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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四次煉籙(5.4K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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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州並不在五府之地,而是偏向西方,與西域之間同瀕一個南北走向的大沙漠。

皇朝地域遼闊,鄉,縣,府,之上便是州,再上纔是道。

道有九道,每一道都囊括數州,乃至十數州。

可因爲龍氣的緣故,各處其實都是各自爲政,只不過由上一級統攝而已。

但,並不是每一個州都有大將軍坐鎮。

瀚州能有秦大將軍府,便顯得比其他州特殊些。

而秦大將軍府歷經八十載,其間多經修葺改建,內裏風景庭院兼顧着新式和古老的特徵。

今早,一匹快馬從南而來,帶着一個少年衝入了這威嚴到平日裏無人敢近的大將軍府。

他晃了晃虎符自證身份,大將軍府的人便面面相覷,?目結舌地看着那少年,不知該如何應對。

幸好,將軍府的主母來了。

趙夫人雖誕三女,但保養良好,加上習武,以及經常在外做事,整個人大腿渾圓有勁,身體也散發着一種雀躍有力的美好。

女人的美好。

寧玄嗅了嗅空氣。

他聞到了那日秦怡兒弄出的香味。

不。

還要高了一個級別。

那香味從趙夫人身上飄出,而此時的趙夫人像是一朵雲。

天子既說秦大將軍死於妖魔刺殺,那趙夫人就得披麻戴孝。

一身白孝衣裳的趙夫人,再配上此時這催發人欲的香,顯如春雨後的海棠,到處都潤,明豔動人。

“還不見過新主人?”趙夫人發話了,然後美目看向寧玄,一字一頓道,“安遠將軍寧玄,寧將軍。”

秦將軍府的人便紛紛拜誦:“見過寧將軍。”

寧玄掃了眼遠處靈堂,以及靈堂棺槨中拜訪的衣冠,也無意去弔喪,他隨趙夫人走入了偏堂。

寧玄不會動趙夫人,一來他體質爲10,趙夫人沒法滿足他;二來小潔讓他體驗了各種花樣,曾經滄海的人總會更禁得起誘惑;三來他找美人尋歡作樂是爲了輕鬆,是爲了快樂,可不是爲了麻煩。

而趙夫人身上就有麻煩。

他可以包下整個沉香閣整日整夜地淫亂,但卻不想動眼前女人一根手指。

至於趙夫人,他是知道的。

趙夫人想來是見過他在沉香閣放縱的一面,所以纔對他有些誤會,誤會他是一個在女色面前無法控制自己的男人。

趙夫人錯了。

寧玄來到偏堂後,道:“夫人雖爲我父母叔姨輩人,但顯着年輕,爲免生疏,我稱一聲趙姐,可好?”

他來之前已經知道了趙夫人立功的事。

趙夫人和秦大將軍並不對付,之前還被關押於水牢,如今周身皆傷。此前,趙夫人暗中搜刮出了不少死士名單,這些死士效忠於秦山君,潛伏在許多地方。幸虧得此名單,否則一旦這些死士得秦將軍喚醒,後患無窮。

再加上秦大將軍府的勢力需要趙夫人來安撫,所以...朝廷大概率不會動趙夫人,而只會讓趙夫人起到一個“平緩交接權力”的作用,然後讓其好好養老。

但趙夫人能不能識相,能不能頤養天年,那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很顯然,她必須尋找到一個新的保護傘。

否則,一位大將軍這麼多年可一定是有仇人的,沒了保護傘,保不準哪位曾經有仇之人突然動手,把大將軍妻女給想個法子擄了去姦淫耍樂,以泄昔日之恨。

此時,趙夫人聞言,不太甘心,銀牙暗咬,想再談談之前兩人差點成爲“嫗婿”的舊緣,看看有沒有可能續上。

可話到嘴邊,卻還是啞然。

秦錦兒她沒法說,因爲那時寧玄還不是將軍,拿一個庶女出來舊事重提,純屬羞辱;秦怡兒她也沒法說,若是那時姻親成了,那今日秦大將軍勾結妖魔一事,這寧將軍就無法這麼輕鬆地洗乾淨了。

趙夫人不蠢,她此時沒勾引成,就把“勾引”的事拋開了,輕嘆一聲:“若將軍有心,還是叫趙姨吧。”

寧玄道:“趙姨莫要擔心,你我差點成爲嫗婿。”

他眉眼裏有了笑意,道:“兩次。”

趙夫人也笑了笑,嘆道:“幸好有緣無份,不曾耽誤將軍前途。”

寧玄道:“可我與趙姨還是走到一起了,這依然是緣分。”

趙夫人沉默着。

寧玄想了想,忽道:“這樣吧,等此間平穩了,我與趙姨聯名上書,向陛下說明此間情況。

之後,趙姨若是累了倦了,不妨去和我老家,與我母親一道燒燒香拜拜佛。

至於錦兒,怡兒這些姑娘,趙姨便讓她們喚我一聲大哥,人前人後我皆會答應,可好?”

趙夫人深深看了寧玄一眼,道:“如此,妾身願助將軍掌控將軍府。”

寧玄道:“趙姨莫要客氣了,今後就當一家人。”

說完,他又道:“有時候不聯,比聯姻要好,趙姨以爲呢?”

趙夫人想了想,點了點頭。

寧玄道:“趙姨,我奉天子口諭,暫主秦將軍府,不日發兵寒冰地獄...你說,我該怎麼做?”

趙夫人恍然,道:“那...那...那自是需要混兵練兵,才堪一用。”

她說的兵,自然是妖疫武者。

這短短半年多時間出現的妖魔堪比過去幾年十幾年,妖疫武者,天師的數量自然也如雨後春筍開始暴漲。

秦大將軍佔了這麼大地盤,縱然把精銳都派了出去,但卻還有不少妖疫武者。

寧玄嘆道:“趙姨,不用這麼麻煩,之前秦大將軍派了不少人去當道童,去聽任陛下調動。那你想辦法把剩下的全部找出來,調出來,聽命於我,隨我出徵。”

趙夫人一愣,她抬頭看了看眼前少年。

明明懶散地躺在大椅上,卻真是一副虎狼姿態。

這位年輕將軍的意思,其實就是陛下的意思,又或者說是...歷來如此。

歷來如此,便該如此。

一個勾結妖魔的大將軍,其麾下的精銳兵馬要麼打散了,分入各處,重新練兵;要麼就是去前線體面。

但如今這個時代又不比以往,這個時代的精銳士兵都是妖疫武者,人數並不多,有一個算一個,怎麼打散?

更何況,秦大將軍其實並未死,他若是再振臂一呼,這些殘存精銳會不會雲集響應?

所以,只剩一條路。

那就是體面。

寧玄道:“辛苦趙姨多花些錢和精力,安撫一下他們,安頓一下他們的家人,讓他們不要生出別的心思,否則...要牽連許多許多人的。”

空氣安靜了下。

寧玄道:“陛下沒誅九族,沒殺的人頭滾滾,已是爲大局考慮了。陛下叫我來,就是希望我將此處擦乾掃淨。陛下當然不會說,可我又不傻,我怎麼會不知道?”

“交心之言。”

“趙姨,我們是一道兒的吧?”

趙夫人沉默良久,苦笑出一句:“你爲什麼不是我女婿呢?”

寧玄笑道:“待趙姨安穩隱退與家母一道之後,有的是機會和家母聊這些。家母心軟,聽得多了,定會要我娶了哪個秦家妹妹,到時候就可以了。”

趙夫人笑了起來。

她越看這少年郎越是滿意。

忽的,她眼中閃過猶豫之色,她掃了掃四周,走到一邊,研墨提筆,寫下一行字:秦山君有東西留給你,我本打算毀去。但你我既是一家人,我擔心私下毀去會誤了事,將軍還是看一眼吧。

寧玄愣了下。

不過他知道,他沒上趙夫人,沒強行接手秦將軍府的報酬...來了。

......

......

秦山君留下的東西是一個鴿子蛋大小的金屬丸。

寧玄稍稍試手,在將力量調節到體質10的時候,那金屬丸才破開裂縫,裏面顯出團在一起的紙張。

趙夫人掃了一眼,急忙告退。

她纔不看。

給她看都不看。

想要活得久,就要少點好奇心。

知道越少,活得越好。

寧玄又搓了搓手指,將金屬丸徹底捏碎,將其中揉團兒的紙張小心攤開。

裏面有兩張紙。

一封信。

一張地圖。

信上毫無客套,只寫了幾句簡單的話:數百年前,這片大地上沒有龍氣,有的只是昌隆武道。後來紫霞魔宗從天外來了,紫霞觀也就有了。待到皇宮存放的歷史檔案被一場天火焚燬,就再沒多少人知道了。

我知道你不信,地圖是寒冰地獄的地圖,上面有幾處隱蔽的觀戰地點,你有機會站過去,從另一個角度看看三品及以上的天師們究竟是怎麼殺人的,你就都懂了。別心懷僥倖,你修的東西和紫霞魔宗不同,你是加入不了他們的。沒有人能加入他們!

最後八個字,描的很重。

寧玄心中樂了樂,他剛剛確實在想“如果紫霞觀就是紫霞魔宗,加入不就是了”。

地圖是寒冰地獄地圖,繪製的很詳細,但所有的山地都分爲了兩種色澤。

一黑,一白。

哪怕同一座山峯都有兩種描色。

而秦山君所說的“隱蔽觀戰地點”則是其中白色色澤的位置。

寧玄抓着信。

五指一動,將信和地圖全部毀去。

內容他已全部記下。

幽靜的密室只有慘紅的燭光跳動,燭淚噼啪噼啪地響着,炸着。

寧玄走出了密室時,趙夫人正在外面的庭院幫他看守,以防有人靠近。

趙夫人看到寧玄走出來,什麼都沒問,但寧玄卻叫住了她,道了句:“趙姨,我能知道你和秦山君是如何認識,又如何結爲夫婦的嗎?”

趙夫人點點頭。

兩人在庭院坐了下來。

隨着趙夫人的娓娓道來,隨着寧玄的細心詢問,往事緩緩浮出。

趙夫人原本是江湖上一個名叫“蜘蛛堂”的勢力的千金小姐,那蜘蛛堂所用兵器很是特殊,乃是針線,一針一線紅線穿織,殺人於無形,非常霸道...但,這些都是傳說。

趙夫人聽聞祖上非常非常厲害,但,也只是聽聞。

待到蜘蛛堂堂主死去,趙夫人接任勢力的時候,蜘蛛堂已經淪落爲江湖三流勢力了。

而就在這時,秦山君出現了。

那時候,趙夫人自然不知道秦山君是秦大將軍,秦山君也沒說。

他出現後,只是幫着趙夫人把蜘蛛堂的仇敵給一個個滅了。

趙夫人情愫暗生,在偶然知曉其身份竟是大將軍後,便是瞬間淪陷了。

秦山君倒沒拒絕,兩人就成婚了。

但成婚後,趙夫人就痛苦了。

兩人幾乎從未享受過夫妻生活,就連誕下子女都是用一種傳遞的方式完成的,而秦山君也不復之前模樣,僅僅是將她當成了一個簡簡單單的生育工具。

再後來,趙夫人瞭解到秦山君之前還有夫人,經過調查,她發現秦家並無明顯在外的仇敵,可那些夫人和子女卻都消失的不明不白,她就開始感到恐懼了。

再後,則是她奉命爲秦山君尋香以安心神,然後則是看上了寧玄。

寧玄問:“趙姨,你祖上是自稱是什麼宗門麼?”

趙夫人道:“對對對,說是什麼宗的,但傳着傳着名字也沒了,必是祖宗胡編亂造,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

......

趙夫人的效率很高,很快組織了十四支合計四百二十人裝備精良、甚至配備了簡單法寶的妖疫武者隊伍,五千精銳士兵聽由寧玄調動。

這些都是趙夫人所知的秦大將軍的最後班底了。

爲了自保,趙夫人花錢無數,在短時間內給那些妖疫武者的後代一個個發足了錢,然後又告訴這些武者“此番定要血洗妖魔,爲秦大將軍報仇”!

這些士兵和五府聚兵匯聚一處,往寒冰地獄方向推進過去。

第一站,是大批量的駐紮軍營。

因爲人頭魔的緣故,普通士兵其實不宜進入,便在外停着,以起到包圍,掠陣,提供必要支援的作用。

寧玄帶來的普通士兵就停這兒,算是加固了一下此間士兵的數量。

第二站,則是有人頭魔活動的場所。

能入這裏的,都是天師,妖疫武者之類的精銳了。

這裏的精銳固定來此清掃人頭魔,以及在寒冰地獄周圍出現的妖魔,而若是疲憊到了極致則退回第一站去治傷恢復。

但寧玄還是沒能在這裏停下腳步,因爲瑤真仙姑一個勁地催促着他繼續往前。

之前採取的措施是被動防禦,被動清掃,但這一次秦大將軍的事卻着實觸天威,使得天子龍顏大怒,所以被動防禦會很快變成主動進攻。

那位天幽子就是負責幫天子解憂的。

但天幽子手下可用之兵不多。

他正在等寧玄收編秦大將軍府後帶來的精銳。

第三站...

就在這兒。

森然的寒冰地獄近在眼前,甚至還能看到冰棱長柱上釘死的屍體,還有山體中一個個幽邃的屍影。

統帥秦府妖疫武者的頭領是一名極度接近二品的妖疫武者,名叫高光鬥。

高光鬥和其兩位副手是這批人中唯三知道“使命”的。

他們的“使命”就是帶着秦將軍餘孽戰死沙場...

他們不死,就是餘孽。

秦將軍府其餘人活不了,他們的家人也活不了。

他們死了,就是猛士。

斬妖除魔而死,撫卹金少不了,他們的家人會活的很好。

所以在來到第三站後,高光鬥就開始了“動員”,不一會兒功夫,妖疫武者軍團們就熱血起來,一個個雙目通紅,揮舞着刀劍激動地高喊着“爲將軍報仇,爲將軍報仇”!

還有妖疫武者跑到不遠處的抬攆前,興奮地喊道:“天師,請下令吧,向來都是妖魔入侵我們,如今能夠通過這寒冰地獄反入侵妖魔,兄弟們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抬攆緊閉,看不見天師容顏。

只有笑呵呵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但沒有說話。

反倒是抬攆的一名道童道:“稍安勿躁,還請稍安勿躁...”

那妖疫武者才退下。

瑤真仙姑道:“師兄,我和寧將軍也一起進去!這些妖魔爲禍人間,我們可是恨之入骨!”

說罷,她又湊近了,小聲道:“天幽子師兄,幫幫忙嘛,寧玄如果能一起進去,一起得勝歸來,那可是大功一件,他的神將之位一定穩了。”

聽到瑤真仙姑聲音,那緊閉的抬攆簾子才掀開了,面容泛紫的山羊鬚中年人古怪地盯着她,臉上露出爲難之色,但他卻不開口說話,而是雙手搖了搖,用最最簡單的方式拒絕了她的請求。

瑤真仙姑不甘心,繼續道:“師兄,你又沒將軍搭檔,把功勞分一點給寧玄又如何?”

天幽子對這位師妹充滿了難以想象的耐心,他甚至沒有表現出半點不耐煩,而是繼續擺手,再次拒絕,同時在“耳語鏈”中開始傳話。

“師妹,這裏面過於兇險,你進不得。至於功勞,你要拿去便拿去好了。”

“這...”

“你也不想你和寧玄死在裏面吧?”

“那好吧。”

“你帶你那個將軍搭檔站遠點,貧道很快就要進去了。”

簡短對話後。

瑤真仙姑看向寧玄,輕聲嘀咕了幾句,然後抓着他離去。

離去的路中,寧玄看定一處“秦山君地圖上所記載的隱蔽觀戰地點”,微微抬手,一滴精血從指尖滲出,又悄無聲息地破空落到了那裏。

二品性屬妖魔除了能隨意塑造香火身外,還能超遠距離顯聖,而顯聖的前提並不麻煩,只要有自身氣息濃郁的精血存在即可。

寧玄射出的這一滴精血正是一滴能夠讓他介意顯出香火身的媒介。

待到一處平靜的幽崖。

他和瑤真仙姑坐着。

瑤真仙姑探着腦袋,很想觀戰,但看不到。

他負着斬獸刀,但真正兵器卻是腰間的如意刀。

他心念一動,香火身從遠處的血滴上嫋嫋升起,繼而凝實,化作個十餘丈的白髮老者。

一個背脊彎曲,肉駝如峯,穿着風乾犛牛皮,抓着銅鈴木柺杖,雙眸充滿了神性漠然的白髮老者。

人人都可是駝背山公。

妖精當得,他寧玄也當得。

寧玄一現身就小心蹲下,往遠處窺探。

這一看,他愣了愣。

因爲他想象中的超大範圍的寒冰地獄並沒有出現,有的只是一座黑色冰山,一座遠比寒冰地獄小的冰山,餘下皆是青山綠水,不遠處還有個大型村落。

那一座黑色冰山周圍正有四個僧人正眉頭緊皺,閉目誦經,像是爲維持什麼陣法...

寧玄正感慨着這個視角真的很不錯。

忽然間...

他感到有些不對勁。

他發現自己,而不是那駝背山公金身,站在了一個很奇怪的視角。

他不知何時站在了遠處的村落中。

村落裏空無一人,只有他,還有他頭頂高懸的...慘白色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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