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金剛保”牽着騾子,快步亂走。
這個“村寨”,雖然不是進出一條路,但是上山走一條路的那一條路,着實崎嶇難走,“吳金剛保”留在此間,其實也是有一個尋找“嚮導”的打算,但是未曾想到,這上山的險尚且沒有嚐到,但是這山下的“惡”,已經品了十分了。
行走在了“村寨”之中,原本熱熱鬧鬧的村寨,此刻卻落入了一種詭譎奇異的沉默氛圍之中。
“開壇”的時間是傍晚,往常時候,這個時候已經是整個村寨“炊煙裊裊”的時候了。
趁着天沒黑,大夥兒要立刻喫飯,睡覺,睡得早,不費燈油,還不餓。
但是等到“吳金剛保”帶着“騾馬”朝着外頭走的時候,卻發現別說是炊煙了。
連狗叫雞鳴都聽不到。
並且要緊的是,每一次走到了差不多要離開的地方。
那騾馬就被嚇得不走了,這一下無論是唸咒還是鞭笞都沒用了。
至於放下了騾馬行走,也沒用,轉了幾圈,也就自己回到了原地。
發現自己走不出這地方,行了幾次之後,“吳金剛保”不走了。
看着吳峯和“豬兒狗兒”有些害怕的樣子,“吳金剛保”舌綻驚雷,說道:“莫要慌張,鎮定心神,我還在這裏!”
遇見這種情況,人一定不能怕!怕了,心裏頭的這一點氣散了,那人就任由詭神擺弄了。
一聲吼後,看到弟子們都找到了“主心骨”,“吳金剛保”說道:“來我身邊!”
示意大家都在他的身邊。
“吳金剛保”站在了所有人面前,看向了眼前。
怎麼走都走不出去,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有很大的可能善了不得。
故而他從自己的身邊拿出來了一沓黃紙。
隨後用石頭壓下來黃紙。
又從自己的手邊,拿出來了五枚銅錢,在手心摩挲了一下。
用自己的體溫感受一些這“銅錢”後,他仔細的數了數這銅錢,確定數字無誤。
這些銅錢,都是上等的熟銅錢,是從前朝傳下來的“好銅錢”,歷經不知道多少人之手,這些銅錢也不是甚麼不值錢的“鐵錢”,“流水錢”,在這上面,濃濃的人氣化作了“一口氣”。
分外的炙熱!
“吳金剛保”對着這“好銅錢”吹了一口氣,隨後對着眼前拋灑了過去,這便是“賣錢開路”!
尋常而言,對付一般的“鬼”,頗有效果!
於此同時,“吳金剛保”口中唸叨:“天爺爺,地奶奶,保佑出門孩子安,但食人間一口氣,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只是這一次叫“吳金剛保”沒有想到的是,就是在這一口氣吹出去之後,“銅錢”落地,陰風四起。
被石頭壓着的“黃紙”,全部都飛了出去,消失不見。
就連“銅錢”也是一樣。
整個“銅錢”被吹得咕嚕嚕亂轉,上面的人氣一下子就冷了,在“人氣”冷卻之後,這些“銅錢”竟然被風吹成了一個“折返”的形狀,五枚銅錢,宛若是一個勺子!
“吳金剛保”看到了這個情形,神色之間也不免有了一點怒色。
因爲這就是完全告訴了“吳金剛保”。
錢,我要。
路,不給!
這是詭神壞了規矩了!
見到了這一幕,“吳金剛保”再無多言,他將“師刀”握了起來,對着“豬兒狗兒”說道:“豬兒狗兒,對着前面撒尿!”
“豬兒狗兒”相互看了一眼,也沒什麼多餘的話,不管有沒有,反正是要尿。
解開了褲腰帶,尿完了之後,“吳金剛保”帶着吳峯和“豬兒狗兒”從此處離開,重新回到了小河旁邊。
那好銅錢也不要了,不過在做到了這個時候,“吳金剛保”神色也有些不虞。
甚至於有些“陰沉”。
此刻天色已經晚了!
但是奇怪的是,卻無人想要回家。
那主人家早就準備好了“飯食”,叫大家都在一起喫飯,“二壇主”見到“吳金剛保”等人回來,亦無言語,沒有人過來盤問,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一個既定的結果開始,“吳金剛保”看到坐在了一邊的“主人家”,似乎有些“酷熱”。
在這天氣之間,不住的喝茶。
不住的擦汗。
儺戲還在繼續,“吳金剛保”端坐在了一邊,依靠着自家的“儺戲箱子”,目光似閉微閉,似合微合。
那邊放飯,“吳金剛保”就示意大家喫飯。
正所謂是該撒尿撒尿,該拉屎拉屎。
“好好準備。”
“吳金剛保”說道,“到時候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到了時候,看我行事!”
拿錢不辦事這種事情,尋常情況下是不會有問題的。
因爲對方身居高位,便是毀約亦無的後果。
自然無所畏懼。
可是現在,眼看這的“曲家儺壇”也不是甚麼良善人家。
所以想都不用想,到了時候,兩虎相爭,就一定會有一場生死血鬥!到了彼時,便是他動手的時候。
至於幫誰?
自然是幫人了。
所以這些天,不但是喫的好,睡的好。
並且等待時間到來。
只是亂子,自然是已經出現了,不可能人人都留在此處,大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過回去之後的人,終究是沒有再回來。
且不止是沒有再回來,連“換班”來看的人也都沒有。
於此同時,在這最開始的“開壇”結束之後。
下網,請兵,迎兵,開洞,各有章程,甚至於還在其中,也就是在請和迎之間,還有“儺祭”。
這一次,不但是從了雞。
還動了豬。
不過從此刻開始,事情已經出現了差池,不提“儺戲”的“正戲”之中,沒有甚麼“唱詞”的“儺祭”場面,頻頻出錯。
就連後頭緊要的展示手段的情形,也有錯漏。
萬衆矚目的上刀山,有“壇主”割破了自己的腳。
過“火山”,燙傷了人。
不提火燒了衣服,風吹了眼睛這樣的小事。
這一下,就算是旁邊看着的人也覺察有些不對了,此刻,一般圍着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因爲這“儺戲”,不是時時刻刻都出演,三天,是選定時間的三天,早上什麼,晚上什麼,完了就休息。
是有個定程的。
但是奇怪的是,這一次,還沒走的,自然是“主家”的人。
連帶着一些奴僕,都不許離開。
所以“吳金剛保”也看到了,一位老太太,老態龍鍾的模樣,也在這大太陽底下曬着。
至於說其餘之人,也是一樣,雖然已經有些脫力的模樣,但是無論如何,坐在了最上頭,明顯主事的中年男人,一步不退,叫其餘的人也留在此處。
正是因爲人少了,所以“吳金剛保”也看出來了端倪。
“衝到什麼了。”
話是這樣說的,對於一些其餘的“場面”,“吳金剛保”也沒怎麼多看,不過是在“開洞”——請來儺戲之中的“神靈”的時候,有幾場祝福的“戲碼”,是須得從這河邊,來到了“家宅”之中,確保“家宅”安寧!
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自然有接洽之人前去,和“主人家”提前說明,“主人家”自無不可。
就如此,熱熱鬧鬧的一行人前去家宅。
蓋因“家宅”本就是福地,所以免不得從福地請來神仙。
對此,“吳金剛保”眼皮子都不抬。
因爲他可以察覺得到,這些天的那“鬼”,或者是“詭”,均未完全出現,它似乎是在蠶食什麼,又或者是在等待什麼。
尚且沒有到兩邊需要“硬碰硬”的時候。
不止是他察覺出來了,對面的“法師”一定也發現了,都是各種熟手,徒有其表的,早就在這世道之中被鬼喫了,被人喫了。
現在的一切,不過決戰前面的壓抑。
所以“主人家”一定是有事情,不止是有事,還是大事,這一點,“主人家”也知道,所以他緊張,流汗,甚至見到了一些“失誤”,並不憤怒,只是緊張。
所以“吳金剛保”要做的,就是“等待”。
像是最優秀的“捕食者”一樣。
等待。
等待敵人出現,等待敵人露出破綻,等待一切的發生!
“吳金剛保”不動,吳峯自然也不動。
等到了人徹底走遠,但是在此處“儺壇”之處,還是留下來了不少人。
過了一會兒,一位看起來也是管事的,更像是年輕的“二壇主”一般的“法師”走了過來,請“吳金剛保”前去一起喫個飯。
“吳金剛保”自然可以。
帶着“豬兒狗兒”和吳峯過去,坐下來不過是喫了兩口,那“法師”就說道:“這位法師,道友,你你可找到他了?”
在“吳金剛保”重新回來,坐在了此處“閉目養神”的時候。
其實“曲掌壇師”就已經明白他們遇見了什麼事情。
特別是在那些離開之人,未曾再回來之後,他就已經確定,那“藏在了深處的鬼”,已經動手了!
“吳金剛保”反問說道:“你們不是一直在找他們?既然是和主人家牽扯的這麼深,古往今來不過是三處。
身上,陰宅,陽宅。
身上沾了氣息,卻不是在身上。
那就只能在陰宅和陽宅之中了。
陰宅的話,你們應該是查探過了,所以只能是在陽宅之中。
否則,去唱一堂兩堂的堂戲,不至於帶着這麼多人罷。
不過等待就是,神輕自然意重。”
那“法師”看了一眼“吳金剛保”,說道:“法師說的是。”
也不說話了,大約是申時初的時候,那“中堂會”開始了,“吳金剛保”則是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望向了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