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王極還是沒有停下。
世界當中,物質逐漸出現。
大地、海洋、山脈、樹林、日月星辰...
以及,末日到來前的一切。
在重新生成地面時,王極調用出區塊保存工具,對着奇術使世界備份文件操作起來。
於是記憶中熟悉的,滿含人們勞動成果的建築、機器、新城市、新村莊全部都被複現出來,出現在大地上。
像是加載了一箇舊存檔,一切都和記憶裏一模一樣,就彷彿回到了末日還未降臨的時刻。
基礎的外殼就這樣締造完畢。
但還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生命。
這也是最爲關鍵的一步。
就此刻的情況來講,要將主世界的生命復甦並不困難,畢竟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自己只需一念之間,就能讓奇術使世界的所有人復活。
但還不行,不能直接這麼幹。
整個世界所有人都知道有末日這件事。
真這麼幹了,認知末日絕對會第一時間找過來,王極可真不想再來一次對抗了。
所以,得做點保險。
意識潛入信息層,王極修改起底層邏輯,從根本上抹除了人們對於認知末日”的認知,使他們變得和諸界當中的人一樣,除非認知末日自己降臨,否則就不會知道也無法認識到這個存在。
相較於守祕人用自己的特性做到這點來說,王極的操作屬實麻煩了點,前者就像電網集中供電,後者就好比小作坊手搖發電,效率和技術含量都不在一個層面。
但好在只是一個世界的生命,工作量並不大,這種手搖發電’式的操作也就不顯得那麼太勞累。
做完這層保險,王極才繼續復甦生命。
復甦時間點:末日未發生之時。
於是,一個個形體出現,所有原本活着的、和因爲末日災禍而不自然地死去的生命都重歸世界。
一切準備就緒。
下一刻。
世界開始運轉。
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人們活了過來,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沒有絲毫違和。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他們不記得有過末日,也不記得自己死過一次,包括世界被重塑過也未被任何人察覺??就連一瞬的恍惚都沒有。
就好像所有...全部的災難,都是王極自己做的一場夢,是從未發生過的虛假泡影。
而現實,則如王極在築夢師的夢境空間中所經歷的那樣,依舊如常發展。
沒有人遭受無妄之災,也沒人在永恆的折磨中無法解脫。
真實的成爲了夢境,夢境則變成了現實。
王極忽然想起築夢師殘影說過的那句話。
“真真假假,不過一念之間。”
夢又何必不能成爲現實呢?
看那剛復甦的世界。
人們各自在這個時代中活動着,收拾帝國的殘局,過起全新的生活。
偶爾他們也會提起過去,提起那位賢者,提起消逝的帝國和一切特權。
有很多舊時代的人仍舊不適應現在的生活,無法跟上現狀,思想一時間也無法得到轉變,引出不少麻煩。
但可以預想的,在賢者的帶領下,再過幾年,幾十年,新的一代在當下環境的薰陶中逐漸長大,舊一代人消逝,世界的風氣定然會煥然一新,不再需要像今天這樣,在不知多少人的操勞下才能維持穩定。
王極感受着眼前的一切,許久沒有動靜。
一切都回來了。
不久後,自己的那場夢就會變成現實。
或許在幾個月後,去鍊金大學客串授課的大法師會碰到一個毛毛躁躁的小子,然後笑着讓他跑慢點,免得撞到什麼人。
只不過那個毛躁的小夥子不會是自己。
還有萊德,萊德沒有因爲一次實驗死去,奧斯維德也不必因爲這個意外而一生將愧疚埋在心底,不願面對這個崇拜自己的‘年輕人’。
都回來了,都活了。
回憶着過去那些往事,王極閉上眼,只覺心情舒暢。
他又想起世界毀滅之前,活過來的月亮,以及遭受月亮撞擊之後,大地之上出現的那張大臉。
以現在創世級的視角來看,這事兒很明瞭,一下子就能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主世界是擁有自己的意志的,但通常情況下,它不會顯現。
一個世界的清醒意志,需要消耗大量靈性維持,但在原本的奇術使世界,這些靈性都被世界分發給世界內的生靈。
如果文明發展順利的話,那麼靈性可以隨着生靈的活動實現正向循環增長,世界會變得越來越強大,意志也能再次復甦。
可惜的是沒發展起來。
月亮是世界最後的警戒,在巨大威脅逼迫下,它先一步醒了,試圖以極端的方式喚醒世界主意識,試圖以此做點最後的掙扎。
它成功了??依託於奧斯維德的幫助。
而在最後的最後,主世界真的甦醒後,卻選擇自我毀滅,將一切寄託給王極,助他一步登天。
它也成功了。
王極喃喃道:“我這也算,沒有辜負信任。”
也沒有辜負這份饋贈。
“王極。”
思緒紛飛之時,王極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這聲音非常熟悉。
“你怎麼在這?"
嗡一一
說不清道不明的動靜產生,一個什麼都沒有的虛無空間被開闢出來,覆蓋了王極。
王極沒有抗拒,任由這處空間將自己涵蓋在內。
這種手段,以前看,會覺得十分奇妙,難以理解。
至於現在,那就不用多說什麼了。
“奧斯維德。”
回過神來,王極叫出了來者的名字。
對於大法師會第一時間找上來這件事,他的心態可以說是略有些微妙,既有點意外,又沒那麼意外。
奧斯維德說道:“我在世界之內沒找到你,你怎麼來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在我的印象中,靈界蘊藏着一個極其危險的事物,不過我有點想不起來了,我當初到底是爲什麼不敢回來?”
奧斯維德忍不住搖搖頭,說道:“真是奇怪。”
他又看向王極。
這一看,就幾乎呆住。
“你...你好像變的有些不太一樣了。”
奧斯維德仔細打量王極,說道:“距離你我上次見面還不到一天吧,這一天你到底做了什麼?”
“一天?”
王極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記憶在腦海中回放。
“哦,確實差不多是一天的時間。”
“這可真是...”
“好久沒見了。”
王極又一次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