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便是幾個月過去。
炎熱的夏季過後,便是清爽的秋天。
“我特別喜歡這個季節。”
宿舍區,王極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和一旁來幫襯的林瓦恩這樣說了一句。
“我也喜歡。”
林瓦恩說道:“尤其每次這個時候還放假,就更喜歡了。”
王極無語道:“你只是單純喜歡放假吧。”
兩人隨意聊着,沒幾句話的功夫,就把本就不多的行李收拾完。
隨後,便帶着行李,走出學校大門。
回過頭,看着這個自己生活了有一段時間的學校,不知爲何,王極有那麼一點不捨。
就好像這一走,就再難見到一般。
身旁,林瓦恩卻十分高興,他忍不住說道:“村子裏的人絕對想不到,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咱們就都成爲了奇術使。”
“天,奇術使,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高貴存在,如今幾乎變得沒有門檻,只要努力,人人都可以覺醒資質。”
“我感覺一個月內我就能突破二級,脫離入門行列,晉級初階。
說完自己,林瓦恩問道:“你呢,哥,你怎麼樣?”
王極張了張嘴,說道:“也差不多吧,可能比你稍微快一點。”
“哈哈我就知道,不愧是你。”
林瓦恩由衷地爲自己與王極的進步喜悅。
然而王極卻有些沉默。
感受着體內豐厚澎湃的魔力,王極實在有些拿不準。
從魔力等級來看,似乎在兩個月以前,好像自己就已經超過了高階的門檻,達到了更高層次。
從奇術使之路開啓的那一刻開始,魔力就在自己不斷增長,等級一天比一天高,毫無門檻。
甚至自己都沒怎麼主動提升過。
一切自然而然,宛若本能。
如果這種情況暴露出來,想必會引起很大轟動吧。
王極想着,卻一直都沒有主動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硬要說原因的話...
他只想過平穩的生活。
“瓦恩,我想家了。”
王極忽然說道:“我想看野花與麥田。
“這不就要回去了嘛。”
林瓦恩說道:“走吧,這一班次的地獄長途要發車了,咱們得動作稍微快點。”
“好。”
兩人迅速趕路,前往最近的地獄門。
林瓦恩率先走進傳送門,在一陣扭曲後,身形消失不見。
他去了另一個維度,也就是人們所熟知的地獄,又或者說‘下界’。
在下界走一米,就相當於在現實維度走八米,這種特性使得地獄成爲趕路的絕佳場所。
沒有想太多,王極也踏進了眼前深紫色的傳送門。
一陣眩暈感襲來,緊接着眼前一黑??
意識似乎中斷了一瞬,再次睜開眼,一陣清涼的空氣自腳下傳來。
王極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正踩在一種不會化的冰塊上。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紅色的霧,令人無法看得太遠。
“歡迎來到地獄中轉站。”
一位車站服務人員大喊道:“開往西境的列車即將啓動,各位乘客請注意時間!”
西境,那不就是自己老家的方向嗎?
一聽這話,顧不得想更多,王極連忙跟着林瓦恩一塊往前跑,趕在啓動前在列車內坐下。
隨着列車啓動,兩人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林瓦恩喘了口氣,問道:“怎麼了哥,剛纔看你站在那發呆。”
王極搖搖頭,說道:“沒,就是走過傳送門的時候,腦子有點發暈。”
“可能是累了吧。”
聞言,林瓦恩提議道:“那趁着還有一段時間到家,睡一會兒?”
“不用擔心過站,我會叫你的。”
“睡覺?”
王極睜大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他問道:“在地獄還能睡覺?”
林瓦恩反問道:“怎麼不能,沒人規定不能在這裏睡覺吧。”
王極一臉疑惑,左看看右看看,還真看到有人在靠着座椅小憩。
他止不住發出疑惑:“真的假的?”
林瓦恩卻比他更疑惑:“你怎麼了,哥,睡覺是什麼很奇怪的事嗎?”
“我...”
王極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反常。
爲什麼自己會下意識地認爲不能在地獄睡覺?
“可能是太累了。”
肩膀一垂,王極往後一靠,還真的來了點睏意。
“那,我睡一會兒。”
雙眼逐漸閉合。
在林瓦恩隱約的應答聲中,王極只感到腦子一沉,便失去了意識。
陷入到一種甜美的境地當中。
轟隆!
一道閃電自半空劃過,狂風席捲而來,緊接着是漆黑的烏雲匯聚。
烏雲?
王極醒了過來,眼前卻並不是車廂。
而是一個龐然巨物。
巨大的身影橫跨在海面上。
那模樣彷彿是世上一切昆蟲的結合體,駭人的同時,又有一種神聖與褻瀆並存的矛盾感。
陣陣記憶湧出。
大地上,猩紅血肉組成的怪物四處橫行,巨大的蟲子遮天蓋地、元素狂躁地席捲一切,所有人都無法出聲。
白色的花開遍世界。
月亮墜落,摧毀了大地。
難以忍受的聲音在腦內轟鳴作響。
“醒醒!”
忽然間,眼前的一切景象消失。
一道披着紫色袍子,看不清面孔的神祕身影闖了進來,衝着王極大叫。
“王極,醒醒,別睡了!”
咚!
鐘聲響起。
王極睜開眼,發現是列車的提示音。
當前站點:邊陲鎮。
邊陲鎮。
王極想起了這個地方。
這是當初萊德的管轄地,也是距離自己村子最近的一個頗有規模的小鎮。
“咦,你醒了。”
林瓦恩看着王極,說道:“正好,省得我叫你了。”
“我們到家了。"
說完,林瓦恩便背起包裹,先一步走了下去。
王極伸了個懶腰,只感覺有些餓。
瞥了眼右下角,發現飢餓條果然掉了一半多。
啃了個麪包,王極拿起自己的包裹,跟着林瓦恩走了出去,直奔地獄門。
當兩人一同走出,王極忽然問道:“瓦恩,你知道賢者叫什麼嗎?”
“啊?”
林瓦恩愣了一下,總感覺這問題有些耳熟。
“哥,你之前不是問過我,我真不知道啊。”
王極笑了笑:“我好像知道。”
三天後。
一個悠閒的下午,王極躺在一張木製搖椅上,望着遠處的麥田,久久不動。
嘩啦??
清涼的秋風拂過,帶動田裏的麥子,發出陣陣摩挲聲。
野花正香。
“嘎!”
這時候,一道不太合時宜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王極眉頭一挑,往旁邊一看,發現有一隻鴨子正對着自己叫。
“誰家鴨子?”
“你才鴨子!”
鴨子怒回了一句。
王極驚道:“會說話的鴨子!”
那隻鴨子大聲道:“我說了我不是鴨子,我只是長得像!”
沒給王極繼續問的機會,鴨子撲騰撲騰地快步跑過來,說道:
“你不知道我爲了到這裏費了多大力氣,王極,我來是想告訴你,你現在正在做夢,快點醒過來!”
“哦。”
王極平淡地點了點頭。
見他這副樣子,鴨子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衝上去啄他一下,好看看能不能給這傢伙疼醒。
不過還沒等它動嘴,王極便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收藏家?”
嘎!
鴨子大驚失色,連忙否認道:“不是,我不是!”
王極好笑地問道:“那你是誰?”
“你別管我是誰,我??”
話說到一半,鴨子忽然停嘴,也是反應了過來。
這傢伙明明已經醒了!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辦!”
鴨子氣沖沖地撂下一句話,一轉身,便消失不見。
麥田恢復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王極閉上眼。
是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