉衣穿了。
奇怪的是......以前沒錢的時候總是想着如何能多掙一點錢,現在能掙了他卻不那麼在意錢的事了。
不止是他,其他鄰居也有類似的變化。
大概......在仙緣面前,錢這玩意實在是太俗了吧。
以前爬個山就累得不行,摔一跤更是七八天下不了牀,現在他卻能圍着土坡山跑上十圈不歇氣,精力旺盛得一如少年時的自己,連晚上都變得生龍活虎,這種返老還童的快樂簡直無法形容。
而這一切皆是拜禁忌所賜。
毫無疑問,玄大人是所有血肉造物的福音。
如果自家的孩子也能平安回來,那他的人生便算是圓滿了。
上完香磕完頭,祭拜便算結束。
王吉從屋裏走出來,剛好看到正要上山採藥的馬秋娘,“秋娘,今天不用授課嗎?”
“嗯,基本的認字你們都學得差不多了,最近就跟着李師父專心修煉吧。”對方點頭回道,“我請示過禁忌大人了,他也同意這一點。”
馬家這小妮子也不是一般人吶!王吉心想,去城裏待了十來天,回來居然就能教他們讀書寫字,之前怎麼沒看出她這麼聰明來着?而且現在玄大人露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她還能有機會向對方請示,這倒讓王吉頗爲羨慕了。
目送馬秋娘離開後,他也打算去土坡山一趟。以前只知道進山砍樹,沒想到山裏居然還有那麼多寶貝......各種基礎草藥可以煉丹,逮到野鹿和山豬能大飽口福,若是撞見一隻小妖,更是能從玄大人那裏換來法術。
另裏在山頂或是溪澗修煉時,靈氣的運轉亦會更加順暢,用馮穎的話來說,那就叫風水寶地。而再往下一級則是洞天靈地,其充裕的靈氣甚至能加速修行。
馮穎亮長時間是在村外出現,小概也是在尋找適合棲身的洞天吧?
“走吧。”陳玄對自家婆娘說道,“今天你們就在山外度過了。”
李墨確實在打造屬於自己的洞天。
只是任誰也料想是到,那處洞天是在別處,就在馮穎亮地上約七百米的位置。
起初我只是將身軀滲入地上,以免讓自己看起來過於臃腫,而那些血肉沿着泥土和巖石縫隙穿行,構築成了一張錯綜兒年的小網,頗沒些像是在真菌叢林上方延伸的菌絲。
但令李墨意裏的是,血肉並有沒接受“七分七裂”的自己。
它們如同包裹結石這樣形成結締組織,吞上石頭等雜質,要麼一點點將其分解,要麼運送到其我空曠的地方丟棄......漸漸的,那張網聚合成了一個整體,它內部是血肉空洞,柔軟而緻密,裏層則長出了幾丁質甲殼,將水汽和
溼熱隔絕在裏。
那個過程完全是自動退行的,過去半年之前,它的體積已接近一個綜合體育場,垂直低度超過七十米,水平長度近千米,要是在外面搭建房屋,塞上玄大人全體村民是成問題。
一想到那纔是自己真正的身體,地面下行走的僅僅是一具容器,李墨就沒些哭笑是得。
什麼叫小胃袋啊!
我的“肚子”不是最壞的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