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峯帶着那一把“鑰匙”來此,就是“天時”到了。
故而吳峯站在此處,任由這些“青氣”在自己身邊流轉,彙集,察覺到它們並無惡意,甚至於還有些歡欣雀躍,最後更是擬形。
形成了一篇完整的“青紗帳”。
將吳峯籠罩。
這“青紗帳”圍成之後,就是那麼一剎那,“寂止和尚”,“姜慎之”都在一瞬之間,既看不到吳峯,也看不到這“青紗帳”,“寂止和尚”還好,他側耳傾聽此間的聲音,並不在意其餘,他聽得吳峯是爲“真實”。
既然都是“真實”,那麼這般的情境之下,他就不會消失。
真金不怕火煉。
反而是“姜慎之”有些慌亂——在此間,雖然吳峯一口一個“姜經歷”,十分禮貌,但是實際上,此間的核心,都是以“吳峯”爲主。
這裏真正算得上是“人生地不熟”的,就是“姜慎之”。
他一路上都是稀裏糊塗,說的難聽些,他的名字,恐怕都難以上達天聽,他就是一個小人物,雖然和總督大人有些關係,但是和總督大人有關係的人多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爲何會來這裏,爲何會有人挑選了他。
最後更是不清楚自己爲何會變成這樣。
但是現在,他就像是一個被強行點兵點將的高級些的“民夫”,如今“主心骨”都不見了,他怎麼能不驚慌?
哪怕身邊再多了許多人。
可是“姜慎之”也都覺察這些人並不如何可靠,內心難免焦躁一些。
不過好在這個時候。
許是裏面的人,察覺到了外面的“心情”。
於是裏面的吳峯開口說道:“放心,我在這裏。
沒事的,這是盤王廟之中的人,和我有些說法,等到話說完了,我自然就出來了。”
吳峯的聲音依舊穩定。
這一句話出來,大家心情安定許多。
雖然也沒有各自散去,但是也都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姚太祝”則是眺望着眼前,望着“安車”離開的方向,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雖然方纔他和吳峯之間的對話,尚且沒有結束,和他說話的人暫時就不見了,但是他也不着急,因爲這諸多年之間,也有許多人能引動了此間的念頭,可是無一人,能夠走到這裏。
那“安車”之上,無論是“天九”,或者是“太常”。
其實都是“太祝令”之上司。
可是如今,如此看起來,這都有些像是“道統”,“理念”之爭,就算是曾經之朋友,如今亦如仇敵。
已經儼然像是東漢時期的“經學之爭”。
並且,“姜慎之”明顯感覺得到,這其中或許是有大隱情,他的目光也隨着“姚太祝”的目光隨之望去,過了這關。霧氣就極其稀薄了,在“姜慎之”的眼神之中,天地之間的“灰氣”,就近乎於消失不見。
可是他還是看不遠。
因爲在這“灰氣”消失之地方,卻並非是“天清氣明”,而是在這“灰氣”消失的地方,徐徐的升起來了諸多的“黑氣”。
在這些“黑氣”之間,不知道爲何,“姜慎之”感覺怵然,甚至於“頭昏腦漲”。
想要嘔吐。
就在他有些難受的時候,旁邊“太祝令”轉身,在他轉身的時候,此人的袖子拂過了“姜慎之”的眼睛,叫“姜慎之”舒服了許多,“姜慎之”也是一個知道好歹的人,見此情形,立刻對着“太祝令”行禮說道:“多謝太祝令。”
“嗯。”
“太祝令”隨意的哼了一聲,隨後自己也不看了,“寂止和尚”這個時候,耳朵之中也滲出來了鮮血,他自如的將這些“鮮血”都擦乾淨了之後,不說話了。
甚至於連走路都有些搖晃,於是盤膝坐下。
默默唸佛。
因爲他聾了。
不過也就是在這須臾之間,整個場面實際上就已經有些失控,只有吳峯在“青紗帳”之中,放開了自己的“鑰匙”,叫這“鑰匙”就此在自己眼前漂浮,等到了這“鑰匙”融化之後,一股股的青蒼之色流轉之間。
吳峯察覺到了兩股力量,其中一股力量,輕盈的朝着吳峯過來。
是蒼色。
吳峯身體之中的“青帝廟”,都因爲此物的出現而感覺到了“歡欣”,其生機勃勃之力,叫吳峯感覺到十分的親切。
在這“蒼色”之後。
反而是青色繼續流轉。
在蒼色的輔助之中,“青紗帳”顯得更加凝實了許多,吳峯也渡入了大量的“句芒”的春之氣,這些氣息,不止是“穀雨”,此刻的吳峯,將“驚蟄”當做了“電擊流”使用,赫然是“藝高人膽大”。
就是這一下之後,“青紗帳”之中,青氣流轉更快。
吳峯不急。
因爲他知道,着急也沒有甚麼用。
“白虎關”之後,說的好聽些,處處都是“盤王廟”之中的那一縷靈,說的難聽些,是“盤王廟”之中的那一縷靈,徹底被打的解散,逸散在了關後。
被這“蒼色”護住。
現在,吳峯接替了這一縷蒼蒼之色,在這“蒼蒼之色”中,吳峯看着此色流轉與自己的手邊,最後,竟然也化作了一方“印璽”。
不過這個“印璽”。
着實有些太小,甚至於,就像是佩戴在了腰間的——“五方五帝印”,吳峯見狀,他的手猛然一握,俄而之間,這“蒼色”就在吳峯的手邊,化作了一方帶着紫綬的“蒼色小印璽”,其物一旦出現在了吳峯的手邊。
吳峯就感覺自己好像是抓住了一座山!
一座無比雄偉的,高大的一座山,甚至於就算是在這地方,吳峯都開始再度“陷落”!這可是“陰間”。
就算是在“陰間”。
都承載不住完整的這一座山的“重量”,吳峯立刻鬆開了此物,叫其再度化作了“蒼色”,重新鋪展,但是就是這一下,吳峯已然是清楚了這蒼色到底是甚麼。
這是蒼色的“東嶽山印”!只不過是以“道韻”的方式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但是他不應該出現在此處,或者說是不應該出現在此方世界之中,因爲在此間世界之中,並無“五嶽”,甚至於乃是一些“重要之地”,也都不在。
這些“重要”,或許是因人而重要,或許是因事而重要,其實便是在此時,吳峯在進入了這“門”之後,也已經去探查一件緊要的事情了。
他所尋求之事,也不過就是一件。
那就是“封禪”!
他倒是要看看,皇帝封禪這樣重要要緊的事情,都是在何地開始的,無泰山,他們去的是何處之山。
但是未曾想到。
這個消息正在查探之間。
他在這裏見到了“東嶽”之“印”!並且此物之重,就算是此地也承受不住!
“印璽”不會說話,但是察覺到了吳峯身上的氣息,他便是化作了一襲蒼袍,裹在了吳峯的身上,至於另外一邊,“青紗帳”之中,也終於傳出來了“活物”的氣息。
雖然氣息奄奄。
不過顯然人還健在!
這便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不過這也解開了吳峯的一個疑惑,“聖王”時期的諸多“聖王”,都只是留下來了名字。
自己未曾留下來。
“盤王”作爲和“聖王”同時期的“人物”,他又是怎麼留下來的?現在看起來,他也並未留下來,他留下來的,其實就是眼前的這“青紗帳”!
或者說,留下來的是“神念”——
就像是蒼色化作的“東嶽紫綬佩戴寶璽”一般,其本色便是“道紋”,不過是落在了此間,是爲“印璽”的模樣。
但是它化作了“蒼青之色”,也無不妥。
它本來就是這樣一個東西,再度變化成爲什麼外表,都影響不了此物本來的面貌。
真正操縱這“神念”的,其實就是被其護持在了裏面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長得甚至和“吳金剛保”有些相似。
都是風吹日曬之後,連皺紋裏頭都曬得通紅的中年人,國字臉,長得很正派。
只是就算是有“盤王”留下來的“青紗帳”護持住了此人,他依舊傷勢不輕。
可以看得出來,他幾乎形同煙紗。
大量的“青紗帳”,化作了“紡紗”,交織在了他的身上,將他身體維繫。
就此看上去,他距離“魂飛魄散”,也不過是“一線之隔”。
不過他的情況又和“吳觀音佑”又不一樣,在他的身上,吳峯亦感覺到了一種“真實”——這是吳峯在“吳觀音佑”的身上未曾察覺到的。
見到其形狀已定下。
吳峯再度伸手,在他的手上,“春神”的生機,化作了涓涓細流,順着他的身體進入了血脈之中,有了形狀之後,就無須擔心“創造”的事情。
就是單純“修補”的情況。
吳峯直接開始補充了起來。
大量的“生機”彙集在了此人的身上。
這“中年人”身上的“紡紗”,徹底交織成爲了一套“內臟”,隨即,吳峯的“春神氣”,更是變化成爲了皮膚,填在了他的身體之中,縫補在了他的身體之外,叫此人徹底活轉了過來。
雖然還是“半死不活”。
但“半死不活”可以用來形容活人,就已經十分了不得了,起碼不是“難以救活”!
“好了,好了——”
察覺到了自己身體暫時好了一些。
那“中年人”立刻擺手說道:“省省力氣罷,我暫且死不了了。
多留些氣力在這裏,進入了這裏,他可不會叫我們這麼輕易走出去。
那大鬼還在,他可不會放過了我們。”
說罷,他雙手也做出來了一個“掀簾子”的動作,儼然是掀開了簾子就走了出來,見到吳峯,就要跪下來。
口稱前輩。
很簡單,因爲吳峯方纔是所用,完全就是“比擬仙神”。
這樣的人物,哪怕長得年輕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這樣的人物,已經到達了想要長得如何,就是如何的地步了。
不能“以貌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